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鯊皮夜行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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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被一隻肥貓給吞了。”

“貓呢?”

“跑到群房那邊不見了。”

“找啊!”

“東主,以如今城中局勢,我們不宜打草驚蛇,貿然出手。再者,還有三味也將孕育而出,我們不必與那仙宗子的人為敵。”

“你是說,那肥貓是仙宗子家那隻?既如此便罷了,我的大計便是沒有那仙宗子幫襯,也犯不上得罪於他。既然還有,那就等著吧。這幾天你們也辛苦,既然在城中只是交際而已,你們幾個也都去玩樂一番。鬼洛陽這次盛典十年一遇,不要錯過了。”

“是。”

隨著這一聲應答,一位長衫文士拱手倒退而出,拐過走廊便梗直了脖子,冷眼挑著:“你又欲何為?”

“我不過是路過見到你,過來看看罷了。”一把女音音色嬌甜,語氣卻冰冷輕蔑,“你我各人栽各人的花,我管你做什麼。”

“你想看我的笑話,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吧。”長衫文士冷笑回應,“如今各大勢力都注意到了你的動作,想要再挑一張好皮給你換,只怕沒那麼容易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那把女音回答。

“哦,對,我還忘了問,你這一張似乎也要到日子了,不好好找張新的,到時候爛皮爛臉可就不好看了。”長衫文士語氣惡毒,“其實有一張好皮囊近在咫尺,你失手兩三回了,真的不想再試試?”

“那也不必你管!倒是你,四分五裂,你留在家裡那個白痴還好嗎?還要人把屎把尿吧?與其操心別人,不如想想怎麼做個全須全尾的人!那麼重要的藥材竟然能被貓吃了,傳到主子耳朵裡,都要把主子笑破肚皮!”那把女音惱羞成怒,反唇相譏。

長衫文士氣得臉色發青,重重呼吸幾下之後,突然詭秘一笑:“那你便傳話去好了。說不定主子一笑,不與你計較你偷那圖譜的事情。”

說罷,長衫文士也不等那把女音回答,拂袖而去。

“我去看看?”明月出掀開被子想要下地。

“也不知四喜在忌憚何物,一動不如一靜。”屠博衍攔住她。

“那我先裝睡?”明月出說完,突然想起他們在很久之前也有過這番對話,那會兒他們剛剛離開弱水,早杏花村遭遇了香九郎,屠博衍讓她裝睡不要吭聲,她就真的全心全意聽了他的話。

屠博衍想起往事,頗為不好意思,連忙催促:“你先躺下。”

明月出把今天才在夜市買的軟底睡鞋穿好,依言鑽回被窩,屏息凝神感受著外面的聲音氣味。

“四喜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明月出好奇,這感覺就像是看著自己養的蝌蚪,吃飯之前還沒長後腿,吃完飯就發現它變成了青蛙。

“是那珥蛇,珥蛇本就喜食零陵香,與狻猊屬於內蘊神力之妖,狻猊吃了珥蛇,自然獲得了珥蛇的內蘊,便長成了這副模樣。雖然看著神俊不凡,但不如從前可愛了。以後想要把它裝在袋子裡揹著走,只怕它也不會再樂意。”屠博衍似乎對四喜這副神俊的樣子有些微詞,語氣像是發現女兒交了男朋友的老父親一般,酸溜溜不是滋味。

“這麼說不光是身子長大了,腦子也長了。”明月出高興起來,這不就是那種動畫片裡的神奇寶貝麼,能聽懂人話,與主人交流的超級寵物夥伴。

“罷了,我想四喜身為狻猊,對氣味敏感,應該是聞到了什麼,我們小心為上。”屠博衍並未因此上線,“你的五感比我敏銳,等真的來了我再出手也不遲。”

“沒事,我先應付一下。”明月出很樂觀,“這是鬼洛陽,如果真的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妖,根本無法瞞過城主李煜。至於小打小鬧的,我也不怕。”

屠博衍笑了:“瞧你這點出息。”

