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酒瓶碎了(1 / 1)
黎京澤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熟悉的聲音,低低的輕笑了一聲,然後這才緩緩的開口:“我們之前合作兩次都很愉快,這一次,我相信你也不會讓我失望的。”
“黎先生,做我們這行你也知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為同一個僱主服務兩次。
我們中介也一樣,不和同一個僱主有過多的交往也是暗則。
幹我們這一行風險有多大,先生想必也是瞭解的,這一單接不接?怎麼接?
我可能還要考慮考慮~”
電話那頭的男子笑呵呵的說著,語氣卻平緩又冷靜。
“我明白。”黎京澤掃了一眼開啟的電視上正在播報黎耀靈車禍受傷的訊息,然後拿起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調到最大,接著把手機從耳朵旁移開,轉過傳話孔對著電視的方向。
黎京澤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到整個新聞通報結束,然後才慢條斯理的將手機拿回來,貼在耳畔,低低的開口問道:“聽見了嗎?”
“聽見了。”電話那頭的男子頓了頓接著說:“這個新聞,不用先生說,我也知道了。”
“聽見了就好,那我也不繞彎子了,就這單生意,只要你接,隨便開價。”黎京澤眼眸沉下來,吐出的這幾個字毫無溫度。
“敢問先生,想做到什麼程度?”電話那頭的男子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然後才接著問道。
“都已經出車禍了,離鬼門關也不遠了,現在眼睛都還睜不開。
既然要做,那自然是要做得乾乾淨淨的,不如就徹底把他送進鬼門關吧~”
黎京澤把玩著手上的火機,雲淡風輕的說著,彷彿他此刻談論的不過是一頓飯或者一件衣裳那般!
“這……”電話那頭的男子遲疑了,支支吾吾半天沒有說話。
“怎麼?不敢接?”黎京澤聽出了他的遲疑,便勾勾嘴角,追問道。
“說實話,不敢。”電話那頭的男子嚥了咽口水,也沒有遮掩,直接說道。
“我送上門的錢你不要,看來我只能把錢送給別人了。”黎京澤也沒當回事兒,就準備掛電話。
幹這一行的人不少,如同每天日落以後在城市的角落裡蟄伏的蝙蝠一樣。
沒了他,還可以找別人,只要價錢到位,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黎先生,您不用去費這個心了,我也可以實話告訴您。
您這個單子,去到哪裡都不會有人接的。
只要是這個圈子的人,都很清楚,黎家意味著什麼。
他們都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亡命天涯的人,可是,即便是亡命徒,也是為了那一線生的希望才拼命奔跑的不是嗎?”
男子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然後半晌,才終於接著說:“先生這件事,若是真要做,也不是沒有辦法。
不過,在這個圈子行不通。
如果先生相信我,那麼幫我準備好錢,明天之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黎京澤沒有追問他要怎麼做,那不是他關心的部分。
他只需要準備好錢,然後坐等好訊息就行了。
掛了電話以後,黎京澤便去洗澡了。
空曠的房間只有電視機開著,畫面不斷變化卻沒有聲音。
而浴室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成為了這偌大房間中唯一的聲響。
三百多平的房子,有無數個房間,黎京澤把每一個房間的燈都開著,從早到晚都是這樣。
彷彿開著燈,這個房子就能熱鬧一點了,而他自己,也不會覺得這麼孤獨。
華燈初升,整個城市成為了絢爛燈光的載體,看上去熱鬧又繁華。
而遠在另外一個國度的王伯允和夏知了,卻正處於夕陽中。
民宿建在森林中,窗外就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深深淺淺的綠色層層疊疊的一直延伸到天邊,風吹過葉子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落日在這種地方,沒了城市中那種大片大片的絢爛之色,反而是帶著那麼點落寞和孤獨的味道灑滿森林。
剛才夏知了的那一番話,著實把王伯允嚇得不輕,在經過了漫長的無言之後,王伯允終於做好了接受這一切的準備。
“知了,你離開,和五年前的件事有關嗎?”王伯允冷靜下來,他準備先問清楚這一切。
“嗯。”夏知了點點頭。
她原本也準備說,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沒有王伯允,自己一個人也做不了。
“你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王伯允進一步接著問道。
“可以。”夏知了點點頭,然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接著緩緩開口說道:“五年前的那個案子你肯定知道,我也就不多說了。
我就和你說說祝雲旗這個人吧。”
夏知了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然後將那個酒瓶放在一旁。
