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千載輪迴終無怨4(1 / 1)
偌大的紫宸殿中所有宮人全部退在外面,僅剩林承澤、趙久泰二人,安靜地站在側殿臥榻旁,滿臉慈愛地看著兩個熟睡的孩子。
前面早朝剛一結束,這邊立刻便有通報,趙久泰輕聲詢問是否要喚醒兩個孩子,林承澤卻搖搖頭:“陛下初見難免百感交集,此刻孩子睡著,倒能叫他先平靜下來。”
趙久泰點點頭,再說貿然喚醒熟睡的孩童恐怕引起哭鬧,他認為陛下是斷不願見到這樣情景的。
二人低聲說話的當兒皇帝已進了紫宸宮,林承澤微微一笑:“看來倒沒有近鄉情怯。”
“這麼快,怕不是乘步輦。”趙久泰也道。
二人立刻轉身準備迎駕,然而正門前卻半晌都沒動靜,讓人還以為皇帝駕到的訊息是誤傳。
此刻,楚天曜就站在殿門外,他的內心早已急不可待見到一雙兒女,可腳下卻怎麼都邁不開那一步。
孩子如今不到兩歲,雖然他知道這雙兒女與同齡的孩童全不相同,但終歸是孩子,他該如何面對?
這雖非他的長子長女,在遇見天紈前他已有三子三女,往日相處也是君父身份,君父君父,自然先是君王,才是父親。那三子三女都由一位妃嬪養著,或是生母或是在其他妃嬪名下,這也是平衡後宮或做給前朝看的一種方法,多少有些棋子的味道。
他在遇到天紈後再無新的子女,那原本的公主皇子便十分珍貴,自然也不會出現養母苛待的情況出現。
但如今這又是個問題。
他在門前踟躕猶豫,門內兩人終於還是為他下了決心。
林承澤將門開啟,故作驚訝地跪地:“臣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陛下恕罪。”
楚天曜如何不知他的小九九,他一下朝這邊就有訊息,此刻說不知駕臨就是胡扯。但他自然也不會跟林承澤計較,反而感謝他這一開門。
“孩子呢?”內心的激動到底也佔了上風,他一進殿就左顧右盼。看到趙久泰站在東側殿便要走過去。
“兩位小主子車馬勞頓,此刻睡著了。”趙久泰掀起簾子,楚天曜立刻就看到躺在窗下炕榻上的一對兒女。
他其實曾在寐宗見過孩子,只是當時地襄以孩子做要挾,他不能表現得十分親近,恐反而對孩子和天紈不利,只遠遠瞧了會兒,那時孩子還小,抱在乳母懷中朝他笑,他使勁剋制住自己擁抱他們的衝動,轉身離開。
孩子的笑臉一直在刻在他腦海中,時不時就會浮現,讓他在任何時候都能鬆緩下來,內心充盈幸福。
此刻孩子們就在眼前,他心中無比緊張,連帶著手都微微顫抖,腳上也有些浮軟。
還好他們睡著,他稍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走上前去看。
時間在幼兒身上十分明顯,可謂一天一個樣。孩子們雖躺在錦被裡,雙眼閉著,可還是明顯得大了許多。
他上前為孩子掖掖被子,又輕輕親了親孩子可愛的小臉,又怕弄醒他們,便帶著二人出去,喚一路跟隨的乳母進來伺候。
“兒子像朕,女兒更好看些,應該是集合了朕跟紈兒的優點。”坐在西側殿,楚天曜頗驕傲道。
“陛下這樣說,奴才倒糊塗了。”李長安笑道:“恕奴才僭越,這要論起五官容貌身形氣質,就算是雞蛋裡面挑骨頭,怕也挑不出您與紈夫人的缺點啊。”
楚天曜嗔笑地瞪了他一眼:“朕說的是優點,誰跟你說缺點了?”
林承澤搖搖頭:“若單看自然是毫無缺點,可若比較,到底人人有差。”
趙久泰在一邊聽得汗涔涔,他知道三人是在開玩笑,可這是拿陛下天顏開玩笑啊。
“萬壽節將至,陛下是打算讓兩位小主子正式亮相了?”林承澤問道。
楚天曜點點頭:“你這一路辛苦了,地襄沒有為難你吧。”
林承澤搖搖頭:“臣並未見到代宗主,到別苑接孩子時是黃姒門主迎接的,道地襄代宗主事務纏身,東西人員都已安排妥當,臣便也沒逗留,當日便帶著兩位小主子踏上回程。”
“哦?”楚天曜揚起眉頭:“那你可去見了女王?”
林承澤再度搖頭:“臣離開寐宗時,黃姒門主刻意交待,女王登基之初面對情況複雜,有不少人盯著,斷不能給人抓到一點把柄。雖然身為母親思念孩子心切,但為了以後的團聚還是可以忍受一時之別。臣想著陛下之前的交待,便直接返回雲照國,並未專門前往天映城。”
楚天曜點點頭:“雲映國自去年起就不太平,多是天災,紈兒身上的擔子太重,朕也不能給與太多明顯支援落下口舌。”
林承澤看了看兩邊,李長安立刻帶趙久泰去檢查為孩子準備的吃食退下了。
“怎麼了?”皇帝靠在墊子上,指著旁邊的位置:“坐。”
林承澤臉上原本的歡愉之色收斂,低聲道:“臣這一路得到些別的訊息。”
他剛要說話,西側殿傳來孩子說話的聲音,皇帝幾乎立刻站起身。
“晚點再說。”楚天曜說罷就匆匆去了西側殿。林承澤緊跟在後,這一路上孩子們與他相處得極好,也最信賴他,此刻少不得他介紹君父。
孩子們睡醒了,乳母端了玫瑰豆蓉粥與瓜仁油松餅、如意芸豆卷、葡萄酥餅,切成小塊放在他們面前。只見哥哥自己一手拿著柄銀勺子喝著粥,一手拿起一塊鬆餅吃的津津有味。
妹妹卻由乳母喂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哥哥盤子裡的如意芸豆卷,大眼睛眨著看向哥哥,哥哥把臉別過去,手上卻還是把那糕點夾到了妹妹的碟子裡。
妹妹粲然一笑,說了句話,一抬頭看到門邊站著一個陌生人,愣了一愣。
看到妹妹的反應,哥哥扭過頭,也看過來。
一雙兒女烏黑如葡萄的眼睛落在楚天曜身上,三分疑惑三分緊張,還有幾分畏懼。楚天曜這才想起自己下了朝匆匆而來,連衣服也沒換,還是莊嚴的玄色朝服,是最突現他威儀的裝束。
兩個孩子看了看他,再對視一眼,突然跳下椅子朝這邊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