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故人可曾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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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找不到我的。”蟲女和此前的鳥怪一樣開了口,“但我能找到你們,讓你們永遠閉上嘴。”

“恕我直言,就這?”戚思柔一轉頭回旋踢,廊柱應聲而倒,宮闕塌陷一角,說話的蟲女被砸在廢墟之中。

“你便是拆了這裡又何妨?這又不是我的故宮。”另一個蟲女說話。

戚思柔眉頭一皺,正要對屠博衍說話,卻被屠博衍攔住,故宮主人態度平常:“你儘管拆,我又不是那等只把杭州作汴州的蠢貨。”

“我覺得你這句話對方可能沒聽懂,讓我這個知心知意的解釋一下吧。”明月出一笑,“喂,對面那個蠢貨,這宮殿要因為人而顯得珍貴,現在它不過是個幻覺,裡面沒住人反而沾了屎,拆了不可惜!”

“它沒住人反而沾了屎,拆了皆大歡喜!”

“它住人的時候是大雪殿,沾了屎就是個大馬桶!”

明月出叉腰說完,還比劃了一個手勢:“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別說是韓丙庚,在場諸人除了屠博衍都一臉震驚,戚思柔一攬明月出的肩膀:“沒想到你這麼鬧騰!”

“我要是連叉腰罵人對線都不會,早就被我的舅舅舅媽吃得骨頭都不剩。”明月出撩了一下頭髮。

蟲女本就不厲害,殺傷力甚至不如鳥怪,打了幾個回合李仙蹤就率先退出了戰圈,仔細觀察起周圍的情況,與屠博衍確認著大雪殿的一切,想要找到韓丙庚的真身。

韓丙庚不可能不在這裡,就像做夢的夢境主人不可能不在夢中。那麼他必定藏在這偌大的大雪殿裡,只是還沒有被找到罷了。

“應該不在他自己住過的地方,除非他腦子有坑,才會躲在這麼明顯的地方。”明月出深諳氣死人之道,一點兒也不避諱用各種言辭刺激韓丙庚,“他住的地方也夠小,這麼大的廂房,還佈置得這麼酸唧唧的,這薄紗後面也不能藏人——他的喜好真的很像我舅媽,真的,恨不得屎上雕花,就怕有一丁點兒留白。”

“韓丙庚雖然不是什麼英雄人物,但總歸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繼父除了沒認他的血統,其餘又不虧他,怎地心這麼窄?”李仙蹤持有的是土著們最正統的觀念,那就是皇室血統不能混淆。明月出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就像是現代社會里跟著親孃改嫁,繼父把公司留給自己的親兒子,沒給繼子,這也是人之常情。不少富二代都是如此,但人家能憑藉自己的新平臺創出自己的事業,不會變成變態啊!

眾人一邊搜找一邊順著往後殿走,期間韓丙庚的話越來越少,就連明月出直接質問懟他,他竟然也沒有反駁。

“這隻能說明他可用之兵越來越少,而我們距離他越來越近了。”屠博衍一針見血。

走過後迴廊便是一片被鏡湖分割成兩塊的後殿,鏡湖這一邊是皇子正經的起居待客之處,而鏡湖那頭便是明月出最熟悉的書房,屠博衍真正居住的地方。

一個瘦弱的人影等在後殿的寢殿門口。

起先明月出以為那是屠博衍的母親或者乳孃,畢竟要用記憶裡的人物幻化怪物,打擊屠博衍,這兩個人最為適合,誰知道那人一轉頭,扶風弱柳,面色微黃,竟然是個生面孔。

“他平素都在努力鑽研,與母妃和乳孃相處時間很少。”屠博衍解釋,“而面前這位,便是母妃的恩人,先皇后。”

“屠維,沒想到你如此墮落,竟在六合蠅營狗苟,不肯回來面對你故鄉的忠良。”先皇后雖然病弱,但一開口很有氣勢,一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有一種淡淡的矜貴和驕傲。

