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千載輪迴終無怨3（1 / 1）
雲照國最近十分熱鬧，皇帝的萬壽節將近，官員、世紳進京的車子在官道上絡繹不絕，各地精挑細選的壽禮也由專人運送，這幾年楚天曜改變了即位之初的強勢專治，廣納諫言，雲照國國力愈發強盛，各方來朝，百姓安居，一斗米不過三四錢，一年裡犯了重罪死刑的犯人不過數十人。
雲照國國都天輝城，更被描繪為雄都定鼎地，勢據萬國尊。
前一年皇帝下了密令，幾地開始秘密尋找挖掘，近日來也紛紛有好訊息上奏。
此時雲照皇宮太極宮中，楚天曜整個早朝都頗有些心不在焉，群臣看出皇帝似乎著急著什麼事兒，又不敢妄自揣測，一些可議可不議的摺子就先收了起來。
宰輔沈齊光正在彙報西北境內沙地的改造，百姓的遷居與教化等情況，那裡百年前也是草豐水美之地，然而過度耕種與放牧使沃土變沙地。其中重城上郡附近廣長几千里，皆沙丘茫漠。
如今變為沙地的已全栽下耐旱的樹苗，當地也給予政策，種樹的家庭減免徭役與稅收，官署另外按種植情況與人口發放相應物資。若在任務之上還有更多栽種維護，另有酬金。
故而百姓紛紛響應，他們數代受沙地之苦，也有家庭幾代堅持種樹想以一己之力改變，如今得到皇帝的親自垂問，官府的全力支援，還能保障生活，何樂不為？
“年初種下的樹木成活了一半，今年雨水多一些，引水拉沙，引洪淤地，初見成效。”沈齊光道：“這都是陛下的決心感動天地。”
楚天曜擺擺手：“沙地變綠洲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久久為功，諸卿還要始終重視，代代相傳，我們這一輩也許見不到，但只要子孫後代可以得益於今日只勞，也是極大的功勞了。”
眾人三呼萬歲，沈齊光正要繼續進言，只見皇帝擺擺手，側頭看了眼立在一邊的李長安，那是要退朝的意思。
李長安立刻上前高聲道：“退朝！”
等皇帝從側門離開，眾臣才起身朝殿外走去。與沈齊光並列首輔的左丞梁大人湊到他身邊道：“齊光啊齊光，你今日真是囉嗦。”
梁大人是武將出身，當初澹臺相告老還鄉，他本是左丞的有力競爭人選，不料穆明德橫空降臨，之後鍾離相出事，大家以為該是他了，誰想又來了個沈齊光。總算穆明德宮變時露出真面目，後聽說被皇帝找到處決，他才擁有了左丞之位。
但這位梁大人為人十分豪爽耿直，領兵打仗放眼天雲大陸無人能出其右，用兵奇詭。但對待同僚卻無彎曲心腸，尤其他內心敬重有學識有才華之人，故而雖然屢次提拔為左丞都沒成功，也從未怨恨過那三位空降之人。甚至還感慨這個過程中看清楚了許多人的真面目，也是因禍得福。
梁大人與沈齊光關係不錯，也是朝臣中唯一敢跟他開玩笑的人。此時沈齊光“哦？”了一聲：“我今日怎麼算囉嗦，我已經很簡單的稟告情況了。”他說著看了看手上的笏板，搖頭道：“不行，這還有兩件事得陛下趕緊決斷。我還是單獨請求面聖吧。”說著就要轉身。
梁大人一把拉住他：“陛下今日有事，你別不識趣。”
“什麼事能比國事重要？”沈齊光一挑眉。
梁大人看了看四周，湊近他，點了點頭：“還真就比國事重要。”
沈齊光訝異地看著梁大人。
“你不知道？”梁大人見到他的反應更訝異。
沈齊光點點頭。
“最近林承澤一直沒來上朝，我有訊息，他昨日已到天輝城附近了。”梁大人低聲道。
“他去各省督辦鹽務改革，是份要差，也是份不輕鬆的差事。我看到各省奏報進展的倒真是不錯。”沈齊光道：“難道陛下是單獨召見了他？這不影響，我等一會就是了。”
梁大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心裡只有差事，看誰都要求心裡只有差事。”他將沈齊光拉到一邊：“林承澤回來時，專門去了一趟九成寺。”
“九成寺？那不是？”沈齊光一驚，青陽皇后為國祈福自請出家，皇帝感念其為國的大義，特將九成宮改為九成寺供其禮佛。一年多前青陽皇后病重辭世，皇帝又將九成寺佛堂區域闢出，其他地方重起宮牆恢復九成宮，賜給對天輝城空氣敏感不斷染疾的紈夫人調理。
紈夫人多年前無論大小宮宴慶典便鮮少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就連後宮妃嬪也幾乎沒有看到過她，都說皇帝對其保護得很好，生怕外界的嫉妒侵害了她，每日也都去看她，但還是很反常。
於是在紈夫人遷居九成宮後便有傳聞她已失寵，加上次年春天選了一次秀女，中選者三十六人。其中就有梁大人的親侄女梁墨菡，一入宮就封了正八品選侍。
所以“花無百日紅”的傳說更盛，眾人感慨曾經“六宮粉黛無顏色，昭陽殿裡第一人”的紈夫人竟也有“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的時候。
然而梁大人卻嚴格要求自己的下屬親眷在任何時候不要提及和議論此事。
“陛下的萬壽節要到了。這次會有個震驚朝野的大訊息。”梁大人神秘道：“說給你聽也不妨事，林承澤一個人進的九成宮，出來時卻是三個人。”
“三個？”沈齊光皺起眉頭，這樣的事情他作為右相竟不知道。
“你也不用多想，那九成宮的守衛森嚴，負責的便是我當年最得力的手下，自有些旁人不知道的訊息。”梁大人悄聲道：“咱們下朝時，林承澤就帶著人在後面等著呢。”
“紈夫人回來了？”沈齊光其實並不在意皇帝寵愛誰，不寵愛誰，又寵愛誰。他關心的只有江山永固，國家昌榮。
“據我所知，沒有紈夫人。”梁大人朝沈齊光眨眨眼：“而是兩個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