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起回家(1 / 1)
若要說恨?該從什麼時候算起來呢?
是被父親從家裡趕出去那一刻嗎?還是生活一瞬間天翻地覆,慕青暴力酗酒自己過得生不如死的時候?是從不被任何人承認過的黎家的一份子,無論是家族生意還是福利自己都沒有份的時候,哪怕自己才是黎家的長子?
這A市市中心的三百平高層大宅的房子,兩千萬的存款,一輛賓利的轎車和一份穩定的大學教師的工作,就是黎家給自己的全部。
在很多人看來,這已經是頂好的了,是多少人一輩子望其項背也得不到的東西,可是,他是黎京澤啊!
是黎家正妻所生的,有名有份的黎家的長子長孫!
他在那麼可能甘心!
黎耀靈手中握著的,不知道是自己的幾杯,不僅是財產和財富,還有名譽地位和權利以及未來有可能創造出來的更多的可能!
黎京澤看著手中的財務報表,眼眸沉沉的,和在學校裡那個溫文爾雅,斯文優雅的老師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肖茵之給自己的事照片,這也是他要求的,因為這樣就可以有合理的理由解釋為方便發給老爺子看,還不容易被人察覺。
“遊戲開始了~弟弟,你準備好接招了嗎?”黎京澤將包庇哦啊匯出放在雲盤中,然後看著書桌上小時候兄妹三人的合照,低低的說了一句。
默了默,他便起身離開了屋子。
厚厚的雲層在天空中緩緩地飄著,這天地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或者說,宇宙太過浩瀚,哪怕是一顆星星的隕滅都掀不起宇宙的波瀾,何況只是這麼幾個小人物的人間悲喜。
夏知了整理好了自己著裝來到丹尼爾教授的辦公室裡,教授正戴著眼鏡看自己的論文。
“教授,您找我。”門沒關,夏知了敲了敲門,輕聲的說了一句。
“嗯,進來。”教授扶著老花鏡抬頭看著自己,急急忙忙的說了一聲。
夏知了應聲在教授的辦公桌前面坐下,心裡微微有些緊張。
搞科研和研究的人應該都很清楚,自己的論文,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教授點評自己論文時候的心情,就像是家長去開家長會,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家孩子到底怎麼樣,有沒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一面,會不會被批評……
“你的論文我看過了……”丹尼爾教授的眼睛還停留在論文上,默了兩秒才抬頭說了這麼一句。
“嗯。”夏知了看著教授,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實在讀不出什麼,於是原本揪著的心就提得更高了!
“我記得你應聘的時候給我發過一個病例,我看後期論文上沒有這一部分,是你忘記了嗎還是本就決定不放這一段?”丹尼爾教授放下手中的論文然後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辦公桌上,淡淡的問了一句。
心理醫生的職業病,說什麼都不帶情緒,這在心理治療中是基本,因為不能引導病人的情緒,但是這在日常談話中就很容易讓對話者不寒而慄!
夏知了本就擔心,再碰上丹尼爾教授這樣一個高手,心裡就更沒底了。
“那個病例最終沒有成功,也沒有一個完整的治療過程和系統的治療方案,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沒有放上去。”夏知了如實回答,儘量只是陳述事實,沒有多說其他。
“你應該知道,在學術論文中,初次嘗試和開始失敗的摸索覆盤路程,是很重要的部分,要有了這個不分整個學術的誕生才能夠是一條完整的自主的過程。”丹尼爾教授沒說什麼,只是提醒了一句。
夏知了自然明白這些!
論文的發表和認定,丹尼爾教授只是其中一個環節,也是第一個環節,有了他的推薦才能夠有再往上被心理學協會認可的可可能。
這一關過去了,往後還有其他關,能不能過還是未知數。
如果能夠加上第一個病例,顯然會更加容易,因為這些摸索和試錯能夠清晰的證明這是自己獨立自主的科研結果。
可是,夏知了不忍心,真的不忍心。
不忍心將黎耀靈的疼痛和傷口撕裂給別人看見。
她想保護他,哪怕只是這樣一個小小的部分。
學術論文一旦發表就會刊登在所有相關雜誌網站上,還會被放在一些教科書上,就會被很多人看見,雖然病例中患者的名字都是用化名代替,可是,萬一被黎耀靈看見呢?
