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匪夷所思(1 / 1)
“毀掉它對我沒有好處,但是留著它對我更沒好處。”這個男人的回答依舊是怪異的。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問題,已經不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問題了,而是手心手背都不忍心失去的問題了。
如果她不付出自己的處子血,就救不活瓜兒,如果她付出了,就會毀掉龍佩。
這不但兩頭不是人兩頭不討好,還無論她選擇哪一邊都對她周圍的一切是一種莫大的傷害。
她的畢生使命是守護龍佩,叫她如何能做出親手毀掉龍佩的事情來?更何況還是要用自己的處子血來毀掉?她做不出來也不願意做。
可是瓜兒對於她的意義何其非凡,簡直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這個孩子什麼都沒有索取,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是無怨無悔的付出。
他一個人換取了幾個人的生命,並且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她明明有能力拯救他卻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守住了自己的使命又如何?守護工作做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守得住龍佩卻守不住人命,這樣的守護還有什麼意義?
姚婉姮現在極度的內心焦慮和複雜。
取捨是一種折磨。
要選擇“仁”還是選擇“義”?
是選擇“寶”,還是選擇“命”?
思來想去,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為何要為了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而去漠視一條人命?
可是再思來想去,這龍佩背後庇護的何止一條人命?或許是千千萬萬的人命啊!
姚婉姮再轉念一想,這世間生命萬萬千,都是陌生的生靈,甚至跟自己沒有交集,可眼前的瓜兒卻是自己的恩人,這一個“恩”字的分量就足以撐起她的整個世界。
她緊咬牙關用力的搖晃著腦袋,恨不得用腦袋去撞牆,這種折磨實在是太痛苦了。
她現在的痛苦不但是不知道如何選擇瓜兒和龍佩,更是因為自己不管選擇留下誰保護誰,都無法拯救鍾昶。
這個男人對她的意義何止是一個“恩”字那麼簡單。
這個選擇題足以把她徹底摧毀。
她看著這一切,內心掙扎的難受無比。
“如果我放棄選擇呢?”她閉著眼,眼角流下一滴眼淚。
“不,你必須選擇!你不選擇就會葬送所有的一切。”他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
姚婉姮現在心中是冰與火在碰撞,碰撞的極度痛苦:“你身為南域土司,為何非要跟龍佩過不去?你到底是什麼人?”
聽到她這樣問,他那深邃的眼神變得似乎更深了,彷彿有著一股魔力在把她往一個深淵裡拖一般。
“想知道我是誰?那簡單!”他不冷不熱的說完以後,輕輕的揮了一下衣袖。
當他揮完衣袖以後……
“啊?”姚婉姮突然感覺自己懷抱中抱著的孩子有了變化。
“瓜兒!”她驚呼起來。
沒想到他揮揮衣袖就把瓜兒變成了一條蛇。
“回答我,他現在是什麼?”這個男人不冷不熱的問。
“他……蛇……”姚婉姮現在心都被抽空了一般,無量把桃子變成了蛇,也把那些假和尚變成了蛇,現在把瓜兒也變成了蛇。
他為什麼要把所有的人都變成蛇?
“再仔細看這到底是不是蛇?”他繼續不冷不熱的問。
這個問題讓她一頭霧水。
這大腿粗的長蛇,長著白鱗,不是蛇是什麼?
“蛇!”她篤定的回答。
“非也非也!你再仔細看一眼,這是蛇?”他反問道。
姚婉姮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懷抱中的瓜兒。
此時她發現瓜兒雖然閉著眼奄奄一息的樣子,也雖然渾身白鱗,但是腹部處似乎和普通的蛇有點區別。
腹部的鱗片似乎比別處的鱗片要稍微細一點點不算,似乎兩側還有一些比拇指大一點小小的凸起。
兩側分別有三對,一共六個。
她顫抖著手,觸控在了這微小的凸起上。
這一摸就發現這竟然是硬的。
她再輕輕的伸手把這腹部的鱗片扒開……
“啊?”當她扒開鱗片之後,是瞬驚呆了。
“怎麼樣?這還是不是蛇?”他臉上是詭異的笑。
“不是!”她現在腦門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是什麼?”他滿腹自信,就好像吃定了她一樣。
“是幼蛟。”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渾身都涼透了。
因為,當她判斷出這些她一直誤認為是蛇的東西不是蛇以後,就開始有了一種更不詳的預感!
“蛟是什麼?”他繼續問。
姚婉姮現在渾身都癱軟了:“似龍非龍,蛟即將成龍卻不成龍。乃妖。”
“哈哈哈……你現在知道我為何要毀掉龍佩了?”他依舊是居高臨下的質問。
姚婉姮雖然還不完全知道,卻知道了大概。
正所謂,龍生九子,卻子子不成龍,這意思是龍四處留情,生下的都是雜交的龍子,無論在外形和本事上都不是龍,和龍有本質區別。
唯有身份是龍子,流著龍的血脈,僅此而已。
可蛟卻不一樣,蛟本是蛇,蛇修煉成蛇妖,蛇妖修煉九重便成蛟,蛟再修煉便可修煉成龍。
也就是說,蛟距離龍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再稍微修煉一下就可成龍。
所謂蛟龍的意思就是——是蛟,即將成龍,卻不是龍。
蛟龍幾乎修煉出了龍形,就相當於走一條一萬步的天梯,已經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只差最後一步就能登天了。
所以蛟最尷尬最痛苦最無奈最焦灼最折磨的就是這最後一步。
“你毀的不是龍佩,你毀的是龍子!”她心兒顫抖的說。
“對!聰明!”
他說完以後輕蔑的笑著,他現在臉上的笑是輕蔑,是驕傲,是自負。
“你毀掉龍子對你有什麼好處?”她現在心如刀割。
“天地有四向,四方有四龍,四龍各有九子。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潭不容二龍。而我,作為南域之蛟,如若不把南龍毀掉,又如何成這南域之王?”
此話一出,她總算是清晰了。
這個傢伙為了自己成龍,就想要毀掉南域這條龍,毀掉南域之龍不算還要讓其斷子絕孫。
“南龍招你惹你了?”她心酸到了極點,酸得從鼻腔直接酸到了腮幫子。
“沒有,但是卻霸佔了我本該有的江山。沒有江我如何遨遊?沒有山我如何盤繞?沒有遼闊疆土我如何正龍?”
“呵呵,還真是冠冕堂皇。”她現在真是恨不得一刀戳死他。
可一想到他現在用的是鍾昶的身軀她就不忍心了。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她有什麼軟肋,那麼除了竜就是這個無論在哪個時代那個世界都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了。
“哈哈哈……是不是感覺很折磨很糾結很痛苦很悲壯?”這個男人繼續給她火上澆油,傷口撒鹽。
這樣的折磨實在是彷彿在把她的心肝脾胃腎都攪碎了一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