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修理工還是醫生?(1 / 1)
王伯允愣愣的聽著她說完,一言不發,只是這麼默默的看著他。
他心中疑惑根本不比夏知了少!
當年那件事,他也問過黎耀靈,可是,黎耀靈不願意多談,直說和新聞上報道的差不多。
當初那件事,對整個黎家打擊都很大,所以,他也就沒有多問。
黎禧樂也是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待她如同親妹妹一般。
這麼多年過去了,身邊的人都很默契的絕口不提這件事。
現在,要讓他再一次去找到黎禧樂,和她當年對質,再讓她揭開傷疤……說實話,自己真的不忍心。
夏知了低低的喘著粗氣,眼神堅定,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樣子!
晨曦漸漸明朗起來,風兒吹拂著樹葉,帶來清晨的歡愉,鳥兒也甦醒了,一邊振翅,一邊嘰嘰喳喳的叫著。
天亮了,人就更加清醒了。
夏知了走進來,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喝了一大杯水,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王伯允緩緩的開始說道:“我知道這樣很殘忍,如果六六真的是受害者,那麼她就要再一次被揭開傷疤。
可是,傷疤不揭開,是永遠不會好的。
無論如何,真相才能讓人繼續前進。”
王伯允靜靜的聽著她說,內心無比焦慮,他既心疼這個被情和信任崩塌所困擾折磨的自己心愛的女人。
也心疼那個或許受盡了折磨和傷痛,一直無法走出陰影的妹妹。
“事到如今,黎家肯定已經知道卷宗不見了,無論他們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隱藏的這份卷宗,現在也不得不面對了。
無論是對我,對六六,還是對整個黎家,真相,才是解決目前這種困境的唯一辦法。”
夏知了聽起來冷靜了很多,她一字一句認真的說著,即便她眼眸渙散,也沒有影響她篤定的態度。
“好。”王伯允被她說服了。
或者說,他本來就同意,不是因為這個辦法本身如何,只是因為那是夏知了想做的事情。
他等的這一大堆說明和解釋,無非是讓自己心頭那股不忍和傷害另一個人的道德感被遮蓋起來,讓自己誤以為自己並沒有這種情緒,才能心安理得的去做這件事情!
“謝謝你。”夏知了忽然爬起來,緊緊的抱著王伯允:
“我昨天給你打電話,完全是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這樣不顧一切的幫我。
真的謝謝你!”
“我們可是朋友啊,為朋友兩肋插刀難道不是應該的嗎!”王伯允拍拍她的背,苦澀的笑笑,嘴巴上確是那麼坦然的說著。
“我會去和六六談,我知道你待她好,我不會讓你為難。
等我和她談妥了,我再和你說。”
夏知了放開他,然後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對著他說道。
“嗯。”王伯允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原本的擔心和焦慮忽然就消失了,他開始在想,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夏知了說的對,人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繼續往前走。
無論真相殘酷還是美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了真相,也就沒有遺憾和放不下了。
人這一生,跌跌撞撞的走著,沒有說沒吃過苦,沒有誰沒嘗過甜,羈絆著我們無法前進的,其實是遺憾,不甘心和放不下罷了~
生活將我們推到這裡,安排我們經歷,面對……一定是有理由的。
不逃避,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夏知了回到了隔壁的房間,王伯允下樓去廚房,準備弄點吃的。
剩下的事情就讓夏知了去做吧,他這麼想著,得讓她自己解決了這件事,她才能徹底放下這件事。
任何人都無法代替她去感受這個經歷的過程。
日本現在正是朝氣蓬勃的清晨,而A市已然是中午了。
黎京澤吃完盤子中最後一口牛排,便放下了刀叉,將餐具一併放入洗碗機以後,他端著一杯茶來到了客廳。
今天是第二天了,所以關於王伯允和黎京澤的報道雖然還有餘溫,但已經不是最熱門的訊息了。
黎京澤開啟電視機,隨便放著一個臺,然後將聲音全部關掉。
他一個人在家時,很喜歡這樣,永遠開著電視,永遠開著所有的燈。
或許這樣能顯得這個空蕩蕩的屋子熱鬧一點吧~
黎京澤喝了口茶,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默默的盤算了一下,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撥通了老爺子的電話。
