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紅梅樹下魂(十一)(1 / 1)
沈佑庭伸手輕拍了下燕江尋的肩:“你這個管家當的真是不易,這種下人的活計,都得你一個管家親自上陣來幹,看來,長公主是不太好伺候吧。”
燕江尋因他拍肩的動作,使得身上一顫,腳下沒站穩的退了兩步,再勉強的一笑:“沈少卿說笑了,當差辦事,理所當然,在下只是做了份內之事罷了,長公主……還是很體恤府中下人的。”
“燕管家乾的高興就好,走吧。”沈佑庭又笑了笑,對他再揚了下頭。
可這笑,看在燕江尋的眼中,卻像是在嘲諷一般。
冷靖研伸頭,高升立即低下頭來,她與他輕語了兩句後,就揹著手向前緩慢的行去。
高升等著燕江尋一拐一拐的走到身邊時,突然問道:“燕管家,聽說,你常去雲浮樓?那裡的菜品,可有什麼特色?”
燕江尋再是親善的一笑:“雲浮樓的菜品在下是真的沒吃過,但卻吃過後灶老石親手炒的家常小菜,老石好喝兩口,他所藏的酒,也是不錯的。”
“哦?今日還真見到了老石,可只聽說他好喝,卻不知,他原來也是個好廚子,下回有機會,怎麼也得嚐嚐他的手藝。”高升也是一笑。
“這個老石呀,是個可憐人,天生是個長短腿,自小就被排擠,而且身體也一直不太好,賺點錢,都看了病,抓了藥了,一個快四十幾的人了,連個家都沒成,孤身一人,看著可憐,所以,有時候,府裡換下來的不用的設施,只要長公主允許,在下就直接送給他了,也算是幫一下吧,都是苦命人。”燕江尋說的真切。
高升輕揚了下眉角:“是呀……苦命人,看著燕管家也不像是個粗人,談吐舉止很是風雅,想必也是讀過書,識過字的,怎麼會在長公主府裡當個管家呢?”
燕江尋的眼中閃過一絲難過,再輕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不提也罷。”
“本少卿可是聽說,燕管家原本是個應試的舉子,是因為名落孫山無錢回鄉,所以……”沈佑庭快走兩步跟了上來。
燕江尋臉上更是一白,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不瞞各位,是在下學識不精,科舉不中,又被人偷了行囊,無助之時,被長公主所憐憫,不勝感激,卻因身無長物,無以為報,正值府中缺人打點,在下不才,就擔起此任,這一干,就是五年之久。”
“哦?原來,燕管家在這長公主府已經五年了,那也算得上是老人了,不知,可否識得德慶小郡王呀?”沈佑庭輕笑的問道。
燕江尋立即點頭,但又隨即搖頭:“沈少卿真會開玩笑,現在哪有什麼德慶郡王府了,更別提是德慶小郡王了,程照輝在世時,是常來府中的,自然是認得的。”
沈佑庭很滿意他的回答,不過目光卻看向正走在他們五步開外的冷靖研,她雖然雙後背在身後,可所打出來的手勢,他還是看的懂的。
這時,他們也已經走到了那處梅林外圍,高升立即指著那裡道:“燕管家,不如帶我們進去看看,當時你是在哪裡劃破的手掌?”
“啊?這……為何?”燕江尋疑惑的看著高升。
冷靖研這時轉過頭來,淡淡的看著他,壓著嗓子道:“燕管家,請!”
沈佑庭也輕摟上他的肩:“還是指一下吧,現在我們也在急於給長公主府脫罪,查的越細,越有力度,不然,過後真的被傳來百家閒談的物件,想必,長公主是不喜歡的。”
燕江尋的眉頭輕皺了下,可他卻真的無能為力,只能硬著頭皮的向梅園中走了進去。
就在他們剛走進去,就看到有個人影從梅林裡突然的竄了出來,並向另一方向跑去。
沈佑庭不由輕喝一聲:“什麼人!站住!”
那人哪會真的站住,一聽這喝叫聲,跑的更快,怎奈這裡地面不但有雪,還因雪上有冰渣,而使得他腳下不穩的摔了一跤,再起身時,已經被追擊而來的沈佑庭給攔了下來。
其他官差也都圍了上去,很輕易的就將那人給抓住了。
當他被壓過來時,燕江尋第一個驚訝:“莊坤,怎麼是你?”
這時,身後的那個被田子安壓著的齊嬤嬤也驚呼:“莊管事?……”
可他走過來時,冷靖研與高升看的很清楚,此人的左腳也有些跛,而且是腳不敢沾地的那種。
她立即上前兩步,伸手將那人的褲子拉起來,就看到了腫的有些像饅頭一樣的腳踝。
沒等她再有下步動作,高升已經走到他身後,看著被扭在背上的手,右手的手掌之上,也有明顯的劃痕,從這傷上來看,應該不超過一天。
沈佑庭用手中的劍輕拍了莊坤一下:“你跑什麼?”
“你們追我幹什麼?”莊坤不答反問,而且語氣很是衝。
“莊坤,怎麼與大理寺的眾位官爺說話呢……你在梅園幹什麼,不是請了假出府了嗎?怎麼會在府中?”燕江尋急急的問道,眉頭也緊緊的皺著。
“找東西,我東西丟了。”莊坤語氣不佳的回答,而且還對燕江尋翻了下大大的白眼,那樣子,很是不屑。
冷靖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後,嘴角在口罩裡輕揚了起來。
高升這時問道:“你這腳是何時所傷?”
“昨天……不小心崴的,怎麼了?崴腳也不讓呀……”莊坤無懼意的瞪著高升。
冷靖研這時,輕拉了下燕江尋,同時轉身,背對著莊坤,燕江尋也只能跟著一起轉身,再扭頭看著她。
她壓著聲音,小聲問:“燕管家,他與你有仇呀?”
燕江尋尷尬的咧了下嘴:“也不算,就是年初時,原本在下是想離府的,他自然也就會被提升為管家一職,可長公主不想在下離開,所以……就因為此事,他一直都和在下較著勁……見笑了……”
“不會,是他心胸狹窄,與你何干,可你說,他已經請假離府了,什麼時候請的,何事離府?他的家在聖昌城嗎?”冷靖研再問。
燕江尋輕搖了下頭:“聽他說,家在北灣的白河鎮,是前天請的假,說是要回家探親,不知怎麼會又出現在府中,可沒聽人說,他回來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