說話間四喜伏在窗下,鼻尖聳動,一雙眼睛警惕非常,顯然那股讓它忌憚的味道已經近了。待到它的雙眸眯起,咧開嘴巴呲牙時,明月出也覺察出了不對。

有人在屋頂上。

“李美男不在家,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啊!”一把粗嘎聲音突兀響起。

明月出一聽這語氣,這內容,差點笑得從床上滾下去。

沒等到對方回答,蒼雲海又用疑惑和嫌棄的語氣開了腔:“這還沒到秋天,別人穿褲衩,你就穿這種鯊魚皮夜行衣?你看看你捂得這麼嚴實,這一路跑來汗臭味八百里就能聞到,你遮著臉穿著夜行衣還有什麼用啊!再說,這都什麼年月了,還穿夜行衣?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來幹壞事的?”

明月出憋笑憋得要背過氣去:“不行了不行了,雲海實在太好笑了!”

“哦,呵。”屠博衍回答。

“說罷,在爺爺動手前,若是說個實話,爺爺不僅饒你一命,還給你買秋盤吃。”蒼雲海囂張極了。

叮。

對方大約是動了兵器。

一時間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蒼雲海的驚歎:“孫孫兒,身手不壞嘛!動作和家裡的小十三兒差不多啊!就是不知道你現在這麼快,是不是什麼都快?哎呀,別生氣,男人不能說快?可你是小孫孫,還是個孩子。”

“我覺得和雲海動手,應該仔細防備的不是他的實力,而是他的言語攻擊。”明月出忍俊不禁。

“你聽他呼吸微亂,其實對方實力很強。”屠博衍淡淡回答,“他這是照應不及,才會用刻薄來對付,想要對方惱羞成怒,自己露出破綻給他鑽。”

果然事情正如屠博衍所預料,屋頂的叮噹之聲越來越快,蒼雲海最終也沒了機會找話刺激對方,一心一意應付起這個難纏的對手來。

“對方速度很快,那就應該我們上場。”明月出說著起身,卻被四喜一口咬住。

“它為什麼不讓我們去?”屠博衍十分費解。

四喜不停地點著明月出的臉,兩下兩下,十分有節奏,似乎是要提醒什麼事情。

“不行啊四喜!我們又不是同知同感,我真的不知道你要說什麼啊!”明月出著急,屋頂兵刃交接的聲音已經密不透風,聽著就令人窒息。

“咻——”又有一道風聲加入。

“小四兒!來得正巧!”蒼雲海語氣一鬆,“當心他的速度!”

四郎雖然不是以速度見長,單槍匹馬未必抵得過那夜行衣人,但他武藝高強,又與蒼雲海聯手,對方似乎被難住,不得不強行再次提速,於是兵刃交接的聲音更急而密,像是一場瓢潑大雨,雨點成了瀑布砸向了地面。

“下來吧!”五郎的聲音也出現。

這時候四喜突然鬆了口,嗚咽一聲衝了出去。

“好傢伙,這肥宅還會掂量形勢!”明月出跟著四喜躍出窗子。

只見院中人影交錯,四郎與五郎配合默契,兩人像是兩架僚機,不斷騷擾給蒼雲海製造機會,而蒼雲海則負責主要攻擊,一出手刁鑽狠絕,專門朝著各處要害。

一個穿著緊身鯊魚皮夜行衣的細竹竿被圍在當中,身法極快,以明月出目前的五感敏銳程度也只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卻看不清他的眼睛。

不過大約也不必細看,因為這人通身都塞進了夜行衣裡,只在面上開了兩個小孔露出眼睛,從頭到腳一抹黑,連頭髮絲兒都沒錄出來,乍一看簡直就是《名偵探柯南》裡面的殺人兇手!毒液的扮相都比他更色彩豐富!

更離譜的是,那夜行衣人見了明月出,竟然不顧身上扎著五郎的刀,調頭便直取明月出,一劍西來!還不是為了要明月出的命,而是想要劃傷明月出的臉!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這個夜行衣人竟然會不顧自己的身子,一心一意想要把明月出毀容!

