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願心已慣經離亂12（1 / 1）
紫微星是位於上天的最中間永遠不動，位置最高的星，故在雲映國的傳說中，紫薇大帝最為尊貴，是“眾星之主，永珍宗師，眾星所拱，為萬法金仙之帝主，上統諸星，中御萬法，下治酆都，乃諸天星宿之主，執掌天經地緯，以率普天星斗，節制鬼神與雷霆”。
這倒很有可能，紫微大帝位高權重，參謀廣泛。從考制宇宙劫運，到天下國家興衰，再到三界仙真升降，再到群生的禍福壽夭。神通無邊而能頃刻摧傾三界群妖魔怪；威德廣大而節制雷霆之執行。故而被歷代君王供奉尊崇。先女王畫十分正常。
然而天紈卻若呆在原地。畫上的人她再熟悉不過。世人能有福得見天雲子的了了，就算見過也是遙遙拜望，根本不可能看清真容。而她曾日日在師尊身邊，他容貌舉止的細節她都再熟悉不過，畫中人雖然看著十分年輕，但她也不會認錯，正是天雲子無疑。
“誒？”暮雲臻又有新發現：“陛下你看，這幅側影的小像，跟那個瀑布上的男子是不是很像啊。”她接著感慨道：“所以有神仙的存在，這便是證據嘛。”
天紈心中已是一片雪亮，那位母親心中的唯一，就是她的師傅天雲子。她也相信，當初年少時的二人是相愛的。那瀑布也許就是師傅專門造出送給母親的，所謂小震卻未傷及無辜性命，哪裡是老天慈悲，只是師傅施展神力罷了。
那麼，她的父親，是否就是她的師傅，寐宗宗主天雲子呢？
她被這念頭攪得心神不寧，卻覺得也只有這樣所有一切才合情合理。這世間，父親對女兒自是可以不顧一切，願意犧牲一切。否則，她一個小小孩童，如何值得折損數名宗內精英營救，如何值得讓寐宗與雲映國為敵，如何值得師傅費盡功力陷入沉睡也要保住她？縱使她如今貴為女王，又如何能與寐宗宗主相比呢？
可她沒有實證，僅憑這些片鱗碎甲根本不能證明什麼，而這世間能證明她的想法的，唯有天雲子了。
天紈心中震盪一片，面上卻毫無波瀾，彷彿認真看那些畫，暮雲臻在一旁嘰嘰喳喳感慨畫中人的神聖俊美，若是天下真有這樣的人估計男男女女都會被俘獲了等等。
天紈只是點頭，天雲子因修煉精深，故而面容並未有多少變化，只是眉眼間的氣度情緒不同，畫中人帶了些少年意氣之態，滿眼濃情深意，這樣的神色她曾在另一個人臉上見到過，楚天曜看著自己時也是這般，而自己閒暇隨意勾畫出的他，也是這般。
“應該是吧。”她語氣平和地回應道，隨後小心把畫幅收好，傍晚時分暮雲臻回了忠穆王府，天紈獨自來到琉璃水晶宮中，在嵌了整張貝殼的案几上做畫，她畫來畫去，筆下人都是心底思念的那個人，索性將筆一撂，浣手時，她的目光落在了腕間一直戴的那串珠子上。
十二顆珠子，如今還剩三顆。在這寂靜的夜中，她心中一動，想看一看那下個人的線索。
本身照看線索並不需費太大功力，且這琉璃水晶宮中靈物齊聚，更能節省她的消耗。
此刻外面一輪圓月，天紈默唸法決，屬於天樞的那枚珠子緩緩從手串中脫出，浮於半空緩緩旋轉，隨後一道光投在了前面的日月凝練上。
按照以往經驗，此刻日月凝練上應該出現下一個人的影像，也許是一個背影，也許是一道剪影，甚至可能是隨身的一樣器物，然而日月凝練始終潔白一片，在燭光的照映下，只有天紈依稀的影子。
天紈皺了皺眉，加快了法決的唸誦，同時提高了一級，然而無論珠子轉的快或慢，日月凝練上始終什麼都沒有。
每念一遍法決就會消耗一分功力與體力，天紈往復數遍後只覺渾身脫離，只好停止，那珠子又回到了手串中。
“真是奇怪。”天紈皺著眉頭，休息片刻再試，卻一樣毫無所獲。
她帶著挫敗與疑惑回到寢宮，夜裡做了個雜亂無章的夢，這個夢跟天樞有關，一會兒是他們在寐宗山上一起練功，一會兒是他們在天輝城中尋找線索，一會兒天樞卻頭戴金冠身著蟒袍，一會兒他又換上宗門內門主服飾，站在一座雲煙托起的大殿裡。
夢的最後，天樞直直看著她，緩緩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他張口喚出兩個字，並非“天紈”，而是“娘子”。隨後那笑容詭異起來，他問她：“我的無憾，你可滿意？”
天紈登時睜開了眼睛，夢中天樞的表情在她腦中揮之不散，讓她出了一身冷汗。
“掌燈！”她再睡不著，喚思綐與思綺進來伺候洗漱。
“這才三更天，陛下再睡一會兒吧。”思繹也進來了，勸道：“奴婢準備了蘋果牛乳最適合安眠，陛下要不要飲一盞。”
天紈搖搖頭：“更衣去御書房，早膳送去那邊。”
說罷換了常服，她批摺子時腦中也一直鎮定不下來，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而那個夢就是提醒。
“我的無憾你可滿意？”天紈琢磨著，為何天樞的無憾要問自己是否滿意？天樞的無憾是什麼呢？
她想到珠子出現的那天，是她與他大婚之後，他送來孩子的畫像說自己是舅舅，而自己去卻說他是亞父，隨後那珠子就出現了。
這樣看來，天樞的“無憾”便是取自己為妻，一雙兒女也是他的兒女。這樣的無憾，確實與自己有關。
天紈突然一驚，她曾在天樞的另一個夢裡，看到了他作為楚天晞的心願，從而導致心魔想要奪取楚天曜的皇位。他們一直以為，那是楚雲暉失敗，穆明德為報復楚天曜而引導天樞為他設下的心願，可如今看來，也許那就是他得知身世，得知自己是女子後的真實的心願。
而自己在船上，將他的心願改了。
那麼他質問自己是否滿意，便也是了。
天樞得到的，並非他真正想要的“無憾”。所以他的無雙珠，自然也沒辦法指向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