“父親。”電話接通,黎京澤低低的喚了一聲,聽起來沒什麼感情,好像和叫上司老闆一樣,甚至帶著點討好和謹慎。
“嗯。”老爺子在電話那頭低低的答了一聲,沒說多餘的話。
“耀靈今天情況怎麼樣?”黎京澤接著問道。
“和昨天差不多,今天還要觀察,估計還幾天才能出院。”老爺子回答的也很平靜。
“您現在在醫院看護嗎?”黎京澤繼續追問道。
“現在還在,不過馬上就走了,我要回去午睡休息一會兒,不然我這把年紀可扛不住了。”老爺子咳了兩聲,緩緩的說道。
“那李叔待會兒會在病房看護嗎?”黎京澤嘴角放鬆了很多,接著問道。
“李叔也不年輕咯,扛不住這麼日夜熬著,已經病倒咯~”老爺子長嘆一聲氣,沉沉的說道。
“那下午病房不就沒人了?”黎京澤按耐住自己內心的喜悅,耐著性子的追問道。
“怎麼沒人?你弟不是人啊!”老爺子聽著有些不大高興,聲音都大了幾分。
“父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放給別人看著也不放心,如果病房沒人,那麼我下午就請假過來一會兒。”黎京澤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的收緊,關節處泛起一圈圈的白暈,眉宇間盡是狠冽,可是語氣卻是那麼溫柔,沉穩。
“他也不是小孩了,人也醒了,醫生護士都在呢,都是長相識的人,也不會有什麼,你要是忙就別過來了,你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老爺子語氣放緩了許多,徐徐的說道。
“好的父親,我得空再過去。”黎京澤點點頭,簡單回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手機就被黎京澤狠狠的砸在了沙發上。
他額頭青筋爆起,狠狠的咬著牙齒,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黎京澤重重的喘著粗氣,閉著眼睛,深呼吸著,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怒氣和噴湧而來的暴躁情緒!
“死老頭子!永遠對我說不上三句好話!動不動就發火!我是你的撒氣桶嗎!
還說什麼有事就別過去了,不就是怕我對你的寶貝兒子做點什麼嘛!
你等著!你去午睡吧!我讓你一覺醒來就白髮人送黑髮人!”
黎京澤不可遏制的自言自語著,話應剛落,便砰的一算砸在茶几上!
大理石的茶几檯面硬是讓他一拳砸出了裂痕!
“我這些年受的委屈,我會一併討回來,一個都不會放過!”黎京澤閉著眼睛,睫毛止不住的顫抖,整張臉漲紅一片,看起來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對面牆壁上巨大的電視機螢幕旁邊放著一個落地擺鐘,這個擺鐘的設計和黎耀靈家那種價值連城的古董可不一樣。
這個鍾是今年國際鐘錶設計大賽的冠軍作品,全黑的鐘面,巨大的鐘體,用的最現代的設計結合著古老的走針模式。
遠遠的立在客廳的一角,看起來像無臉怪一樣,一般人不覺得有任何美感反而是看著有點害怕,有點讓人不寒而慄。
可是黎京澤喜歡,和他家裡本身的傢俱都是一體的,一體的冷淡,冰涼的黑白灰。
擺鐘滴答滴答的擺動著,黎京澤就這麼靜靜的聽著,食指搭在膝蓋上,隨著擺鐘的聲音敲著,嘴巴輕輕的唸叨著,好像在等一個時間……
終於!他睜開眼睛了!
他看像這個高大而有些怪異的落地鍾,時針分針正好一起重合在兩點。
他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的敲打了幾下,然後發出了一條誰也看不懂的資訊。
既不是英語,也不是拼音,而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和線條。
而接受到這條資訊的人此刻早已經在聖安歌醫院旁邊等候了,收到資訊以後,過了半個小時,他便進入了醫院。
他個子瘦小,穿著樸素,拎著一個工具箱,在這人來人往的頂尖私立醫院裡,顯得那麼突兀。
可是,這來往的人卻沒有一個人看他,或者覺得他突出。
也對,上流社會的人從來就吝嗇於分任何一點目光去不屬於他們這個圈子的人身上。
再看這個男子,任誰晃眼一看都覺得他是個修理工,就更沒人關注了。
男子提著工具箱進了廁所,等他再一次出來,已經成為了戴著黑框眼鏡和藍色口罩,穿著白大褂,手上拿著查房記錄,一邊低頭翻看,一邊匆匆而過的醫生。
這樣的形象在醫院裡有需求,就更不會引人注意了。
男子就這樣,很順利的直奔頂樓,步履不停的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他兩頭看看,確認沒有人,便直接推門進去。
病房是一個套房,一開門是客廳,男子愣了一下,然後順手推開旁邊房間的門,果然看見病床上躺著一個男子。
男子閉著眼睛,手背上正在輸液,男子靜靜的走過去,不動聲色的將口袋裡早就準備好的注射器拿出來,將針管中的藥水推進了輸液袋中。
他收好東西,動作很快的回到剛才的衛生間,再一次換回了那套工作服,把原本身上穿的那一套醫生的衣服放進工具箱裡,然後迅速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