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丑時一刻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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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波斯侍女波兒和紅拂女的兩番回憶,明月出和屠博衍基本可以確定,不管這龍膏酒是三皇子還是矯魔人誰弄來的,一定有這麼一個人將蛇卵放入龍膏酒裡,仔細挑選了紅拂女這樣毫無根基死不足惜的孤女下手,等待蛇卵成熟分娩。

至於到底是三皇子蓄意為之,還是矯魔人借刀殺人,此事有待商榷,屠博衍認為可以等一等後續,看看這兩個人誰會因為珥蛇蛇卵而受益。

“如果他們兩人有人配藥,或者開始大肆收購餵養珥蛇的飼料,那麼就有分曉了。”屠博衍道,“珥蛇入藥,有許多效果,其中一項便是可以強壯房中內事,這一樁符合三皇子的癖好;餵養珥蛇則是富貴炫耀,符合矯魔人的喜好,那麼矯魔人必定大肆採購零陵香,這是珥蛇最喜歡的食物。”

“原來如此。”七樓主點頭,“這兩件事情我們都會注意著點兒。多謝六殿下賜教。”

屠博衍道了聲“無妨”便下了線,回到腦洞之中對明月出說:“七樓主看起來也懨懨的。”

明月出嗯了一聲:“我問了柔姐,柔姐也不知道。也許是最近十二樓的確太忙。”

屠博衍輕嘆一聲:“就連我們也是百事纏身,矯魔人一事還未決定,又有珥蛇的事端出來,還有那個謐兒。”

“如今倒是有一個機會,能一口氣見到這三個人。”明月出說,“只要我們答應靈玉的邀請,去城主府赴宴。”

三皇子是城主府的客人,矯魔人也應邀前往城主府吃席看舞,而紫和服侍女謐兒作為矯魔人身邊第一大侍女,必然也會前往。

“那就去。”屠博衍被激起了性子,“三番五次,我也受夠了!”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如果把珥蛇當做是一種食材,加入鬼神盛宴,會有什麼效果?”明月出突發奇想。

屠博衍被這話點出靈光,連個招呼也沒打便陷入他的沉思世界裡去了。

“好吧。”明月出叉腰,“不管怎麼說,我先做好分內事。今晚是數七的第二天,恐怕客人要比昨天多——等等!”

明月出想起什麼,連忙轉頭往外跑攔住了正欲離去的七樓主和五樓主:“那個珥蛇現在在哪裡?”

七樓主和五樓主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當時我們倆只關注止血這一件事情,並未留意。”

送客的戚思柔想了想:“我記得我倒水的時候嫌棄那東西礙事,放在架子上了,就在那個壺裡。”

“那麼珍稀的藥材,你放茶壺裡……”明月出不知道是該可憐珍稀藥材明珠暗投,還是應該可憐那茶壺捱過死胎以後再也不能拿來喝水。

“沒,沒了。”十三郎找了一圈兒回來,空著兩隻手,一把薅住戚思柔的袖子,“柔姐!我連廚房爛菜葉子都翻了,沒了。”

“算了,沒就沒吧,那也是個燙手山芋。”戚思柔又不打算拿來賣錢,留著讓紅拂女兩口子看了也是礙眼。

七樓主卻想的更多:“這東西連我們十二樓都沒聽過,這院子裡算上左鄰右舍,除了月娘,又有誰認得?拿走珥蛇胎之人,極有可能是需要珥蛇胎的人,與那下藥之人有關。”

“我有個餿主意。”明月出舉手,“那珥蛇胎的血腥味極其重,我們把四喜抱出來讓它聞一聞好了。”

四喜的鼻子自然比明月出靈敏,但它的反應卻出乎預料。

明月出本來以為四喜這種又饞又懶的肥宅加菲貓只喜歡燻肉烤雞美人香之類的味道,對濃烈的血腥鐵鏽味不會有興趣,誰知道四喜一聞那放過珥蛇胎的茶壺,興奮異常,嗖地一下從明月出的手裡躥了出去,還沒等明月出做出個爾康手的姿勢就沒影兒了。

十三郎連忙跟了上去。

一貓一人就這麼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明月出左等右等,最終還是等不得了,先去廚房給大郎打下手。

數七第二天也是要吃秋盤,大郎見隔壁高家兔妖送來了幾大匣子點心,索性省事偷懶,打算開一罈子酒,再往秋盤裡放些燻臘滷味。正巧開門前祝枝山拎來一個豬頭和一套四個帶肘子的蹄髈,明月出幫忙切了兩份,一份做涼拌,一份溫在火上準備直接趁熱吃。

等明月出把涼拌的料汁兒準備好,擦乾淨鍋子準備盛羊肉紅花湯的時候,十三郎風風火火地闖進廚房,身後四郎一臉無奈地拎著四喜,而四喜這隻越來越像加菲貓的高貴香家狻猊嘴裡則叼著半隻烤雞。

“它闖入了城主府,我因為被柳侍郎攔了一下,沒來得及跟上去,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這貨就把珥蛇吃完了,還跑去侍衛休息的群房廚房裡偷了烤雞。”十三郎錯著牙說。

“你怎麼知道它吃了?”明月出按了按四喜的肚子,感覺沒吃多少東西。

十三郎冷哼了一聲:“我趕到的時候,它正吃一半呢,你說另一半在哪裡?難不成它還留著了?”

