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添香樓疑案(十三)(1 / 1)
第二天一早,沈佑庭與冷靖研等人,帶著大理寺的一眾官差再次來到了金善府中。
再推開那個小院的門,看著隱在樹林之中,一條小青石鋪成的路,在另一端處,那座小木屋。
冷靖研與思琪上前,將那木屋門推開,裡面果然如她昨晚所看的那樣,屋裡有簡單的擺設。
地面也沒有什麼異樣,只因這是木屋,地面是用木板鋪就,但在裡屋的地面上,有一個四方帶個銅環的地面,一看就是個暗格。
她想動手拉起,卻被思琪搶先一步的先拉了起來。
下面是個深坑,修的還是很平整的,如地窖。
當掉了一個燭臺放下去後,她們看到了另一種景象。
地窖下面,全是白骨,被燭臺的火光晃的,森森發寒。
找到埋屍地,就是清理的過程。
整整用了一個白天,將地窖裡面的屍骨全都清理了出來。
而冷靖研與思琪、高升三人拼接過後,共計三十一具屍體。
從屍骨上來看,年紀最大的四十五歲左右,最小的,不過才十五、六歲,男女皆有,很是震驚。
蕭黎澈在得知此情況後,也是氣憤不已,常王更是拍桌子痛斥,必須要嚴懲金善。
冷靖研隨著沈佑庭見了一次金善。
不過她沒有露面,只是站在牢房的拐角處,聽著沈佑庭對他的詢問。
在問到何高陽是怎麼會噎到骨頭時,金善沉默了好久,最後抬頭看著沈佑庭:“沈三小公爺,沈少卿,人是我殺的,判斬刑吧。”
沈佑庭扭頭嘲諷的一笑:“金善,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昌黎國是有法度的,你犯了什麼罪,就承擔什麼責任,是你的罪,你脫不了罪責,不是你的罪,也落不到你頭上,要知道,大理寺裡,可是有權威仵作的。”
“你說的是那位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小仵作?連高升那種不把權貴放在眼裡的人,都能屈尊叫他一聲師父的那個年輕人?”金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你還不相信?不過說來也挺奇怪的,自她來了大理寺,還真沒有破不了的案子,比如說,北楚高官在昌黎竊取機密一案。”沈佑庭對他挑眉道。
金善的面色頓時一變,目光也慌了神。
“金善,原本你站的立場不同,所以,咱們向來,也只是相識,卻並無深交,可本少卿卻對於你的盡職盡責這一方面,還是挺欽佩的,但萬萬沒想到,你會做出如此的舉動,成為昌黎國的罪人。”沈佑庭平靜的道。
金善嚥了咽嗓子,扭頭到一邊,沒有開口。
沈佑庭再道:“不過,本官還是認為,你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不管當初是基於什麼原因,讓你走上這條路,不惜將身邊最喜愛的那個人派將出去,但你對他的情感卻是一直沒變,這次的意外,讓你真正的失去了他,可你也沒有將造成這個過失的人殺死,不為別的,只因她是他的至親。”
金善再抬頭看著他:“你們都知道了?”
沈佑庭點頭:“不過你那一個耳光的力道,可真是不小,最少,在我們找到她時,她的臉上的腫印,還沒消。”
金善閉了閉眼:“是吧……她可能原本,就不應該存在,也不是不覺得虧欠,但卻真的無法給她什麼。”
沈佑庭明白的點了點頭:“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個原本就不知道什麼叫知足的人,你卻偏偏的留在了身邊,還賦予了她那麼大的權利,整個府裡的人都不得安寧。”
金善輕哼一聲:“確實如此,當初,真的不應該……”
“你是真的沒想到,她會膽子大到突然出現在你們面前,指責著你們的行為,還因此造成了何高陽的意外,是不是?”沈佑庭抱著胸的看著他。
金善垂下眼眸,一滴淚落在了地上。
“何蓮秀的身手還真不錯,最少能如此的翻入酒樓之上,突然出現在你們面前,可是我不明白,何高陽不過是個意外,你為何還要在他死後劃上那三刀呢?”沈佑庭皺眉的看著他。
金善猛的抬起頭來,驚訝的瞪著他:“你,你說什麼?三刀?”
沈佑庭被他的反應也弄懵了。
而站在拐角處的冷靖研卻挑了下眉,看來,她先前想的是對的,那三刀,並非是他劃下的,但如此是何蓮秀的話,為何會劃的那麼淺?
金善已經奔到了牢房前,手緊緊的抓著牢柱子,瞪著沈佑庭:“沈三小公爺,求你,告訴我,怎麼……怎麼回事?”
“當時你沒離開嗎?我們到現場時,何高陽的身下有血,背上有三刀劃痕!”沈佑庭如實的回答。
“怎麼會……不可能……”金善眼中全是難過。
“金統領是在何高陽意外死亡後,先行離開的酒樓,讓你脫身的是何人?”冷靖研的聲音響起,可她依舊站在拐角處。
“蓮秀?為什麼?她為什麼要如此,人都死了……為什麼……就不能讓他好好的走嗎?”金善哭了起來。
沈佑庭扭頭看向冷靖研,而她只對他一笑,轉身向牢房裡邊走去。
她再要與何蓮秀聊一聊。
沈佑庭聳了下肩,再看了眼痛哭失聲的蹲在地上的金善,輕嘆了口氣:“再問你一遍,何高陽身上所發現的那張聖昌城的圖紙,是不是出自你手?”
金善抬起頭來看著他,眼中一片堅定:“是!你殺了我吧。”
“承認就好,別急,一定會給你公道。”沈佑庭再冷哼一聲。
冷靖研站在何蓮秀的牢房前,看著坐在木板上,發著呆的她,輕咳了一聲,引起她的注意,當她看過來時,她問道:“為什麼要在何高陽的背上劃上三刀?”
“約定,一刀為父母,二刀為何家滿門,三刀,為了他沒照顧好我,這是他欠的。”何蓮秀平靜的回答。
“你本是想替金善頂罪的,是吧?”冷靖研聲音也是淡淡的。
何蓮秀苦笑:“沒那個資格。”
冷靖研明白的點了點頭:“金府的那些人都是你殺的嗎?現在頂罪,也無用了。”
“這個不用頂,都是我殺的,我的身手,你們見識過,殺幾個不會武功的人,很容易。”何蓮秀再輕揚了下嘴角。
冷靖研轉身走了,她其實心裡明白,何蓮秀是真的很愛金善,只可惜,金善愛的那個人不是她。
這是三個人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