“昨日種種昨日死,我仇人已死,大可不必如你一般,將一生都浪費在陰私偏執之上。”屠博衍語氣微冷。

“再見故人,你把故人之死稱為陰私偏執?”先皇后提高聲音。

“母后仙去並無陰私,但你的死亡完全是因為你出賣了我們,背叛手足是為陰私,借刀殺人是為偏執。我的註解並沒有錯,倒是你素來成績差,聽不懂也是正常。”屠博衍撫了一把明月出的衣袖。

“我照拂你與你的母妃多年,你竟然半點感激之心都沒有。”先皇后怒道。

“人之所為此人,並非是因為一副皮囊,而是因為皮囊裡的神魂。鼠輩狐假虎威,也不過是土狐而已,不能成真虎。”屠博衍一哂,“早就說過讓你多學些,將來成人,走仕途經濟之路也有幾分談資,可你偏偏要荒廢光陰當紈絝。”

“你!”先皇后氣得五官都擰在一處,哪怕明月出這樣沒有見過先皇后的人都知道,這可絕對不是先皇后該有的風度。

但先皇后沒有機會說得更多,因為下一秒鐘屠博衍已經出現在了先皇后身後,手裡鯊魚皮匕首一絞,直接絞下了先皇后的頭顱。

“殺盡此處幻影,他就沒有傳聲筒,再想反駁,唯有現身。”屠博衍語氣恢復往常,顯然剛才的波瀾不過是誘敵深入。

“怪不得你們覺得還是找到原本的軀殼更好,原來原本六殿下戰鬥力這麼強!”戚思柔感慨道,她沒說出蒼雲海的事情,但她現在也能理解,屠博衍不願意殺了蒼雲海奪回軀殼,到底放棄了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能放棄這麼強大的本領,甘願縮在一個小姑娘的軀殼裡,只是為了不輕易傷害無辜。

後殿隨著屠博衍這一出手,漢白玉宮殿微微顫抖,掠陣的鳥怪蟲怪都被死死壓在地上,好像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憑空出現,唯有偶爾一閃而過的光芒昭示這一切都來自法陣的力量。

“他選擇大雪殿就是最大的錯誤。”屠博衍很淡定地拿著帕子擦了擦匕首,“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那還等什麼,把所有出來的怪都幹掉,等著boss戰吧!”明月出說罷,拍了拍五郎的肩膀,“衝啊!”

五郎:“……”

一時間滿眼手腳功夫,四處血肉橫飛。

不多時四郎率先抵達鏡湖湖畔,一扭腰躍上了鏡湖迴廊。

轟地一聲,鏡湖之上曲曲折折的迴廊塌了!

四郎大驚失色:“不是我重!”

“呃,的確不怪你,應該是韓三弄塌的。”明月出雖然解釋了,但心裡頭可很不舒服——眾人好不容易清理完寢殿的怪物來到湖邊,準備去書房一探究竟的時候,明月出走得習慣的那條鏡湖迴廊竟然塌了!

她的迴廊!她的回憶!她這兩年來最快樂的時光的標誌物!鏡湖迴廊!

明月出壓不住心裡的火,衝著鏡湖對面破口大罵:“你個癟犢子!真是血統技能做爛人!真不愧是你那個渣爹的種!半點兒不隨我婆婆!”

屠博衍看著勃然大怒的明月出,連忙一抬手又將回廊恢復:“無妨,來了這裡,就不是他想幹什麼便可以幹什麼的了。這妖異的鏡湖與記憶裡的鏡湖,夢境裡的鏡湖重疊,是最容易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地方,我不會讓他亂來的。”

“也對,這裡是你的主場,就算真的是混沌之海深處,你對這裡的瞭解也遠超過他。那他是蠢到家了麼?挑你的主場?”明月出問。

“我想他大概只想到在這裡最能刺激我,別的都忘了吧。”屠博衍淡定回答,“從前就是如此,他若是努力討好我或者母妃,憑著多年血肉親情,我今日見他嫉妒成狂,或許還有三分感慨,可他偏偏一心討好母后與太子,反而與我關心平平,連我喜歡在宮裡練習佈置法陣都不知道,才有今日的下場。”

