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鏤骨銘肌共報恩7（1 / 1）
“沒辦法，就是長得這麼好看。”天樞打了個哈哈，轉了話題：“你與小麗是什麼時候的事？”
於是地辛跟他說了自己的情路歷程，二人早在數年前便因一次宗內各門大比武不打不相識。地辛喜歡駐雲峰上一處小景，是個藍幽幽的深潭，像個眼睛一般，潭底有隆隆巨響，常獨自坐在潭邊樹上沉思。
“那天我剛過去就聽見呼救聲，師兄你知道駐雲峰是咱們種藥材的地方，弟子不多，那潭水在半山側，更是沒人，我急忙奔去，就看見一個女子落水，眼看著要被潭底水流帶走。”
天樞點點頭：“你說的那個地方我知道，那潭水看著靜，其實下面連著暗河，不遠處就是暗河出口處的瀑布，師尊就是因為那裡隱藏危險才沒砍掉周圍的百年大樹。你們倒真勇敢。”
地辛“嗨”了聲：“那潭水的奧秘我爹跟我說過，所以我從不涉及，那天沒辦法只能救人，我抓住了她，但是沒辦法擺脫水底的吸力，兩人都被衝進暗河，好在我水性不錯又一直沒鬆手，她早就昏過去了。那暗河頂上四周全是鐘乳石，裡面極黑，也許我們運氣好，抓住了一根垂下的大石筍，又想辦法渡到旁邊一片石基上，在那黑暗裡我們過了半個月，幸好水裡有魚才沒餓死。後來我爹帶人來尋，才救出我倆。”
“那期間你倆情根深種了？”天樞想想便知其中兇險，若是地辛與黃麗被衝下瀑布，一定殞命了。
地辛點點頭，回憶起那段絕望的日子，卻露出笑容：“我們都覺得自己出不去了，既然是最後的時光不如好好把握，是我先表的白，得到了她的回應，我們說著從小到大的事，發現竟有那麼多相似。喜歡的一樣，討厭的也一樣，想要的生活更是一樣，就連對許多事務的看法也一樣。就好像這天底下的另一個自己，那麼契合。”
天樞卻沒接話，黃門在四門的分工中有一項是培養暗人，為收集情報或其他長線任務，會為目標人物量身培育一位“知己”，至於這目標人物絕不只是四國要人，宗內自也有。
地辛是地門堂主之子，資質極佳，性格堅韌，是他們這一輩的翹楚，未來也可能是地門門主人選，被視為“目標”人物絕有可能。
按照地辛所說的時間，也許黃姒已經察覺地襄的異常，派出黃麗也是正常。畢竟那小潭在寐宗景緻中只是一般，又因危險鮮有弟子前往，小麗為何偏偏在地辛偶爾去的那天出現又遇險，想來多有蹊蹺。
“大師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地辛似看穿了天樞的想法，笑道：“我爹也暗示過我，但我相信她。”他說話時眼中閃著如星般的光芒：“她是黃媖的好姐妹，一直如我牽掛大師兄你一般惦記著她那位師姐，這做不得假，我倆有了共同而隱秘的話題，甚至在黃姒舉棋不定時她還悄悄為我傳遞訊息。就算一開始的接觸是別有目的，可這麼多變故下來，她一直在我身邊支援，我相信她是真心的。”
他語氣鑿鑿，滿臉自信，天樞只拍拍他的肩膀：“若是如此就最好了。”
“如今到了關鍵時刻，地襄那邊也在做最後決戰的準備，我倆覺得既然前途未卜，不如早點圓了心願。”
地辛滿臉幸福道：“我們打算一切從簡，小麗已得到黃姒門主的同意，我這邊……”他沉默片刻，地辛如今算是背叛地門，也與自己的父親一刀兩斷，人生大事由著自己做主，可也多少有些遺憾。
“我不想委屈她，便想力所能及地多給她一些。”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夜明珠我不能給你。”天樞道。
“啊？”地辛手一抖，劃破了天樞下巴一點皮肉，天樞疼得一齜牙忙捂住血口：“你這是謀財不成就害命啊！”
他當然知道地辛不是故意的，拍拍對方肩膀：“那鴿子蛋大的我有好幾個，算不得珍貴，你既然要送給人家做聘禮，可得挑拿得出手的。我那兒還有個雞蛋大的夜明珠，給你了。還有顆桃核大小的鴿血紅寶石，到時作為賀禮送給你們。”
“大師兄，你真有錢……”地辛嚥了口口水，兩眼放光道。
天樞瀟灑地一揚頭，又被須刀劃到下巴，登時又齜起牙來。
等他一番收拾齊整與地辛走回山洞中，巴巴地前去天紈所住的那間，卻發現屋內整齊如新，一點個人的用具全無，箱籠桌案皆是空的，不由皺起眉來。
天樞叫住走過的一名弟子問道：“這裡住的人呢？”
那弟子搖搖頭：“回大師兄，這裡一直沒人住啊。”
天樞愣住了，難道訊息有假？天紈沒有回來？不可能啊！那訊息是黃姒派人送來的，不可能是糊弄他。還有那果子，是他當時親手全交給天紈的，若非她回來，怎麼會有？
他又去了玄濟住的那處密室，玄濟服了靈果已恢復不少，但仍需時日修復功力，也不能叫地襄知道，此刻在閉關，天樞沒見到。他又去了蒼羽墓前，蒼茫一片毫無人影，再問其他弟子，也不知黃姒去向，這令天樞湧上疑惑。
“大師兄不如問問值夜的那班弟子。”地辛見他愁眉不展，建議道。
然而不等天樞找人問，黃姒送了天紈下山後回來了。
其實天樞回到這裡時，天紈還在，將住處打掃規整一新。天樞第一次走到她住所門前猶豫時，她正檢點行囊準備出發。他因儀容跑去後山沐浴，她由黃姒陪著自前山離開。他與地辛剃鬚，她已走出麗雲峰。而二人離得最近的時候，只有一排茂密的高樹。若天樞聲音大些，或天紈那時與黃姒說兩句話，便能立時發現從而相見。
然而，這便是二人此生離得最近的時候了。
天樞並不知曉，他以為的“無雙”皆非上天想要的。他的“無雙”是見到心中的唯一，而那雲映宮中的離別，就成了他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
ps：這幾天臨時出門，搬磚時間無法保證，先每天至少3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