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次(1 / 1)
酒精的作用,會讓人目眩神迷。
它擾亂你的心智,沉醉你的頭腦,讓人渾身發軟往下墜……最可怕的是,這種種的種種,絲毫不覺得害怕,反而還會有那麼一種徹底放縱的原始情緒讓人沉謎其中。
夏知了酒量向來就很差,今晚的這點酒量,足以讓她醉了。
這間小酒吧的老闆,將酒拿過來的時候,用當地的語言問了黎耀靈一句話,她聽不懂,但她看到黎耀靈點點頭,然後老闆就將酒放在桌子上,拍拍黎耀靈的肩膀,哈哈笑著離開了。
這酒也說不上是不是有問題,反正,夏知了只覺得和平常醉酒的狀態不太一樣,她平常醉酒的時候不會覺得渾身發熱。
可是這一次,即便一直有涼爽的海風從窗縫中偷襲進來,她還是覺得渾身燥熱難當!
眼皮已經快要只撐不住了,拼命的往下垂,呼吸也覺得越來越急促,渾身越來越熱。
夏知了一直在靠最後的一點本能在支撐著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這太危險了!
可是,這一切的堅持,都在她抬頭一眼看見對面的祝雲旗的時候,崩塌了,灰飛煙滅……
她的理智,她的情感,她的隱忍,她的心碎……一瞬間,都崩塌了!
就好像這些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釋放的點,頃刻間,便如山洪暴發一般,洶湧噴薄出來。
腦子裡那些一幕幕的畫面,全部像電影一樣播放著,藍白相見的校服,飛揚的裙襬,少年在校服褲子上搓了又搓,可是,當觸到自己掌心時依舊是汗津津的手心,還有少年打籃球跳躍時好看的小腿線條,以及他進球以後第一個在人群中找到自己展露的笑容,白白的牙,彎彎的眼……
黎耀靈酒量一點不差,所以,他是百分百確定這酒有問題的!
剛才老闆過來的時候,用當地的方言問自己的問題是:“你們是新婚夫妻嗎?”
黎耀靈便點點頭,也不好解釋什麼,畢竟,除了他們自己知道緣由,所有人都認定他們是夫妻。
老闆放下這瓶酒的時候什麼也沒說,所以他也只當這酒只是客氣,那問題也只是隨口聊聊……
可是,現在半瓶酒下肚的黎耀靈,終於明白了那問題,和這酒的意義,身動情熱啊……
黎耀靈也是男人,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且不說這酒,就是沒有這酒,他也早已經無數次的對夏知了動了情。
如今有了這酒,他便是覺得難捱,他紅著眼眶,拼命的忍著自己噴薄而出的情緒,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夏知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剪裁得體,領口的紐扣隨意的敞開幾顆,她修長的脖頸往下連線著白皙的肌膚,不斷往下,不斷往下,引人遐想……
她杵著頭,眼神迷離,纖長的睫毛不斷煽動著,看起來像是打盹的模樣,可是,仔細看,她眉頭總是微微蹙著,嘴角也時不時的抿緊,好像在忍著什麼。
她的眸子,淺黃色的眸子,在小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倒不太顯眼,只不過總是透著那麼一絲遙遠的氣息。
她時不時的抬眸看著自己,可是下一秒又無力的垂下眼眸放空自己。
黎耀靈就這麼盯著她看,一直看,一直看,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一般!
她上挑的眉眼,高挺秀氣的鼻樑,嫣紅的唇……每一處,都像施過魔法的禁地一般危險又迷人。
他是多麼想佔有她!
可是,他不能!
他無法確定這份感情,無法確定這份關係,什麼都無法確定!
黎耀靈絕對不會去觸碰任何一點點,有可能給自己帶來傷害的事情!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捏著拳頭,手臂上,脖頸處,太陽穴……無一不爆起青筋,他只能忍著,拼命的繃著腦子裡最後那一根叫做理智的弦!