“他是我們高中學校的同學,學習好,長得很帥,籃球打得很好,每次球賽都有很多小女生去看他。
他很溫柔,很溫柔,說話永遠笑著,牙齒很白,眼睛很亮。
他對我很好,我很愛他。
五年前那個案子,死的確實是他,但是,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他也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
夏知了很平靜,說起祝雲旗的時候,眼神遙遠而溫柔。
王伯允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夏知了還沒有說完。
他就這麼靜靜的坐在一旁,等著她繼續說。
“我和黎耀靈的婚姻,純粹是交易,我爹和他爹,就這麼決定了。
結婚當天我們倆都逃婚那事兒我相信你也在新聞上看見了。
呵~
現在想來也是緣分了,我們倆逃婚逃到了同一個地方。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了受害者叫黎禧樂,是他妹妹,所以我同意了。
我一開始和他結婚只是因為想要找到祝雲旗死亡的真相而已。”
夏知了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然後接著說。
“我之前就知道,這個案子的第一份原始卷宗被人拿走了,不在檔案袋裡。
後來,我又意外知道,那份卷宗被黎禧耀靈放在了酒窖裡。
今天,我把它拿了出來。”
夏知了說完,看了看旁邊的那個酒瓶,沒再說話。
王伯允沒有問她怎麼做的這一切,也沒有問她所知道的那些資訊,究竟是誰告訴她的。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心裡默默升起了一點希望。
“如果,如果夏知了和黎耀靈因為這件事結束了,那麼自己……”
他承認自己很自私,可是,他無法遏制這種想法,也不想遏制。
感情這種東西,可不就是全世界最自私的嗎!
“你看過了嗎?”王伯允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著那個酒瓶問道。
“還沒有。”夏知了搖搖頭,然後將他酒瓶拿起來,放在手中細細的端詳著:“我不敢。”
夏知了低著頭,幾縷頭髮從耳旁垂了下來。
她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然後頓了頓,接著張口說:“我不敢看。
我害怕……我害怕事情的真相併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樣。”
王伯允看了看她,然後伸手一把抓住酒瓶,想要拿過來。
可是,夏知了反應也很大,下意識的護得死死的,驚恐的瞪大雙眼,嘶啞著聲音大喊:“你幹什麼!”
“我幫你!”王伯允語氣很堅定,絲毫沒有準備鬆手的意思:“既然你邁不出這一步,我幫你。
東西你已經拿出來,我根本不敢想現在的黎家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
無論如何,我們得先看過卷宗再做決定。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得看過才知道。
如果真如你所說,一切都是謊言,那麼,我們要還祝雲旗一個清白,還有很多路要走。”
王伯允語氣緩和了很多,將自己的擔憂一一說出來:“我已經儘量在躲了,儘量不留下資訊和足記,可是,我還是沒有把握,黎家的人什麼時候會找到這裡。
時間真寶貴,我們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知了,你已經完全站在這條河中了,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不要猶豫,不要再抱有不捨和期待了。
開啟它,你才能知道你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王伯允話,不否認有些私心。
他句句都在提醒著她,她和黎耀靈已經回不去了,以及她和黎家人此刻已經是站在對立面了。
“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王伯允話起了效果,總之,夏知了抬起一隻手捂住眼睛,然後另外一隻手也放鬆了力氣。
王伯允趁機將那個酒瓶拿過來,他先是看了看,發現瓶子裡確實有幾張捲起來的紙。
然後,他看了看瓶口,發現木塞是完整且完好無損的。
手邊沒有開瓶器,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把瓶塞拿出來。
所以,想了想,王伯允便將酒瓶倒過來,拿著瓶頸的部分,然後咬咬牙,猛的往地上一敲。
“砰!”瓶子與地面撞擊發出一聲巨響。
墨綠色的玻璃碎片,大大小小,厚薄不一的散落在地上。
夕陽的光從窗戶照進來,一縷一縷的照射在碎玻璃上,折射出絢麗的顏色,然後投射在牆上。
斑駁的光影印在白色的牆壁上,像一副絕美的壁畫,炫彩而悲壯。
與此同時,A市已經完全黑透的夜裡,整個城市都很安靜。
黎耀靈病房中生命檢測儀發出規矩的滴滴聲,老爺子在另一個房間休息,李叔坐在病床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而黎耀靈,也在經歷了漫長的沉睡以後,終於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