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心事(1 / 1)
晉陽候已經與夫人急急的去迎接這位大世子了。
白清塵依舊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琢磨著他的藥方子。
冷靖研與思琪合力,將與骨架子多不了多少重量的管博朗架回了房間,並讓他躺在了床上。
可他卻瞪著有些空洞的眼睛,也不閉上,就那麼直直的盯著床頂,發著呆。
冷靖研對思琪揮了下手,她轉身出去,就抱著胸倚在門口,守在那裡。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拉起他的手臂,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之上。
“冷大人,我真的……還有救?”管博朗問出了一句他已經不再懷疑的話。
冷靖研淡淡的瞄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回答:“有!”
“現在,大哥回來了……可能,這晉陽候府,也不再需要……我了……”他難過的道。
她的嘴角幾不中見的揚了一下:“你認為是的,就是對的,是嗎?”
“呃……?”他沒想到她會如此說,不由扭頭看了過來。
她輕呼了口氣:“二世子真是大仁大義,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句話,讓你詮釋的很到位,但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二世子,做這種事的人,一向都是有能力的,可自保的,能全身而退的,你有什麼?好像真沒有,有的只是把這一府上下的人,處於一種岌岌可危的境地,是吧……”
管博朗扭回頭,繼續看著床頂,抿著嘴的不再說話。
她說的不錯,他是真的沒有擺平事情的能力,而且還讓母親及府裡一干無辜的人受了牽連,現在還有幾個身在大牢裡的人呢,都是在替他受罪。
“命是你自己的,不想要,也是你自己決定,可是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你要想好了,你不是個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人,上有父母在堂,下呢,有你職權範圍所及的百姓,身為一朝官員,什麼事都不做,其實也是不對吧,愧對天下百姓對你的信任,說的小點吧,最少對於一直相信你的人,是一個愧疚,就這樣死了,真的可以嗎?”冷靖研聲音不大,卻沒有情感,就如在背書一般。
卻讓人聽著,很有震懾力。
管博朗再閉了閉眼,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二世子,這些話,也算老生常談,我們在見的頭兩次,已經都說過了,我不是復讀機,也不想當唐僧,還是你自己想吧,不過別太激動,現在的局面,還是挺好的。”冷靖研說完,放開她的手,再起身將床上被拉過來,為他蓋好。
“閉上眼睛養養神,對你有好處,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從我的角度上來看,你不欠任何人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冷靖研再道。
管博朗睜開眼睛看著她:“我真的……做的好嗎?”
“你捫心自問,可有愧?可後悔?如果當年沒有你,曹氏應該是第一個死的人,就算當時她不死,過後來報仇的話,想來,一定不是會現在這種慢性的局面,整個晉陽候府,可能就會是被血洗的場景,雖然結果都是一人身死,但你確實是保全了整個晉陽候府大多數人的命。”冷靖研轉身再坐回到椅子上,並翹起了二郎腿的看著他。
管博朗眨了眨眼,也輕嘆了口氣:“可還是讓母親也中了毒,如果我……我可以早一些,或說,再強硬一點,或許……局面不會如此……”
“或許吧,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再神的神醫,也沒有這種藥,不然,我第一個吃。”冷靖研苦澀的斜揚了下嘴角。
“冷大人,謝謝你!”管博朗真誠的道。
“不必,現在你是我的病患,其實有些事,悶在心裡久了,也是病,心病,如果可以找到一個適合的人,傾述一下的話,應該是件好事。”冷靖研對他閉眼輕點了下頭。
“那冷大人的那個適合的人,出現了嗎?好像,王爺也並非是那個人吧?”管博朗看著她道。
冷靖研輕笑出聲:“對,有些事,真得找個適合的人來說,不然,真的會適得其反,後果不堪設想,不過我想,王爺可能是那個合適的人選,只是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
“冷大人,你真的一點兒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你想的事,要成熟很多……”他突然感嘆著。
她一直給他的就是這個感覺,從見的第一面開始,她的神態,她的語氣,她的態度,都不一樣。
冷靖研再是一笑:“難怪二世子的病一直不好呢,這心思,也太重了些,想自己的事都想不明白,還有空想我的事兒,真是難為你了。”
“冷大人,別誤會,在下沒有想打探的意思,只是你給在下的感覺,確是如此,有些少年老成的……”他立即解釋起來,生怕她會生氣。
“無妨,你不是第一個說出這種話的人,可能我經歷的多了吧,所以……算了,研究我也沒意義,你最好靜下心來,好好的休養一下,過後,白神醫所下的藥,可能會更猛一些,二世子會再受一次罪。”冷靖研不在意的搖了搖頭。
“有勞了……”管博朗終於閉上了眼。
可她知道,他此時心情有多亂,哪能憑她的一句話,就能靜得下來的。
府中回來的那個人,才是他的心結。
床上的人自以為自己一動不動,就不會讓人看出破綻。
可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經將他此時,即混亂又激動,即擔心又高興的心情,看的透徹。
冷靖研抬眼看向敞開的窗外,那裡有一株垂下來的紫藤,此時開的正盛,那串串的紫色,還真養眼,映出了生機。
心事!
誰沒有。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或是不能說明的心事。
有人當成一種美好的回憶,值得一生回味。
有人當成一輩子的痛,不想再提及,也不想再憶起。
有人卻是無法說出口,只因根本沒有人會相信。
她就是最後的這一種。
她不想騙人,可卻從睜開眼的那一刻,已經開始了,沒給她機會,也沒人給她機會,一切就這樣發生了,而且還阻止不了,可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