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嫩牛小辣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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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並不順利,一行人拿著這條項鍊走了好幾個商場的金飾品櫃檯請人辨認,都是無功而返。連鎖品牌們都認不出這條項鍊出自何方,甚至還有櫃姐言之鑿鑿,做工如此粗枝大葉,款式又老氣,說不定根本不是在天津這樣的大城市做的。

這樣討論了半宿,又跑了大半天,一行人都覺得格外疲憊,就連李仙蹤都會靠著公交車的扶手打瞌睡。

“都下來都下來!”售票員喊著,“拿好你們的車票,先下來!掉辮子了!”

乘客們紛紛下車,看著司機用一個鉤子勾住電車上的長辮往電線上甩。

明月出和屠博衍嘀咕:“這裡就有點奇怪,我剛才上車的時候就想說了。這種無軌電車,接電線的,有辮子的,我小時候叫大辮兒車,按說等我上了班,這種車在天津就絕跡了啊。”

“你是說這是不應該出現在你的時代的東西?”屠博衍問。

“天津這幾站地鐵修得晚,有這幾站地鐵的時候肯定沒有大辮兒車了。”明月出回答,“另外下午我們去的商場應該也很早之前就停業了。真的很奇怪。你們覺察不出,但在我看來這是不同的時代的東西出現在了這裡,所以這就是混沌麼?”

“那你記不記得,你身上發生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是在天津的?”屠博衍問。

“我那些事兒你不是都看過,除了跟我爸吃吃喝喝來上課,沒有別的了。”明月出試著建議,“要不然你再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記憶裡分明聽過,但是被我本人遺忘,被我的潛意識記住的。”

“這我得翻多久!”屠博衍恨鐵不成鋼,可說歸說,他還是安靜下潛,留明月出自己回到電車上,繼續吱吱呀呀往回走。

晚餐照舊是在明月出推薦的一個小鋪子解決的,小小門臉裡煙氣騰騰,都是左鄰右舍擠在裡面吃燒烤的。明月出這一行生面孔混在裡面顯得格外突兀,因此也被迫接受了來自街坊鄰里的八卦:“哦,原來是來上課的老師啊!”

“對,嗯,不是,是教歷史的。”明月出憑著自己的記憶,搬出她老爸的身份應對著,“沒錯,都是,也過來開個會。嗯,全都是。”

一直到刷了醬的燒烤端上來,街坊鄰里們才放過明月出等人。

明月出鬆了一口氣,招呼大家趕緊吃東西:“嚐嚐這個小牛肉,很好吃的。”

小拇指粗細的牛肉塊兒用小米辣調製的佐料水裡略加醃製過後上火生烤,烤好的瞬間撒鹽,炮製出來的肉串表層味道豐富,內裡依舊保留了牛肉的鮮嫩和乳香,一串入口能刺激得滿嘴酸辣開胃流口水,可原本能讓大家嘖嘖稱讚的美味這次卻沒有驚動出什麼風浪,只有戚思柔打起精神稱讚了一聲好吃,結果被辣了一個正著,連忙開啟易拉罐汽水,又被劃破了一根手指。

“柔姐小心,誒!”明月出用紙巾堵住了戚思柔的傷口。

戚思柔按著汩汩流血的傷口,用極認真的表情望著明月出:“沒事,它馬上就好了。”

明月出嗐了一聲勸她:“劃這麼深,哪能馬上就好?柔姐你忍著點按住了,不然還會流血的。”

戚思柔看著一張紙巾已經透了,氣得直翻白眼。

二郎領頭哈哈大笑,五郎口無遮攔地說:“你看你,不是你說什麼月娘就信什麼的!”

大郎連忙把話題往別的地方拐,一邊拐還一邊示意李仙蹤掏項鍊,問那些街坊鄰居:“各位誰見過這個牌子工藝?”

街坊鄰居們都不認識,但不耽誤人家七嘴八舌,最後還推出來一個人:“你問問糖瓜張,他媽媽就是珠寶玉器廠的,以前給人做改首飾砸金子的私活兒,挺賺錢呢。”

“可不是麼,就屬他們家最能幹了!老張賣糖瓜,那是祖傳的手藝,老張媳婦給人改首飾接鐲子,哎呦呦那個纏絲做得好,還會做羽毛畫,把雞毛染色了貼成個鳥兒,做得好像馬上就能飛似的!”

大郎謝過各位街坊鄰居,請大家喝啤酒。

明月出叼著一袋可可奶,皺眉回憶,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從前她家呆書生領她來買點心糖果的時候,見到過那位手巧的阿姨坐在一個木頭馬紮上接鐲子,用的是一枚老戒指,拉了絲纏在摔成兩截的玉鐲子上,一圈一圈纏成花樣,珠光寶氣映在那張素白平凡的臉上,有一種溫柔耐心的美。

可是今天已經晚了,糖瓜張的鋪子插銷著,大郎拍了拍明月出:“明天上午開門了咱們再來。”

戚思柔嘶嘶哈哈地捂著她的手指頭,一行人買了點兒零食飲料往回走。

久違的膨化食品五香瓜子氣泡水往床上一攤,五顏六色的幸福感便撲面而來,明月出高高興興地拆了一包黃瓜味道的薯片吃著,一轉頭看見李仙蹤拆開一包創可貼,抓著戚思柔的手非要看她的傷口。

“你不讓我看,豈不是更有古怪?”李仙蹤語音溫潤,表情溫柔,就連眼睛望著戚思柔都是含情脈脈的,可嘴裡說出來的話可沒那麼容易打發,他非得盯著戚思柔的臉,看得戚思柔老臉漲紅,氣急敗壞,才肯笑著放開她的手。

