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願心已慣經離亂5（1 / 1）
天紈知道自己在旁邊他們都緊張，一步三回頭看著這般折騰依舊不醒的黃媖，她纖細的脖頸已有一道淺黑色的線條即將延伸到面頰，若再耽誤，毒素進入大腦就真的是廢了。
“一定要救好她。”天紈的聲音帶了些須哽咽：“若成功，孤許你隨便一個請求。”
劉太醫擦擦額上的汗，朝天紈磕了個頭：“臣一定竭盡全力。”
天紈到側殿等候，每一秒都如一生那麼長，許久後醫女來報，截肢術已成。天紈趨步去看，說來也奇，黃媖脖子上的黑線也消失了，彷彿隨著那條胳膊一起被拔除了。
這麼大的手術黃媖竟毫無反應，天紈看著她右邊空蕩蕩的袖管，側過臉抬手擦去眼淚。
“封黃媖為從三品女尚書，賜居永繁宮，享二品淑妃待遇。”天紈正色道。
從三品女尚書已是後宮女官中除三品最高尚宮外最高的官職，最高尚宮是內廷女官首領，管轄所有女官宮女，素來只有一人。天紈只想讓黃媖輕鬆舒服地度過餘生，便封了從三品。她本可以直接封黃媖為“妃”，但她心中對其未來有所期待，封妃便再走不出去，不如給予“妃”的待遇。
之後黃媖便被小心挪去永繁宮，由專人精心照顧。待一個月後她醒來時，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你……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沙啞，才說了一句便咳起來。
那人將一杯溫度正好的水送到她唇邊，眼裡皆是驚喜的笑意：“你總算是醒了。”
黃媖想抬手觸控他的臉，也才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她驚恐地去看右邊，來人輕輕攬住她，阻擋了她的視線。
“看到我，高興麼？”他將水餵給她，那邊宮女已跑著去喚人。等太醫來了，他才站到一邊，用目光給她力量。
“我怎麼了？”黃媖強自鎮定問道。
劉太醫沒有直接回答，仔細診了脈，又請其他醫館上前診斷，之後退到側殿商議。
“我的胳膊……”黃媖已發現自己空蕩蕩的右袖管，她對那天的事還有印象，卻不想竟這麼嚴重。
天紈也聞訊趕來，她已經好幾天只睡一個時辰，此刻削瘦不少，唯有一雙眼睛尚有神采。
“媖兒，你感覺怎麼樣？”她拉住黃媖的左手：“可有哪裡不舒服？”
黃媖搖搖頭，這一個月醫官們的盡心救治，她截肢處的傷口恢復得不錯，新的皮肉開始生長，若非下意識要用右手的動作做不到，幾乎感覺不到有異常。
“沒什麼不適。”黃媖勉強笑了笑：“陛下勿要擔心。”
天紈“嗯”了聲：“有什麼不舒服或者需要的，隨時吩咐他們。”
太醫那邊已有診斷的結果，天紈心裡還是不安，便走到側殿，來客也跟著過去了。
“稟告陛下，黃尚書已無大礙，只是體內尚餘一點殘毒，臣等可用之前調配的藥遏制，不會有性命之憂，只是消耗身體，不能如常人般康健。另外她沒了右臂，一開始會不習慣，臣等也會安排相關的醫女照顧。”
天紈點頭：“有勞各位了。”太醫們便退下開藥方。
“參見陛下。”來客聽到黃媖無礙長舒一口氣，跪下向天紈施禮：“陛下萬福。”
“累泉，你辛苦了。”天紈眼中皆是欣慰：“孤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小民一得到訊息就快馬加鞭趕來，中間幾乎未有停歇。”累泉拱手道：“多謝陛下送來訊息。家主也同意我自己選擇去留未來。”
“她在昏迷中一直呼喚你的名字，孤便想若有萬一，你們能見上最後一面，也不至留有遺憾。若是老天護佑，你也不介意她的殘缺，那一切就看黃媖心意。”
“我與媖兒之前做了約定，本想等陛下大業完成後再相守，如今也算是老天給我們的機會。”累泉誠懇道，說罷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頭：“還請陛下成全。”
天紈看出他是真心愛慕黃媖，也不會在意她如今的情況，但她還是決定把話說明白。
“累泉，太醫之前說過，那毒素影響了她的身體，這一生恐怕無法誕育後代。孤記得你是家中獨子，如今十分受林大人器重，未來不可限量。而孤視媖兒如親姐妹，只想讓她後半生無憂快樂，孤也可以給她一輩子的富貴榮華，錦衣玉食，無人可欺。所以，娶她的人，必須要愛她敬她憐她惜她，一輩子不納妾，也就一輩子不能有子嗣。這是大事，孤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累泉搖搖頭：“陛下，小民不用考慮，小民來時便想，就算她一輩子昏迷，小民也要與她廝守終生。至於子嗣後代，家父尚有兄弟，香火不會因小民而斷。”他連連叩首：“請陛下成全。”
天紈頗為動容，但還是板著臉嚴肅道：“你要記住，若你對媖兒不好，天涯海角孤都不會放過你。”
累泉“呵呵”一笑：“陛下放心，小民絕不敢勞煩陛下。”
天紈點點頭，親手扶他起來：“去吧，有你伴著她，孤也就放心了。”
累泉回到黃媖身邊，她似睡著了，累泉坐在床邊深情凝望著她，發現一行淚從她眼中滾落。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猶豫了片刻，還是大著膽子擁抱住了她。
“我配不上你。”黃媖嗚咽道：“你看到我了，我沒事了，你早點回去吧。”
“我會回去的。”累泉道。
黃媖一顫，臉上難免有失落之色，卻點頭：“咱們之前說的你忘了吧，回去早點娶妻，有人照顧你才好。”
“你若想讓我早點回去，那就快點恢復，不然舟車勞頓我怕你受不了。”累泉輕聲道。
“我不會跟你走的。”黃媖垂下頭。
“媖兒，我這一生只認定你，你不走，我就請陛下給我個一官半職能陪著你。侍衛要是做不了，那我就做個公公，就在這永繁宮裡守著你一輩子。”
“說什麼渾話！”黃媖捂住他的嘴：“我可不許。”
“答應我，嫁給我吧。”累泉脈脈看著她：“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
黃媖看向累泉，對方眼中全是殷殷的期待，還有絲絲緊張。她輕喃了聲：“傻瓜。”卻偎進他懷中。她這一生，為宗門而活，為天紈而活，現在，也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回了。所以她不想再拒絕，也不會再拒絕內心的渴望。
等宮女端著熱粥進來時，只見二人耳鬢廝磨，盡是濃情蜜意。。
三日後，黃尚書被女王認做義妹，封號義安，隨後賜婚雲照人士累泉，婚禮後隨夫君返回雲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