幸而明月出反應極快,她雖然沒分析出對方的路子動機,但知道“萬般武功唯快不破”,反手給自己腳下加速,咻地一聲便躥上了屋頂,再一下又落在距離夜行衣人最遠的蒼雲海身後,背靠院門,隨時都能溜之大吉。

“哈哈哈哈美人兒你笑死我了!別怕,哥哥保護你!”蒼雲海說著退了兩步,不再圍攻夜行衣人,反而護在明月出身前,拿話語刺激那夜行衣人,“你這孫孫好生無禮!竟然敢傷你奶奶!怕不是你生得容貌醜陋,見了美人便心有不甘?到底是何方醜怪?顯出原形來!”

說罷,蒼雲海丟擲了一把暗器,那夜行衣人極快地閃避著,給四郎騰出手來堵住了對方的退路。

四郎與五郎也心領神會,以這夜行衣人的身手,他們想要留下此人,只怕很難,不如想辦法探出此人的容貌身份,以圖後事。

這麼想著,五郎在背後做了個手勢。

暗中潛伏的十二郎和十三郎做好了跟蹤的準備。

夜行衣人幾番嘗試,發現沒法繞過四郎五郎突破蒼雲海的防護,作勢欲退,誰知這時那一批暗器竟然不知道從哪裡飛了回來,夜行衣人猝不及防,躲過大半,卻還是有兩隻勾住了他的夜行衣的面罩。

蒼雲海手指一動,生生扯下一片鯊魚皮來,露出夜行衣人一段下頜和脖頸。

夜行衣人一捂臉,不再戀戰,縱身躍起,直取明月出。

四郎和五郎連忙與蒼雲海一同擋住,誰知半路那夜行衣人竟然改了身勢,腰肢一扭翻到一旁,一把揪住了四喜的尾巴,再翻身便要帶著四喜一起逃走!

“珥蛇!”屠博衍立刻上線,腳下輕靈在五郎肩膀一點,伸手欲抓四喜的腳。

只可惜這一下終究是晚了,那夜行衣人越飛越高,眨眼間便要帶著四喜消失不見。

“竟然是帶了飛艇來的!”五郎大吃一驚。

空中一隻會飛的怪物掛著一隻馬鐙從雲層裡鑽出俯衝,夜行衣人正好抓住繩索踩到了馬鐙之上。

誰知一股空中惡騷傳來,水柱呲到了夜行衣人露出的嘴上。

夜行衣人猛地抬手擦嘴,這一下抓著四喜尾巴那隻手鬆開,四喜嗷嗚一聲往下落去。

屠博衍與五郎聯手接住了四喜,五郎正好接到屁股,蹭了一身的貓尿。

四喜安然無恙,五郎生無可戀。

然而最終這一場的結果也不過如此,那夜行衣人消失在雲端,到底也沒有露出真實模樣。

蒼雲海拿著手裡的鯊魚皮研究:“你們誰認識這玩意?可有什麼線索?”

“倒像是王家藏著的那種,王家人?”五郎撓頭。

“不知道,不過,這等鯊魚皮夜行衣雖然稀少,卻也不是王家獨有。”屠博衍沉吟道,“你們可有人認出刺客的模樣?”

“就一個下巴,嗯,皮膚不咋地。”明月出倒是記住了,那蠟黃蠟黃的一張皮,看著頗為粗糙,還有幾許胡茬,說明這人年紀也不算小,更不可能出身高貴,連好一點兒的面油都擦不起。

“有一塊斑,脖子上。”四郎出語驚人,“很像是屍斑,或者至少是那一片肌膚皮肉壞死,鬱結了黑血。”

“不是人?”蒼雲海眉毛一擰,“殭屍?飛頭蠻?妖鬼?”

“唔,妖鬼……”五郎點頭,“這個詞可真巧。”

“若是幕後黑手那一邊的人趁著景雲不在來尋我們的不痛快,也說得通,但為何要毀容?”屠博衍語氣極冷,冷得連蒼雲海都打了一個寒顫。

“哎呦,是冷美人兒來了啊。”蒼雲海敏銳覺察出換了人,收起嬉笑來,“此事的確令人生疑,說不定查出此人身份的關鍵,就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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