“好傢伙,六殿下不愧是六殿下,這一句話一句話懟得我都覺得疼。”七樓主拱手佩服。

“對不起平時我不會這樣,但是我不得不罵,爛人!爛一家子!貪得無厭的奶奶,渣男不要臉的親爹!就這個血統還想好?”明月出一反常態,不留餘地。

屠博衍微微挑眉,見明月出對他一收下巴,頓時了悟,不再多話。

眾人不知兩人的默契,只當明月出是生氣她最愛的鏡湖迴廊塌了,也幫著她出氣,陪她一起罵韓家。

戚思柔罵得很接地氣:“龍生龍鳳生鳳,好血統難繼承,但垃圾擺爛最容易!”

李仙蹤罵得很客觀:“認祖歸宗,天經地義,韓家為一己榮華,竟然闔家同意拋棄親骨肉,幾年後又貼上來求官求財,這等臉皮心性,也是人間極品了。”

屠博衍罵得很科學:“根據基因遺傳來看,人的性格其實大多來自父母,後天環境可以改造的餘地不多,譬如韓家這等,骨子裡便貪婪難自控,那後代哪怕長在富饒之地,也會極度渴望佔有,難以壓抑自己的情緒,難以用道德情操約束自己,自甘墮落。”

“你們!”韓丙庚的聲音自水中傳出,一條巨蛇破水而出。

“天啊,罵到這個地步他還能憋住,不肯自己現身痛快打一架,這人原型不會是王八吧?太能憋了!”戚思柔目瞪口呆。

“這不是鏡湖裡的。”明月出深知鏡湖作為屠博衍書房的外景觀,屠博衍向來十分珍愛,連個枯荷葉都不肯留,怎麼會養蛇?最多隻有些魚兒罷了。

“當心!”李仙蹤一拂袖,勁風迎上水浪,將那一撥浪頭拍了回去。

幾人高的巨浪被拍得粉碎,碎雨如瓢潑落在那巨蛇身上,巨蛇仗著合抱粗的身軀頂著落雨衝到迴廊,一躍纏在了廊柱之上,一張人面從廊柱後轉了出來。

“人面蛇?”李仙蹤皺眉,“夢蛇已經不祥,何況人面蛇。”

蛇無論在哪個民族的神話傳說裡都有亦正亦邪的屬性,又神秘又恐懼,一方面代表繁衍生息,一方面又代表陰沉詭異,還有貪婪、狠毒等標籤,因此夢中巨蛇多半都是人內心深處最深切的惶恐,藏著最隱秘的念頭與願望。

若這蛇不是屠博衍夢裡自帶的,難道是韓丙庚的?

李仙蹤抽劍:“盯住它!”

屠博衍卻沒有動,而是接著李仙蹤的話,冷然道:“夢蛇已經不祥,何況人面蛇,何況人面是香九郎。”

那廊柱後探出的臉孔俊美但邪佞,眉眼分明賞心悅目,卻一望就讓人產生一股戰慄感,違和荒誕。與那一夜杏花村初見香九郎的時候一模一樣。

“……再見這傢伙的時候,他就沒有那股邪氣和違和感了。”明月出皺眉,“後來我與你們說過此事,也沒個所以然。”

李仙蹤點頭,他自然記得,但當時他以為這種差異是明月出初見那次,時間地點環境都很詭譎,所以才有那種幻覺,可眼下這張臉長在一條蛇身上,又出現了這種邪性的觀感。這觀感絕不是因為人面蛇身,而是單純看眼睛都覺得邪佞。

“難道香九郎其實並不是狻猊,而是什麼混血孽障?親孃是蛇?”戚思柔猜道。

奈何眾人沒有功夫多想,因為那條人面蛇已經翻過迴廊,來到眾人面前,蛇尾一甩,好似巨人手中一條極粗的鋼鞭抽了過來,捎過來的勁風割在臉上都很疼。

“當心!”戚思柔一把抱住那蛇尾,拼盡全力一甩,將那條人面蛇扔上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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