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煎茶煮拿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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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之可怖漫長,遠超明月出想象,而屠博衍一直到回了戚家酒樓都沒有交還“駕駛權”,也沒有開口說哪怕一個字。

明月出不擔心屠博衍生氣,相反她深知他這份心意帶來的安慰和溫暖。那樣一個潔癖的大神,為了讓她不那麼驚恐害怕,堅持著不換位子,自己一路忍著那一身血汙。

“好了,我們換回來吧,要洗澡了,我能應付,沒事的。”明月出輕聲說。

“……我本意是叫個丫鬟來幫忙。”屠博衍終於開口。

“沒事,就是噁心了點而已,你也擦掉許多了。再說,你想想我自己父母的血我都見了那麼多,今日一個從犯死了而已,我怕什麼。”明月出聽見屠博衍說話,也終於放下心來,比起擔心自己,她更擔心屠大神受了刺激。

“對不起。”屠博衍突然道歉,若不是他那時沒能立刻制服閒漢耽誤了逃脫,也許就不會如此了。

“你啊!”明月出嘆了一口氣,屠大神什麼都好,就是象牙塔裡蹲久了,有點書呆子氣。

“你想想那幫閒漢,雖然他們只是拿了錢騙人到暗巷,不過是從犯而已,可有多少人因為他們這一騙命喪黃泉?婦孺兒童落在他們手裡,豈不是比死更慘?他們是沒有殺人,但人命卻並非與他們毫無關係。”明月出咬牙切齒,“這等拐賣婦女兒童之人,就是死三回五回也是死不足惜!”

“我懂了。這次都怪我。”屠博衍語氣沉肅。他本就有一把念新聞都令人動情的聲音,誰又能忍得住他這樣誠懇認真。

明月出覺得整個人好像從腦子裡被人電了一通,未免順勢產生什麼不三不四的腦洞,她連忙擺手:“要說對不起的也該是我,是我想留在戚家酒樓貪圖這裡有趣舒服。總之我們倆都大意了。你也好,我也好,都沒在六合正經混過,就長個記性吧。”

“我看你難改。”屠博衍忍不住道。

明月出攪和著洗澡水:“我也不知道隨便幫忙跑跑腿打聽點兒訊息,就能演變成證人,需要被滅口啊。”

“如此說來那蒙面首領身上必定有什麼是格外明顯,生怕我們認出來的。”屠博衍思忖。

“也許是氣味。”明月出回想一下,“你知道有什麼非人是味兒特別大的嗎?”

“一時也想不出。以道理而言,非人既然有了人形便不會再有獸類氣味,而且有一些法術和法寶之類也能掩蓋住非人的特徵,讓非人和人一樣,難以辨別。因此若是氣味之類,他大可遮掩住,不必非要滅口。除非這種氣息來自他周遭,無法去除。”屠博衍解釋道,“還有一點,那黑色的爆彈看上去很不尋常,若說天后麾下配有這等火力我尚可理解,可若是為了拐人和滅口,這做派未免太過奢侈。”

明月出一哆嗦差點滑倒在浴盆裡:“你別嚇唬我,不會是天后的人吧?”

要不是看著她今天遭了大罪,屠博衍非得狠批她一頓不可,但今天偏偏有特殊情況,因此屠大神也只能正兒八經地回答:“不會的,天后不必這麼迂迴,她想查出真相不容易,想要誰死,不過是找個藉口的問題。”

“那就是一個權力不那麼夠,又很奢侈的人?做過了頭害怕了,想要收場?”明月出總結。

“譬如千金公主之流。”屠博衍回答,“便是你那位寶姐姐,不也是懷疑千金公主?”

“說道千金公主,我突然想起來,啥叫磨鏡之好?是不是就是百合之意?”明月出問。

屠博衍慌忙丟下一句:“我先休息片刻,你洗完叫我。”

“都洗了多少次了,你怎麼還這麼害羞啊。”明月出無奈地應了,拿了帕子絲瓜瓤澡豆,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洗了個遍,換了衣服,舒舒服服地端著十一郎準備好的糖水,躺在大郎準備的單人單間軟床鋪上,這才又喊屠博衍出山。

屠博衍見房間的案几上擺著一套茶具,索性換了駕駛席,煎茶煮水。

戚家酒樓用的茶未必多高階,但味道濃郁,明月出還是挺喜歡的。

屠博衍知她喜歡奶茶,所以索性用羊乳煮茶,水至一沸時,加了點薄鹽,調出乳品的濃郁味道;至二沸時拿了茶箸在鍋中圍繞攪動,見羊乳中心起了泡沫,投入水渦中心;當茶湯翻騰時,稍點了些熱水,用茶濾篩除乳茶來。

明月出呷了一口,果然茶香焦而不澀,乳脂香氣四溢,雖然沒有加糖也顯得口感厚重醇郁。果然泡茶的火候時機很重要,換做是她,絕對沒有能把唐茶煮好的本事。

“你那時想說什麼?”屠博衍煮完了奶茶又自然地回到副駕駛席。

明月出一愣,可屠博衍的提醒讓她立刻想了起來,他指的是那會兒無路可逃,明月出以為自己死定了之後,說出來的那半句。

“你這麼一問,我們同知同感,我想騙你也不行了。”明月出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仰頭望天努力組織語言,“我那時候想說,要是咱們倆就這麼死了不能復活了,大概也會投胎的吧,就和你的軀殼一樣投胎到什麼地方。要是投胎在六合,咱們可以找一個娘做姐弟,要是投胎到我的故鄉,就弄不成龍鳳胎,也得是青梅竹馬的發小吧!”