“它在哪裡找到珥蛇的?”明月出連忙問。

十三郎搖頭:“就是這一點沒看見,我抓住它的時候是在侍衛群房附近,它應該是找到珥蛇胎,叼出來邊跑邊吃的。我沒來得及攔住它,它就在我眼皮底下把那玩意吞了,又掙脫我跑去偷了雞,這一路你看著,也吃了半隻。”

明月出把四喜拎到自己眼睛正前方,盯著它的肚子:“那也不少東西了,都吃哪兒去了?

四喜不肯放棄烤雞,又害怕明月出罵它,只能努力瞪大它那雙寶石眼來賣萌。

“我再給你添一個蹄髈,過幾天去城主府的時候,你能找到你偷珥蛇的那個房間嗎?”明月出問。

四喜猛點頭。

明月出鬆了一口氣,想了想又威脅它:“如果你忘了或者找不到,今年你就改吃素吧!”

四喜頓時淚眼朦朧。

“好了。”屠博衍上線,毫不嫌棄地把四喜抱在懷裡,摸著四喜油光水滑的皮毛,“你們覺不覺得它長大了許多?”

“腦子也變聰明瞭。”十三郎撇嘴,“還知道跑去群房,那邊都是柳家的侍衛,由柳侍郎統領著,怎麼也能給我們點兒面子不計較它偷雞,要不然你看它真的跑到城主的廚房去偷,那個胖廚娘還不打死它?!”

明月出無話可說,把吞下最後一塊烤雞骨頭的四喜塞進了雲猞背囊裡。

當晚的秋盤雖然都是冷食,但恰逢天熱,涼拌燻滷配老酒吃得暢快淋漓。吃完以後三兩約著出門逛街,萬允貞說發現一家賣胭脂水粉的可以幫忙染指甲,於是姑娘們一股腦兒擠了過去。

那一家的老闆娘個性爽利潑辣,一條金黃大尾巴,一口一個“買面油口脂送美甲服務”,讓明月出深刻懷疑這一位妖大姐也是鏡醒者。

說是美甲,其實六合並沒有工業合成的指甲油,自然也做不到真正的美甲造型那般精細。老闆娘就是僱了兩個小娘子,用花瓣和明礬,沾點兒碎米珠子做裝飾。不過這一番功夫倒是快極,不像是尋常的鳳仙花染色需要一夜,也不像是美甲店裡需要又吹又烤。老闆娘說是從寒潭來的魚熬出的魚膠,見風就凝固。美甲的最後一道工序是給手上凝脂,用的是店裡的面脂,自然帶有佛手香櫞的果香氣息。

王神愛喜歡這個味道,手一揮把幾個姑娘的帳都給結了。

明月出和戚思柔對視一笑,得,這一次就只買一管口脂好了,下回自己掏錢再來買更多東西。

前半夜思鄉大道燈火通明,到了三更天各家商販和遊人才偃旗息鼓。明月出洗漱一番爬上床去的時候都已經到了丑時,等由著屠博衍擼貓完畢把四喜也給扒拉睡著,已經是丑時一刻,明月出吹了燈把紗被往肚子上一搭,準備入夢會情郎去。

誰知還沒等睡著,明月出便在半夢半醒之中覺察到有個溼漉漉毛茸茸的東西搭在了她的臉上。

“四喜?別鬧。”明月出翻了個身,把雲猞皮囊壓在了肚子下面。

可那溼漉漉毛茸茸的玩意依舊不肯放棄,在明月出的臉上胡亂地拍著,隱約還有一股可疑的尿騷味。

“四喜的爪子有什麼長嗎……”明月出迷糊地想,突然一個機靈坐了起來,對上了一雙金紅色的眼睛。

那是一隻修長俊美的野獸,通身金毛,尾部有虎斑紋路,生著滿頭雄獅一般的鬃毛,卻像豹子一樣纖細又健美。

唯一的可愛之處便是尾巴尖兒上的毛炸開來,像是一個巨大的毛線球,一股怡人香氣隨著尾巴的搖擺從毛球裡逸散開來,那味道明月出十分熟悉,正是加菲貓四喜。

憑著這個毛線球,明月出試探著問:“四喜?”

那隻野獸沒有回答,反而望向窗外,掀唇呲牙,發出了貓咪發怒時那種嘶嘶哈哈的聲音。

明月出順著那隻野獸的視線往外看,烏雲之間好像有個灰色的鳥影,想來應當是栩鳥,但這也不是四喜頭一次見到栩鳥,食物鏈來算,栩鳥還是食腐食死動物,四喜怎麼看也不應該害怕栩鳥啊!

或者這毛球尾巴獅子豹不是四喜?

“哈——”那隻野獸伸出爪子按在明月出的臉上,強迫她扭著脖子望窗外看。

那溼漉漉毛茸茸的感覺和剛才一樣,看來把明月出叫醒的的確是四喜。

“摸著是四喜,聞著也是四喜。”明月出嘀咕,“所以怎麼看你都是四喜啊!”

“哈!”那野獸站了起來,一隻爪子按著明月出的腦袋,一隻爪子使勁兒指點著窗外,不停發出“哈!哈!”的聲音。

作為四喜的毒唯,屠博衍終於開了腔:“我想四喜這是警告之意,窗外一定有什麼令他感覺到緊張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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