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願心已慣經離亂3(1 / 1)
天紈舉目遙望,心中盤算著這些山通向何處城池,山脈中可有獨特之處,但她想來想去都沒有,也許該叫個土地官問問,她這樣想著,叫黃媖拿出乾糧用一些,稍後下山。
可他們忘了,乾糧在馬背上,爬山時還是天紈說不用背,此刻有些飢腸轆轆,黃媖問道:“要不我去找點野果?”
天紈無奈道:“我們一起吧。”
誰能想到堂堂一國之主竟在這大雨的山中找野果。好容易看到一棵結果的樹,黃媖要摘,天紈卻搖頭:“那果子好像不能吃。”
黃媖“哦”一聲,抬頭看到樹上有個鳥巢,她躍起摸了兩枚鳥蛋,天紈卻覺得太過殘忍,又讓她放回去了。
“要不咱們還是去找馬吧。”天紈抬頭看著瓢潑般的大雨:“或者還是先找個地方躲一躲雨吧。”
確實,任誰一直淋雨都難受,黃媖指著前方一棵被粗藤盤繞的老樹道:“那邊似有條大縫。”
二人奔跑過去,確有個半人寬的樹洞,正要鑽進去,天紈“咦?”了聲停住了。
樹影后,彷彿有座茅草屋。
“黃媖,你看看,那邊是不是有個屋子。”天紈疑心自己看錯,黃媖探頭也訝道:“好像是呢。”
反正也淋了雨,那樹洞裡容不下一個人,二人便朝那邊跑去,果然一座灰褐色的單間小屋極突兀地立在一處小小的窪中間,窪地四周只有低矮的雜草,邊緣卻有一圈灌木,彷彿天然的圍牆。
“有人嗎?”黃媖站在一個開口處朝裡喊道:“山中雨大,還請讓我們避避雨。”
然而屋子那邊毫無回應。
“咱們進去看看。”這裡更無遮擋,天紈拉著黃媖的手走進去。
推開門,幾乎是個空屋,更別提有人。
“也許是砍柴人落腳休息的小屋子。”黃媖四處看了看,這屋裡只有幾張矮凳圍著中間一個吊爐,然而屋子令一邊還有個大灶,角落裡堆了些柴和幾件破損的油衣。
天紈眼睛一亮,立刻穿上一件,那油衣很短,斗笠上還有大小數個破洞,防雨是幾乎無用的,她讓黃媖生火,自己便出去了,不久拎了一隻山雞一隻野兔回來。
“陛下真是厲害啊,這大雨天還能獵到。”黃媖讚歎道:“中間這鍋的水已經燒開了,這幾個破碗我也洗過了,將就用吧。陛下先休息休息。”她說著就去處理食物。
天紈“嗯”一聲,席地而坐,倒了碗水慢慢喝著,被雨水澆透的衣服慢慢幹了,人也舒快了些。
“這兔子烤了,這山雞熬湯最好。”黃媖道:“陛下幫我看兔子,我去把那個大灶生起來。”
“你說奇怪不奇怪,這屋子這麼小,卻有個這麼大的灶,幹嘛用呢?這邊還有個小鍋夠用。”她一邊刷鍋一邊隨口道:“不過他們東西還挺全,我在那邊還看到些鹽巴調料呢。”
天紈仔細串那兔子:“這裡既是砍柴人落腳的小屋,自然便是為突發的壞天氣準備的,多備些東西總是不錯。”她順手拿過鹽與幹辣椒抹在兔子身上,再轉動起來,片刻便有香氣瀰漫在這屋中。
“我去找點野菜,這門開著,一會兒怕有煙。等水開了就可以把山雞放進去啦。”黃媖披上油衣出去了,天紈想著心事沒在意,風將門關上她也沒察覺,等黃媖回來那大鍋裡的水都沒沸騰。
“真奇怪,柴不夠嗎?”黃媖蹲在灶邊皺起眉:“火挺旺啊。”站起身看了看:“奇怪,一點菸都沒有,是這個柴不對?”
天紈將烤好的兔子遞給她:“我來看看吧。”
這一看就看出端倪,那煙並未從鍋底或灶口出來,卻像是漏了下去。這說明那柴火堆下是空的,而這灶根本不是用來煮飯燒菜,卻是個擺設。
這就引起了他倆的好奇,且在這山中一點可疑之處都不能放過。
黃媖立刻把火撲滅,柴下面的平地由磚砌成,跟那灶臺用料一樣,天紈用手敲了敲,聲音很脆,她拿出短劍用力一砸,短劍沒入其中,隨後便是“咔嚓”聲,那“磚地”裂成數段,天紈撿起一塊一看,笑道:“竟是竹子做的。”說著丟給黃媖,果然,那是用數根竹片拼成,上面還有細細密密的小孔,仔細看才能看出,再塗上如磚一般的顏色紋路便能以假亂真。這竹子應做過處理,可以防火,而煙氣卻從那些小孔裡傳到了下面。
全部搬開後,大灶底下露出一個黑黑的地道。天紈正要下去,黃媖卻攔在她面前:“陛下,這裡太詭異了,我們還是小心點好,我先下去。”她說著又紮了兩個火把,先下去了。
那地道落下一人多高後就傾斜向下,並不陡峭,天紈跟在黃媖後面,這地道很黑,火把只能照見前方一步範圍,腳下的路是一塊塊半寸的灰白色石板,兩側很黑,天紈伸手摸卻摸了個空,她小心嘗試將腳探出石板外,竟也是懸空。
“小心點。”這裡太古怪,她低聲道:“慢點走,謹慎些。”
黃媖也直覺危險,腳下更加小心翼翼,二人走了一炷香功夫,前方還是黑暗,空氣也稍稍稀薄起來,似是已在地下。
天紈拉住黃媖:“此處詭異,我們先回去。”她甚少打退堂鼓,可此時心卻止不住地狂跳,那是對未知危險的本能反應。
黃媖“嗯”了聲,正要轉身,忽聽身後似有聲音,二人站定屏息,四周除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再無其他,可若細細去聽,確有很輕的嘈切之聲,彷彿有人在遠處說話。
這細微的聲音在這樣的地方顯得極不真實,就像是幻聽一般,二人對視一眼皆閉上眼睛,那聲音確實是從遙遠處傳來,帶了若呼喚一般的餘音。
黃媖沒來由一顫,皺緊眉頭彷彿聽到了不可能的聲音般,下意識就朝前走出一步。
天紈也覺得那聲音直擊內心深處,就像深藏的那個人在召喚自己,縱使她定力深厚,也難免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搖搖頭想將那聲音從大腦裡趕出去,可它無孔不入般盤桓在耳畔在腦中,天紈默唸觀心決,總算讓自己清明起來。
此時黃媖已走出數步,天紈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真切,只見黃媖半步之前有一道極薄的灰色輕霧,她大喊一聲:“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