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甦醒(1 / 1)
怕什麼,偏偏便來什麼。尤如之暗歎。
四周依舊是冰冷的湖水,眼皮很重,身子也很重,這次卻沒有窒息的感覺。
她四處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知道他會來救她。
不遠處一個人影朝她遊了過來,那人一身玄色衣衫,隨著碧綠色的水波漂浮著,頭髮散在水裡,遊得近了,卻不是那個人。
這人有一雙深邃的眼,帶著點點冷意和傲意向她游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緊緊的摟住了她的腰肢,帶著她浮上水面。
“景言。”尤如之低低喚道,口齒不清讓一直守在床邊的景琰誤以為是在喊他。
景琰聽到她的聲音,俯身檢視。
尤如之慢慢睜開眼,眼前卻還是模糊一片,逐漸變得清晰,正對上一雙深邃又帶著些玩味的眼。
耳邊傳來景琰體貼的話語:“怎麼樣?好些了嗎?身子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尤如之有些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腦中迅速回憶起昏迷前的事情來。
“景言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尤如之張口便問道。
自尤如之挺身為景琰擋了一劍,景琰便對尤如之的心態,改變了些許,此時聽到她第一句便是詢問景言的狀況,心裡有些許不滿,卻仍是一副冷然道:“他無事。”
尤如之這才放下心來,她與景言出遊,正是她勾引景言的機會,若在這時候出什麼差池,那便真是前功盡棄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我也該回府了。”說著尤如之便想起身坐起,可誰知身子竟軟軟的使不上力氣。
景琰扶著她坐起來,拿起枕頭墊在她的後背,自己則坐在床邊:“你已經昏迷了七天了,尤府我早已派人告知,你安心休養便是。”
尤如之有些訝異的看著景琰,甚至有些難以置信:“你一直守在這裡?”
“對,反正我平日裡也沒有什麼事做。”景琰毫不在意的模樣,又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不受寵。
聽到這話,尤如之低低的笑了起來,景琰這話騙騙皇帝也就罷了,她又怎麼會不知道景琰是裝出來的絕症,私下裡又是如何安排心腹隱藏,更何況他現在恐怕還要操心將兵馬帶離城外,怎麼可能會是他說的無事可做。
景琰看到尤如之發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細想之下,便也就明白了。尤如之能知道他將兵馬隱在都城外,未必不知道他的其他部署,自己說無事可做,當真是有些可笑了。
“你與景言同遊,又是何意?”景琰將話題轉向她與景言出遊一事,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尤如之可不像是與景言傾心的模樣,不然也不會將出遊的訊息告訴自己。
聽到景琰如此一問,尤如之神色淡然的回道:“我既已答應助你奪得皇位,自然是要將攔路之人想辦法除掉,景言自然不是說殺就能殺掉的,直接殺掉也太便宜他了。”
頓了頓,尤如之接著道:“除掉他,自然是從他自身,消耗他的心力,從他周圍,削減他的人馬。”
雖然早就知道尤如之這個女子並不簡單,但景琰聽她如此輕易便說出除掉景言之事,還說到了根本之上,不免對她更加的在意起來。
“那你倒是成功了,這七日,景言一直派人打聽你的狀況,一日不止一次。”說著,景琰目光轉向窗外,“大概是又來了。”
門外沒有聲音,大概是景琰讓人將來了人攔在了外面。
“多謝三皇子這幾日對如之的照顧,如之既已醒來,也該告辭了。”尤如之勾引景言成了第一步,自然要給他機會成第二步,一直呆在三皇子府,景言哪裡還有機會?
景琰明白她的意思,回道:“好,我送你回去。”
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一時間屋內寂靜下來,尤如之鬆了口氣,腦中思緒一下子胡亂紛飛,眼神也變得冰冷。
這次的刺殺來的有些古怪,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也並非一般家奴,倒像是職業殺手一般,不然又怎麼會讓景琰和景言都應付不來?