“哦。”屠博衍好像毫無興趣。

“誒,要不然咱們義結金蘭如何?”明月出渾然無覺,興奮地建議。

“大可不必。”屠博衍甚至隱隱覺得不高興。

“你怎麼這樣!我這主意不好嗎!”明月出噘嘴。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何必在乎有無結拜或者親緣關係。”屠博衍終究還是不忍心在今天惹她不快,耐著性子解釋起來,“我的親兄弟們倒是血脈相同,可到後來依舊能為了權勢兵戎相向,又有什麼意思。”

明月出一噎,不管是不是今天,她都不忍心去揭屠博衍的舊傷疤,於是她立刻換了想法:“要不然這樣吧,也不用拜什麼把子了,今天咱倆就是生死之交實錘了,你認我這個老鐵,就讓想個辦法讓我看看你到底啥樣子吧!”

“姿容不過皮囊——”屠博衍又開始老生常談。

“打住!”明月出阻攔,“我也不是盼著見到什麼絕世美男子,我要想看漂亮男人的臉蛋我看李大仙兒或者二郎九郎不行麼?我就是覺得現在咱倆這關係,偏偏一想到你,你的臉就是打了馬賽克的,這麼限制級,多不合適啊!”

“你住口!”屠博衍提起一口氣。

“外貌不過是皮囊,你給我看一眼也不會少塊肉。”明月出趁熱打鐵。

“你——”屠博衍找不到理由反駁。

“你也別太有壓力,我的確是想看看一個完整的有臉的你。”

明月出的話說的漂亮,可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一個臉部打了馬賽克的人影子。

屠博衍跟明月出混了這麼久,早就在她的腦洞裡見識過馬賽克的威力,今天明月出再提這件事情,他心一橫,今天就讓她高興點吧。

比起自己已經在各種洗澡場合見過太多面積的她,他的確是太小氣。

“好吧看就看,皮囊而已。”屠博衍答應下來,“只是你我相見,今夜都無法安心休息,接下來幾天也會覺得疲憊許多,對你自己的精神力也頗有耗損,須得好好休養——你的精神之力也實在太弱,今天開始每天我要你拿出一個時辰與我練習,若不然你安於現狀——”

“哦,就是說我們倆要熬夜見面了,還是熬一整宿緩不過來那種,得緩一個星期。”明月出一拍大腿,“熬就熬唄!誰還不是個夜貓子呢!”

見明月出這般興奮,屠博衍又莫名覺得緊張起來,他想了片刻實在想不到什麼好藉口反悔,只能悻悻然地補充:“我有言在先,我從未嫌棄過你的外表,你也不能以貌取人,見了以後覺得後悔失望。”

明月出不滿:“老鐵,你還少嫌棄我了?什麼吃多肉多啦,什麼軀殼不夠靈活啦,什麼臉嫩心軟沒決斷力啦,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啦,這些不都是你說的?”

屠博衍哼了一聲。

“我就當是拆盲盒,沒事。”說完以後,明月出也莫名覺得緊張起來,嘀嘀咕咕不知是安慰屠博衍還是安慰自己“哎呀,我們又不是網戀,你長什麼樣都行隨便你!你怕我嫌你醜,我今晚不出屋不見二郎他們就是了。”

“你覺得二郎好看?”屠博衍的語氣似有不愉。

明月出灌了一口奶茶,撇了撇嘴:“不是我的菜,不過我也得承認二郎的確是美男子。這十來個郎麼,論臉蛋,我喜歡五郎那樣的,英挺俊朗,器宇軒昂。不過總體感覺我反而喜歡四郎。你明白那種感覺嗎,就是小說裡最致命的人設,冰山男獨獨為你破冰的那一刻,我的媽啊——好了我不說了大神息怒!”

據屠博衍所說,入夢是如他一般的五臧著姓所有的天賦技能,當然六合之中也有擅長操控夢境的異士與非人,但沒有人可以如他們五臧皇族般自如地出入夢境。這種自如來自於他們強大的精神力量,即便是如今屠博衍受制於明月出的軀殼不能完全施展,但只是在明月出面前露個臉,並不會很難,只是這等法術施展過後,明月出這副軀殼會有些承受不起。

“這就是說,和你在夢裡見一面,相當於我又來了一次生理期。”明月出皺眉,自從來了六合她還沒有過生理期,如果按照她故鄉時的情況,上了高一才有生理期,那算一算這副軀殼的年紀應該也沒過十六——最好還是先別來了,要不然用草木灰之類的聽起來就不太對頭……

屠博衍攔腰截住明月出關於生理期的聯想,催她快些入睡:“你還不睡著,哪來的夢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興奮,這種感覺很像小時候要去春遊,前一天晚上我都激動得睡不著。”明月出絲毫不覺得把見屠博衍一面比喻成春遊有什麼不妥。

倒是屠博衍想到六合之中花朝節春遊的含義,禁不住老臉一熱,沒好氣地刺她:“你不睡也罷,我正好省了力氣。”

明月出老實了片刻,又嘀咕起來:“誒,你覺得你是什麼眼型?這個你懂吧,就是杏眼啊桃花眼啊鳳眼啊……”

“你不是要看我的臉嗎!趕緊給我閉嘴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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