第593章 登頂碧落赴黃泉8（1 / 1）
“兩日後是繼位大典，明日我就要去王廟了。”天紈整理心情對天樞道：“會一直待到儀式結束，之後還有七日的巡行。”她語氣略帶了歉意：“所以這所謂的三日休假，咱麼也就只有這一日。”
天樞並不知這些，他一愣抬頭道：“早知如此今日我便不出去了，等你一切典儀結束回來看到這畫更會開心呢。”
天紈走近他拉起他的手：“當然是今日看到最開心啊。要知道在王廟可是很無趣的，之後七日的巡行也只能像個塑像一般坐在大轎上，更是枯燥呢。”她朝天樞眨眨眼：“有了這畫，我就可以想象著孩子們的模樣，他們在做什麼來打發時間呢。”
“你啊，都是女王了，還這樣……”天樞“呵呵”笑起來：“我的宮室裡的東西可以按照自己心意選嗎？”
“當然啦，內庫裡的東西隨你挑，我會跟安興說的，要是沒有和你意的讓織造坊新做就是。”天紈大方道。
“哦，那其他宮殿裡現有的我也可以選嗎？”天樞問道。
天紈沒多想，點頭道：“都可以啊。反正以後也就你我住在這裡，自然你喜歡的都行。”
“我想著我現在也算是這後宮的男主人了吧，那宮裡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我是不是可以做主處置？”
天紈詫異地看他：“你要處置什麼呀？”
天樞卻不回答。天紈想了想他以前的“劣跡”，笑道：“無論是否珍貴緊要，你都有處置之權。只別給我捅婁子就行。”
天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放心，我畢竟也要顧及自己的身份嘛。”
天紈嗔笑道：“你這麼說我更不放心了，你何事在意自己的身份了。”但也算準許了。
之後她琢磨著道：“我還是住永延宮的，隔壁是永昌宮，他們認為你該住哪裡，便已重新裝潢好了，我去看過也很不錯，後面還專門給你弄了個大空地，灑了沙子，搭了涼棚，你練武是最適合的了。後宮殿閣佈局若許多個疊在一起的品字，永延宮便是最上面那個，從後宮裡其他宮殿過去都要在夾道和東西長街上轉幾次，不如在永延宮側面開個門，對著永昌宮門前夾道，你來找我也方便。咱們清早或者傍晚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練功比劍呢。”
天樞只微笑不說話。
“當然也有永繁宮，那是謝隆昌為明珠夫人修建的，十分華麗，據說當時花蕊夫人還吃醋了，後來明珠夫人也沒住，可是全新的。裡面有許多珍奇，還有個小瀑布的造景，只是比起永昌宮小一些，與永延宮也隔了兩個宮室，論風雅確實第一，你若喜歡也可以選那裡。”天紈又道。
“還有……”她還要說下去，天樞卻阻止了：“你這是顯擺自己屋子多嗎？放心吧，我已經看好了，等你回來就知道啦。”
次日天不亮天紈便往王廟去了，兩日後的登基大典相教大婚更為隆重，這是王權迴歸正統的日子，端重王甚至在儀式上激動落淚，而云照者也在這日送上了加蓋雲照國璽的之前商定的合約書，比起之前計劃的數月提前太久，且自女王親政之日起生效，於王權更迭時再議。這將為雲映國帶來和平與富足，也是天紈穩坐王位的保障。
從新王登基這晚起，新王夫婦不再宿在和合殿，出乎意料的是，王夫天樞沒有選擇永延宮附近的幾所闊大豪華的宮殿，選擇的卻是與永延宮相距最遠的東邊最角的宮室青玄宮，這宮室與廣明宮一牆之隔，一同廢棄多年。他選定後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內務總管安泰公公連連懇求他重選，只道那青玄宮殘破不配其身份。但天樞執意住在那裡，以銀錢更需用於百姓民生為由，只讓重新粉刷，他在各宮中選了些舊物，皆是簡單樸素的竹質傢俱器物，配上尋常的青紗帳，又把院中瘋長的雜草、橫逸的繁花全拔除，保留了原本的兩棵參天梨樹，其餘地方皆栽上修竹，這些都是宮中本有的，故而兩日便搞好了。
之後，他又拿出兩張清單，一張是各空閒宮室裡頗為珍貴的古董珠玉傢俬擺件，讓安泰全部小心收回內庫。一張是多年裡民間製造由曾經妃嬪的親眷送進宮來的物品，這些並非宮制，在民間可以流通，又因能入了妃嬪的眼，自然是民間頂級的水平，價格不菲甚至千金難求。他知道謝隆昌當政時國庫並不豐盈，後來戰事更是幾乎耗空。天紈面對的其實是個爛攤子，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其他的隨後慢慢圖之。便吩咐安泰安排變賣這些“無關緊要”之物以補貼銀庫。
但宮裡的東西拿出去變賣傳出去有損王室形象，安泰知道他的苦心，連稱其實在謝隆昌當政時也有這樣的時候，他們自有穩妥之法不會叫他人知道。
之後天樞便在青玄宮中住下，他只留了四名內官在側，每日寅時二刻起身，亥時三刻就寢，三餐多茹素，大部分時候都在青玄宮中或練功或舞劍或讀書或作畫，一襲淺玉色紵絲深衣，竹冠束髮，行動時衣袂飄舉，一派世外仙姿。
宮人們紛紛猜測王夫此舉緣由，宮中一些“眼線”便將這訊息傳遞主家。天樞當然知道這一切，甚至是故意做的，這些眼線裡，除了雲映國一些世家，也有另外三國安排的探子。
他私心想著，這樣楚天曜便放心了。同時各家對“充盈後宮”有所希望，自然會全力支援天紈，就像之前那樣。縱使她已經親政，但真正掌握大權，將雲映國帶向她憧憬的繁榮，需要的不僅僅是她的能力，還有其他許多。
距離救師尊的時限也不久了，如果師尊醒來他註定是要回去寐宗的，如果師尊不醒來，她也是要與楚天曜在一起的。那麼自己呢？
天樞一邊抄一首詩，一邊想著。那詩是天紈巡行時所作，他也頗為喜歡。其實有關她的一切，他都喜歡更甚於她自己吧。
“朝離臨越坂，夕飲幸吳門。停車訪古蹟，靄靄林煙昏。青山海上來，勢若游龍奔。星臨鬥牛卷，氣與東南吞。九折排怒濤，壯哉天地艮。落日見海色，長風捲浮雲。山椒戴遺祠，興廢今猶存。殘香吊木客，倒樹哀清猿。我來久沉抱，重此英烈魂。嗟吁屬鏤鋒，冥爾國士冤。峨峨懷清檯，榛棘晚露繁。深居麋鹿遊，此事誰能論。因之毛髮豎，落葉秋紛紛。”
他寫到“深居麋鹿遊”時筆下一頓，再看“長風捲浮雲”，旋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