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衣惑世(1 / 1)
尤如之回過了神,敷衍的笑笑說:“沒什麼。”
景琰看著尤如之出神的樣子,知道尤如之不方便說,也就沒繼續追問下去。
他們是盟友,但也只是盟友。
景琰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尤如之也沒有挽留,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雙菡遠遠的瞧見景琰走了,探頭探腦的看著尤如之,尤如之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聽見了雙菡弄出來的小動靜,嘴角彎彎。
“在看什麼呢?”
尤如之眼未睜,語氣懶懶的,又充滿了調侃的意思。
雙菡抿了抿嘴,點著貓步湊上裡問道:“小姐,剛才三皇子來找你做什麼啊?”
尤如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懶洋洋的說:“我怎麼知道。”
“三皇子老早就下朝了,坐在您身邊看了好久呢!”
“……”
聽著雙菡傳的八卦,尤如之嘴角一抽。
這個景琰……閒的吧?
尤如之在心裡吐槽了一番後,覺得天還尚早,這麼浪費時光確實不對……睜開眼看看這暖洋洋的太陽,尤如之吧唧吧唧,大手一揮……
“帶上小夏,本小姐帶你們出去玩!”
雙菡一會的皺了皺眉,問到:“去哪玩啊?”
尤如之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著,雙菡看著尤如之想主意的樣子,不知道怎的,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
“小姐……我們……我們不能來這裡啊……”
雙菡哭喪著臉看著一副紈絝子弟·女流氓模樣的尤如之和興沖沖的尤迎夏說到。
尤如之挑了挑眉,側眸看向了雙菡,哼哼道:“怎麼不能?男子可以,女子為何就不行了?”
尤迎夏也幫腔說:“就是啊雙菡姐姐,為何不能來啊請我看這裡有好多好看的哥哥呢!”
雙菡看著一臉單純的尤迎夏,憋了半天,擠出了一句:“可……可這裡是倌館啊!”
尤如之一身勁裝,雲紋白霧錦束腰雲騎袍,繡以金箔,以紅緞束腰,墜一紅玉錦鯉玉佩,廣袖飄舞,裙帶飛揚,挽了個高髻以玉冠束起,眉心一點硃砂,小臉略施粉黛,當真是英氣逼人的絕色佳人。
尤如之的父母都不低,所以尤如之也是個高個子,雖還未到十二歲,但是身高日益見長,如今已經與及笄女子的身高相差無幾了。
也就比雙菡低了半頭。
尤如之“唰”的一聲開了扇子,風流一笑,說到:“倌館本就是女子逍遙快活的地方,那青樓我去不得,難道倌館還不行嗎?”
此刻雙菡已經快崩潰了。
小姐你才十一歲啊!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你來就來了為什麼還要帶著四小姐一起?那樣會帶壞她的你知不知道啊?
尤如之當然明白雙菡的意思,但是她並不打算解釋。
其實,在上輩子,她死的時候已經快要二十歲了,不小了,為了不給景言丟臉,她上輩子可謂是一本“奮鬥史”,真的算是女性楷模。
要嫁給一國太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女紅茶酒都必須是樣樣精通的,只在這上面她就下了不少功夫,後來為了能給景言排憂解難,她又讀了不少政治書籍,歷史征戰,看景言身體有點不舒服,又苦學了醫術……
學醫到時沒花多少功夫,她記憶力很好,看什麼東西基本上都是一遍過,學東西只要不是必須實踐出真知,而且是隻能實踐才能做到東西的,她都能很快學會,所以十五歲嫁給景言的她,學了那麼多東西,其實也就花費了不到五年而已。
在上輩子,她想做什麼都要顧慮會不會給景言帶來不好的影響,不敢去逛街,怕引起什麼事情,不敢瘋玩,怕給景言丟臉,不敢一個人逛廟會,怕別人說不檢點……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尤如之所做的一切,為那個男人而努力的接過,在景言眼裡,都是理所應當……
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做的那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世界上並沒有什麼理所當然,沒有人生來就必須對你好,所以老天讓她又活了一次。
給了她機會,讓她把失去的都拿回來!
既然沒有顧慮了,那就放肆一回吧,反正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麼好怕的呢?
尤如之就是這個思路,既然老天沒讓我死,那就是讓我瀟灑肆意的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不顧及別人,自己快樂就好。
尤如之拋棄了往日溫婉賢淑的形象,此刻臉上洋溢著肆意又張揚的笑容。
“走!我們去那玩!”
尤如之看見一家竹樓,眼神一亮,拉著尤迎夏就往前跑。
雙菡無法,只能緊跟著。
三皇子啊,奴婢只能看著小姐,但是小姐會怎麼瘋,奴婢實在管不了啊!
此刻在暗處的雲袖,看見笑的一臉燦爛的尤如之,嘴角也微微一彎。
“這就是真正的你,比起之前刻意偽裝的天真活潑,還是現在的你更討人喜歡……”
雲袖輕嘆一聲。
尤迎夏來到竹樓內,驚歎的瞪大了眼,嘴裡不停的“哇,哇”,尤如之看著她的小模樣,只覺得好玩。
尤迎夏拉了拉尤如之的手,眨巴著星星眼說到:“姐姐,這些哥哥都好漂亮!我能讓他們和我玩嗎?”
主樓裡的男人聽到之後,有幾個喝茶的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尤如之聽到尤迎夏的話,眼角也是一跳。
尤迎夏說這句話其實也沒什麼,前提是在平時,現在她們可是站在倌館這裡面可都是小倌,這句話就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但是尤如之是誰啊,見過大世面的人!上輩子景言出席大大小小的節日宴會,去災地施粥救民等等哪次不是她陪著?
連那些場面都不怯場的她,怎麼會被這種小小的尷尬打倒?
尤如之揉了揉尤迎夏的腦袋,幽幽的說:“可以啊,只要你有銀子,就可以把這裡所有的哥哥都包起來,讓他們只陪你一個人玩。”
尤如之可以感覺到,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掌櫃的臉都抽了一下。
尤如之勾唇一笑,心情有些愉悅。
與其讓自己尷尬,倒不如讓別人一起。
掌櫃的咳嗽了兩聲,上前問到,不知小姐來此處作何?
尤如之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了掌櫃:“你們是做什麼生意的自己不清楚?用不用我告訴你這裡是倌館?”
掌櫃眼角一挑。
尤如之看著竹樓裡談笑風生的一眾男子,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三五成群。
只有一人獨自坐在角落裡,自己斟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襲白衣,臉上透著病態的白色,三千青絲被一根白絲帶繫住,十指纖白修長,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打下一次陰影,那雙眼睛透著無助與滄桑,彷彿看透了世間紅塵一般,高貴聖潔,白衣惑世。
尤如之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怔住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這個人和自己很有緣分,彷彿有什麼東西牽引著她走向他。
後來,在尤如之回憶起她見到他的時候,真的是不得不感嘆一句世間造化微妙。
當然,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