門外進來了兩個丫鬟,伺候尤如之更衣梳洗。
怎奈自己七日不曾進食,身子軟的竟是站都站不住,兩個丫鬟便在床上為尤如之更換衣裙、梳頭洗漱。
收拾完畢,兩個丫鬟扶著尤如之緩緩起身。
站起來的一剎那,尤如之感覺似是天旋地轉,強撐著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馬車就停在門口,景琰讓人將馬車駛進了府內,這還是頭一次的事。
尤如之坐進馬車,暈眩感才好了一些,她靠在車壁上,微微喘息著。
景琰跳上馬車,看到她的模樣,只是皺了皺眉頭,便坐在了她身旁。
尤府和太子府此時都得了尤如之要回府的訊息,景言急切的想要見到尤如之,騎馬向尤府奔去。
尤府得了訊息,祖母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主意,是接還是不接,尤如之不過是個庶女,自然是輪不到她親自去接的,可如今尤如之深得兩位皇子的親睞,若三皇子親自將人送回,那自然是要出門相迎的。
門外小廝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三皇子也在車中,就快要到府門了。”
祖母臉上一喜,急忙迎出門來。
到底是走的晚了一些,等她出門時,馬車已經到了尤府門口。
看著尤如之的祖母從府門出來,景琰這才扶著尤如之走出馬車。
景琰率先跳了下去,不等尤如之反應,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景琰旁若無人的抱著尤如之進了府中。
景琰的無視非但沒讓祖母覺得難堪,反而心底一喜,景琰的做法是否代表了對尤如之的認可,這件事,怕是要水到渠成了。
從府門到尤如之住處的一路上,府中眾人眼看著尤如之出門與太子同遊,如今卻被三皇子抱回府中,此時都驚訝的長大嘴巴,腦中卻想不出這其中又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按理說,與太子同遊遇刺,也應該是太子將尤如之送回才是,為何卻是三皇子?
祖母正要回府,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瞬間便到達眼前。
“三小姐可是回來了?”景言面色平靜,言語卻透漏出幾分焦急。
祖母一時為難起來,兩位皇子都對尤如之青睞有加,若定要選擇其中一方,不論哪方,都是尤府得罪不起的。
景言一眼便看到了停在一旁的馬車,臉上的神色快速的變幻,不等祖母回答,跳下馬便向府中走去。
景琰抱著尤如之進了她的住處,將她放在床上。
趁這個空檔,尤如之靠近景琰咬耳朵:“三皇子這是要向太子挑釁?”
景琰用身體擋住了尤如之,讓外人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也正好看看你對景言,有多大的吸引力。”
說完便站起身,向尤如之柔聲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來看你。”
景言大步走向尤如之的住處,祖母雖不情願,但又怕兩位皇子真在尤府生出什麼事端,只得跟在景言身後。
景言步子邁的很快,祖母又年齡大了,沒走幾步便停下來歇息,而這一轉眼的功夫景言早已不見了蹤影。
服侍著祖母的嬤嬤見此,也不敢說話,若是祖母不親自到場,尤府之中便沒有其他人有資格去勸說兩位皇子。
祖母也不是想不到這一點,只得匆忙歇了片刻,又起身追趕景言。
就在景言大步走向尤如之住處之時,景琰正打起簾子,從尤如之的屋中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彼此都心懷鬼事。
“大哥今日怎麼有興致來尤府?”景琰明知故問,臉上掛著玩味的笑意。
景言心裡焦急,表面上卻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自然是來看看尤三小姐,你不也是一樣?”
景琰朗聲笑道:“自然是不一樣,我不是來看三小姐的,而是送她回府的。”
景言明知如此,卻不想景琰竟然如此明說,當天景琰將尤如之帶走,自己的人去了不下十次,都沒打探到尤如之的訊息,這讓他怎麼能不著急。
今日兩人相見,沒想到景琰竟然公然挑釁,這擺明了是要跟他爭奪尤如之。
景言臉上變了顏色,又忍著即將爆發的情緒,臉色猶如跑馬燈一般變換著。
景琰也不多做停留,還要留下足夠的空間交個尤如之,自己做太多反而弄巧成拙,他似是根本不在乎自己說了什麼似的向景言道:“先行一步,告辭。”
說完也不等景言反應,抬腿便走。
及至景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景言的眼中,他才鬆開了一直緊握的拳頭。
壽宴之上,尤如之的祖母有意撮合尤如之和景琰,這他是知道的,可是今日,他再也無法放下她,更無法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一切都還未成定局,就算景琰也對尤如之有意,那也要看看誰先下手為強。
景言邁開步子,走向尤如之的住處。
尤如之的劍上本就不重,再加上景琰這七日的精心照料,已經好了大半,只需平日多注意些,便沒什麼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