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紅梅樹下魂(十二)(1 / 1)
高升那邊還在詢問:“你這手上的劃痕是哪來的?”
“崴腳時摔倒了,地上的石頭劃的。”莊坤理直氣壯的道。
思琪冷哼一聲,學著冷靖研的樣子,也壓著嗓子:“胡說八道!石頭劃的與樹枝劃的是有區別的,你當大理寺的仵作這麼好唬弄呢!”
可她的聲音壓的有些太低了,說出來的話因為急,又有些原聲在裡面,就顯得有些尖,那聲音聽著讓人頭皮都有些發麻,在場的官差也都是在強忍著,不然全都得笑出聲來。
沈佑庭將頭扭到一邊,手握拳的抵在唇上,還重重的,用力的咳了兩聲,再扭頭來時,用有些哀怨的目光看著思琪。
“我說的是實話,不信拉倒!”莊坤卻沒在乎,說完還抬起頭來,眼睛上瞄著,看著天,一副痞子樣。
高升伸手就在他的頭上拍了下,打的他一哆嗦,怒目的瞪了過來。
“你當你是誰呀?大理寺詢問,你也敢這樣對待,知道我們今天來是為了什麼?如果你說不清,這腳是怎麼跛的,手是怎麼破的,那就只能去大理寺的牢裡說清楚了,而且,有一條人命,在等著你來認呢!”
高升的舉動,著實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當然也包括冷靖研和思琪,還有沈佑庭,他們共事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高升發威,這氣場也不是蓋的,很有力度嘛。
莊坤被他說的再是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即開始掙扎了起來:“你們沒證據,可別抓人,我沒殺人……別冤枉好人……”
說著他向這邊看來,然後又用力的掙扎著:“燕江尋,你個小白臉子……就知道你沒什麼好心眼兒……是不是你……你敢誣陷老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行了,先把人壓住,本少卿可告訴,再聽你汙言穢語的,小心打掉你滿嘴的牙,聽到沒有!”沈佑庭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厲聲的道。
莊坤當然是感覺到了脖子的涼意,頓時就不說話了,眼睛轉來轉去的,很是不甘,但卻是真的不敢再開口了。
冷靖研輕搖了下頭,轉身走出了梅園。
這裡沒什麼可看的了,如果有,也一定被破壞掉了,這個叫莊坤的人,出梅園裡出現的太是時候了。
她故意放慢了腳步,看著前面燕江尋和莊坤走路的動作,她不由的太皺眉。
如果說,先前她懷疑的人是燕江尋,可此時看來,這個莊坤的腳下動作,更符合現場所留下來的印跡。
可她同時也在想一個問題,這兩人看似有仇,而且積怨很深,可為什麼會在同一時間裡,出現如此雷同的傷呢,這種巧合真的存在嗎?
在來到漿洗部的院落後,齊嬤嬤指明瞭芳草所居的房間。
思琪與高升不相讓的,先行上前推開門,卻看到屋裡正有兩個婢女,坐在床邊聊著什麼,表情有些難過。
齊嬤嬤要上前提醒兩人,卻被田子安拉住,同時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讓她不能出聲。
高升先開口:“你們兩們,是這個房間所居之人?”
這兩個婢女愣神了好一會兒,在看清這兩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再看到他們身後還有幾個穿同樣服飾的人,還有被緊拉著的齊嬤嬤時,立即起身,跪在了地上,顫巍巍的回答:“是……奴婢是長公府裡的婢女……”
“起來吧,站在一邊回話。”高升輕聲道。
兩個婢女應了一聲後,站起來,就立於牆邊,低著頭。
思琪走到兩人面前,細看了一眼,這兩人緊張而又害怕的樣子,不太像是裝出來的。
高升這時又開口:“芳草所住的是哪裡?她的東西放在什麼地方?”
其中一個婢女這時抬頭向門外看了一眼,看的不是別人,正是被捂著嘴,已經被田子安背過身去的齊嬤嬤。
可她看過來的目光,卻被冷靖研和沈佑庭看到了。
那個婢女沒見齊嬤嬤,再看向站在沈佑庭與冷靖研中間的燕江尋。
沈佑庭突然就笑出聲來:“看來這長公主府的下人是真的很有規矩,就算回個話,也要得到允許方能開口,這家教,是真嚴呀。”
燕江尋面上一僵,立即對屋裡的兩個婢女道:“大人問什麼,你們回答什麼,莫要隱瞞。”
“是。”屋裡的兩人同時應了一聲。
然後其中一個婢女指著最裡面的一張床鋪道:“那個就是芳草的床鋪,在牆邊有個小櫃子,芳草的東西都放在那裡……”
“窗下的桌上所放的妝盒,是芳草姐的,她平日裡是不讓人觸碰的,大人,芳草姐是不是出事了?”另一個婢女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思琪扭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芳草出事了?”
兩個婢女同時搖頭,那個最後問話的婢女道:“我們不知道,可她已經三天沒回來了,我們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卻沒有發現……再說了,如果她沒事的話,你們也不會來了……”
思琪沒覺得她說的有什麼不對,挑了下眉後,將手套戴好,走向床鋪裡側的櫃子前,開啟櫃子翻找了起來。
最後從裡面拿出一個被包的特別嚴實,又整齊的小包袱,她拿到床鋪上開啟後,也是一驚。
立即抬頭叫了一聲:“公子,進來看看。”
冷靖研揹著走晃了進來,她在門外已經看到了,這個小包袱裡,包著一個十分考究的漆木盒子,而盒子裡裝的,全是銀兩和一些金首飾。
想她一個漿洗部的婢女,怎麼可能有這些東西,這可能是她招來殺身之禍的原因吧。
冷靖研指著床鋪上的東西問站在那裡也同樣呆愣的瞪大了眼睛直盯著的兩個婢女:“可見過此物?”
兩人同時搖頭,再同時嚥了咽口水。
冷靖研再在口罩裡輕抿了下嘴角,這個案子,有些複雜了。
到底是因情還是因財,或是仇殺,又或是誤殺,現在看來,結論不益下的過早。
她再走到桌前,將那個梳狀盒子開啟,可這盒子裡全都是些普通,可以稱之為劣質的化妝用品,就拿那個梳子來說,已經掉了兩個齒了,頭飾更少,只有一根桃木質地的髮簪,再結合她死時所戴的那個木髮簪,足可以說明,這才是符合她的身份的配飾。
可這鋪上的漆木盒子,是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