“給你看給你看!給你看個夠!”戚思柔把手伸出來。

李仙蹤小心翼翼地用溼帕子暈開黏在傷口上的紙巾,愣了一下,片刻之後笑道:“我們這群人裡你絕不是最弱的,但的確最倒黴。”

“這話怎麼就跳到這裡了?”六郎問,“若論體質,大概是我最差吧?我也就是個最普通的灰狐狸。”

灰狐狸就是草狐狸,用那些皮草商人的話來說,連做圍脖兒都沒人要。

“六郎,你也去洗個澡,看一看身子有沒有不舒服的。五郎你跟他一起去。”李仙蹤輕描淡寫地吩咐出一個驚天雷。

五郎捂臉:“我做了什麼孽!要受到這種懲罰?!”

六郎踹他:“從前比誰洗得快,你不也一樣光溜溜?”

“五郎。”李仙蹤又喊了他一聲。

五郎撞上李仙蹤的視線,不敢再有異議,挪著步子跟著六郎往衛生間裡走。

明月出光顧著喊許久沒聲音的屠博衍,並沒有留意到李仙蹤這邊的官司,等她想起來問,一轉臉卻看見李仙蹤摟著戚思柔,戚思柔的臉埋在了李仙蹤的懷裡。

“我說,要不然我們幾個出去轉一圈兒?”明月出善解人意。

“走走走,出去走走,我看衚衕口那個擺攤燒烤的不能那麼早下班吧?”二郎套上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往外走。

大郎擔憂地看了一眼李仙蹤,李仙蹤對他搖了搖頭。

“你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明月出端著一碟子烤韭菜,細嚼慢嚥。

大郎起了一瓶汽水換走了明月出手裡的啤酒:“你想聽實話,不如喊了六殿下一起。”

明月出搖頭:“他有事兒,在我腦子裡找東西呢。”

二郎好奇:“他在你的腦子裡找東西,豈不是什麼都看見了?”

明月出應了一聲:“就是這樣,我小時候尿褲子的記憶只怕都瞞不住。”

二郎打了一個哆嗦:“我有時候挺羨慕你們的,但這麼一看,還是算了吧。”

明月出一哂:“我也沒什麼不能給人看的,無非是童年糗事,還有少年時的怨毒。”

“你也怨毒?我還真沒見過你怎麼怨毒。”二郎更好奇。

“就那些極品親戚唄,還有居心叵測的記者,總之咒他們不得好死,趕緊去死什麼的,我也沒少唸叨。”明月出吹了韭菜放進嘴裡,“誒!就是這個味兒!”

“這就算怨毒?你讓那個什麼賀蘭宓怎麼說?”二郎撇嘴,“睡了自己的姨夫,還想毒死姨母,結果被姨母發現反殺了,死不瞑目還要變妖鬼,拖著全世界跟她一起毀滅。這才叫怨毒。還有那個香九郎,明明香家對他千萬般地好,沒半分不對,可他偏偏為了爭權奪利,把全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我應該感謝我的父母吧。雖然我也算是橫遭不測,但爹媽教的好,底色就是這麼溫柔善良可愛美麗樂觀——嘔!”明月出說著自己都笑了,“對了。”明月出想起什麼,“我其實想知道,柔姐怎麼就突然決定要跟著景雲一起幹了?你們怎麼也突然就熱血起來走了這條不歸路?”

“我還想問你呢。”二郎挑眉。

明月出神秘兮兮地解釋:“我跟你們說,在我故鄉有一種很流行的話本,說的就是我這樣的鏡醒者,總要在世界裡做一番事業。”

二郎沉默施壓,明月出編了兩句編不下去,雙手一攤:“其實一開始我想的很功力。我想求鬼神盛宴圖譜,我想回故鄉,我想和我家老鐵別這麼塞在一個軀殼裡,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而景雲是個我能遇見的最有能耐的朋友。我只是想要抱大腿罷了。誰知道抱著抱著就熱血起來,等我回過味兒這條船就下不去了。”

“誰說不是呢。”大郎嘆氣,“我們一開始被迫離開長安,也是被推著走,結果走著走著就走上這條路了。”

二郎翻白眼:“得了吧,是誰在路過了那個荒山骨灰村以後,流著眼淚在我懷裡哭,一定要找到兇手。”

大郎也翻白眼:“那又是誰知道韓丙庚害死那麼多的嬰孩與少女以後,一連好幾天晚上睡不著,做夢都咬牙切齒要把他揪出來剁碎了餵豬?”

明月出和四郎對視一眼,四郎連忙嚥下嘴裡的烤雞翅:“我就是個打手。”

“我懷疑他們倆在秀恩愛,但我沒有證據。”明月出無奈。

大郎抬手敲了敲明月出的腦袋:“你想什麼呢。”

二郎突然想到什麼,搓著手一臉壞笑地問:“如何,你和你們家老鐵不是每天晚上夢裡都會巡視一圈兒,孤男寡女做大夢,就沒做點什麼?”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明月出簡直是一肚子牢騷:“他說做夢不好,做夢不行,夢裡一切都不是真的,這樣對我不應該。”

別說大郎和二郎,連四郎都對屠博衍肅然起敬:“是條漢子。”

“我呸!”明月出恨恨地咬著韭菜,好像咬的是屠博衍的腦袋,“人生得有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萬一過幾天我就看上別人了,他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二郎哈哈大笑:“你還能看上誰?”

明月出盯著二郎:“你。”

二郎立刻不笑了。

二郎說:“吃菜!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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