夏知了杵著頭,只覺得頭越來越重,可是,她的雙眸卻越來越清晰。
她清楚的看見,看見祝雲旗坐在自己對面,一點都沒變,有些黝黑的皮膚,濃密的眉毛,明亮的雙眸,高挺的鼻樑,還有笑起來白白的牙……以及,他看向自己時,那毫無掩飾的熱情和滿眼都要溢位來的愛意……
她忍不住了,這可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
夏知了抬起眸子,任憑眼淚奪眶而出,死死的看著對面的“祝雲旗”,嘩啦一下起身,俯身吻上他的唇。
與此同時,“啪”的一聲,黎耀靈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斷了。
他瞬間釋放出所有的隱忍,全力掌控著這場兩人之間的戰役。
他全力進攻,她節節敗退。
夜,是纏綿最好的調味品。
在這個全世界最孤獨的小島上,酒吧的老闆在後院彈著吉他喝啤酒,酒吧的門已經從外面鎖上。
不過,鎖沒鎖其實也沒什麼關係,畢竟,裡面的人,已經一路穿過狹小的樓梯,來到了樓上的小閣樓,也就是這個小島上,唯一的旅館。
夏知了閉著眼睛,感受著被完全佔有,每一次巨大的衝擊都讓她感受到,她的愛人,是多麼的渴望徹底融入她,那一點羞澀的疼痛感又算得了什麼呢,頂多也就是氣氛的催化劑罷了。
他的力量那麼強,他的雙臂攏得那麼緊,他的目光是那麼溫柔又熱烈……這氤氳的氣氛讓她不斷攀升,飄飄搖搖著,一直頂到了天空和雲朵。
南非的這個季節,最是晝長夜短。
星空落幕,日光燦爛,新的一天就開始了。
開普敦的集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而圍繞在特里斯坦達庫尼亞小島周圍的海洋,也已經從沉睡中醒來。
早晨的海風更加熱烈和朝氣,它嘩啦啦的吹過窗簾,不斷的讓窗簾跳舞,好像想用這調皮的手段去喚醒床上還未醒來的人兒。
夏知了像每一個宿醉的早晨一樣,意識先於身體醒來,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隨便動一下便好像要散架的身體。
“嘶~”夏知了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卻忍不住哼出來,渾身的骨頭感覺都錯位了一般。
她翻了個身,背對陽光和海風,卻在下一秒,背湧入鼻腔中混雜著男人沉重呼吸和那股清新的東方木調味道的氣體衝擊了全身!
“黎耀靈?”夏知了齜牙咧嘴的奮力睜開眼睛,看到了和自己面對面的黎耀靈的臉,愣了愣,隨即平靜下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一張床了,又不會發生什麼,這地方本來也沒其他地方可以睡啊!”就在夏知了一邊在腦子裡和自己對話,一邊想要翻一個身繼續補個覺的時候,忽然察覺到!
“我的腿,我的腰,怎麼那麼……滑?”夏知了在被子裡蹭了蹭自己的腿,忽然意識到:“我好像什麼也沒穿啊!!!!!”
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人是隻會憑本能辦事的。
就像現在的夏知了,她一把扯開被子,想要檢查自己的猜測,卻忘記了,自己對面還躺著個人!
於是,她就這麼直接的一眼看見了一絲不掛的黎耀靈,以及同樣的自己!
還有,床單上那一抹鮮豔的紅色。
“啊!”一聲尖銳的喊聲劃破了這個終年沉寂的小島,行得海豚都越出海面,歡快的噴著水花。
黎耀靈緩緩睜開眼睛,反應很冷靜。
也是,畢竟他昨天在親眼看見那抹紅色的時候,就清醒過來了,可是,他清醒的是腦子,不是身體。
他的軀體好像不聽他使喚一般,只是蒙著眼睛,憑著本能行動。
懷裡的嬌人兒,閉著眼睛索取,哪兒有不給的道理。
夏知了站在反應過來捂著被子了,可是,她忘了這床上總共就一床被子。
她自己倒是捂得嚴嚴實實的了,那黎耀靈……可就沒得遮擋了。
黎耀靈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緩緩起身,慢條斯理的穿戴整齊。
不管怎麼說,昨晚他睡得很好。
昨晚是他唯一這麼多年來,沒有做那個絕望的夢的夜晚。
“準備好就下來吧,我們中午的飛機回國。”黎耀靈脩長的手指勾著領帶,扔下這麼一句話就推門下去了。
夏知了獨自捂著棉被在床上,她的眼淚洶湧著噴出來,無論怎麼忍,也忍不住。
說到底是酒有問題,所以,她的記憶力還沒有受到影響。
這麼一驚,她其實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哭。
明明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喝醉了把黎耀靈當成祝雲旗,是自己失去理智先吻了他……
自己原本為祝雲旗守了整整五年的東西,就這麼失去了。
因為祝雲旗。
也因為酒。
更因為她自己。
絲毫怨不得旁人。
“哭吧,哭吧,哭完了就把這件事忘了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啊!”夏知了緩緩滑進被子,捂著嘴才,肆意的痛哭。
黎耀靈獨自坐在海邊,他的內心,其實更痛苦。
他的耳邊盡是她昨夜的呢喃,一聲又一聲,酥入骨,可是,卻沒有一聲,叫的是他的名字。
“雲旗,雲旗……”這個名字快要讓他瘋了!
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因為他的憤怒得失去理智,因為他嫉妒得發狂,因為他痛……
凡事都是在有了猜想以後,又印證了這個猜想,才最讓人絕望!
沒錯,他開啟了潘多拉魔盒,如他所預料,一片黑暗。
“她在哭嗎?”黎耀靈在心裡暗暗的想著:“她是為了祝雲旗哭?還是因為第一次給了自己這樣的人而哭?”
狹長的桃花眼微微半眯著,纖長的睫毛間滾落了一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