但不是擔心讓他知道自己將病例寫進去的事情,畢竟兩人現在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是擔心,心疼,不想讓黎耀靈用這種方式鮮血淋漓的直視自己的傷口。
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可能,她也不願意冒險嘗試。
“我知道。”夏知了低呼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我知道這一部分存在的意義,但是,我還是覺得不太合適,所以我不打算加上這一部分了。”
夏知了握緊了手,還是堅持著。
“好。”丹尼爾教授看著自己,默默了幾秒以後,才點點頭說道:“我尊重你的想法。
論文我會給你推薦上去,協會通不透過,就看他們了。”
“好的,謝謝教授。”夏知了起身對著丹尼爾教授輕輕鞠了躬,道謝以後就離開了。
夏知了回到辦公室以後,剛好收到了沈燁發來的邀她晚上一起吃飯的資訊。
夏知了拿著手機想了想,然後在鍵盤上敲下這麼幾個字:“我晚上要回教裡,和弟弟約了吃飯,一起去吧。”
回完資訊以後,夏知了便開始工作,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看到沈燁恢復的訊息:“好,下班等我來接你。”
今天是早就和景川約好的,自己回去吃飯,一是把那封聖旨帶回去,二是也好久沒聚了。
雖然說已經下定決心要開始新生活了,可是,人嘛~哪裡是這麼簡單的生物,所以她側面打聽了一下,知道今天黎禧樂不會來,才約在了今天。
下午又接了一個新的病人,這一次是病人直接點名要自己治療,並且明確要求使用非引導性原則。
夏知了看著病例上病人的自我描述:我很累,很忙,但是我不敢休息,我也不能休息,因為我周圍的所有人都需要我,我的公司,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他們一天到晚都在給我添麻煩。
不僅幫不了我做任何,還時時刻刻的要我幫忙,我真的很累,堅持不下去了。
夏知了讀著這段病人自述,心裡有些疑惑,這種症狀在之前的病例和資料中都沒有見過。
說實話,夏知了其實不太有信心能夠做好。
但是想到自己白手就這麼憑著一腔熱血就摸索出了非引導性催眠的方法,就決定無論如何還是試試。
中午兩點,病人準時來到辦公室。
這是一位中年婦女,打扮精緻,走路進來的瞬間雷厲風行,她的臉上洋溢著一股幹勁兒實足的氣息,可是眼神卻很空洞,沒有堅定的力量,看起來像飄在空中一樣,沒什麼方向。
“請坐,我姓夏。”夏知了起身迎接,微微一鞠躬道了一聲。
“夏醫生,您好。”女士很有禮貌,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向自己問好。
接下來夏知了原本還想詢問些什麼,可是這位女士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在接電話,要麼打電話,一副很忙的樣子。
夏知了見自己插不上話,便百無聊賴的開始盯著她自己寫的病例看著,突然她靈光一閃,開始靜靜的聽著她的每一通電話的內容。
電話一直沒斷過,但是大部分都是她打給別人,說話的內容聽起來像是在交代和叮囑,實則內容很虛,沒有重點且一直重複,車軲轆話滾來滾去的說。
聽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以後,夏知了再看她的病例自述,心裡就有底了。
然後夏知了趁她把手機放下的瞬間,一把按住她的手生怕她再打電話,然後趁機瞭解完了她的家庭情況和基本情況還有一部分外露的心理性格。
第一次見面通常不會直接開始治療,都是以瞭解為主。
接著,夏知了給她介紹了一下非引導性催眠的基本情況以後,和她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便結束了第一次面談。
結束了以後,夏知了整理了基本的思路和規劃,沒過一會兒,也就下班了。
明天是夏知了調休,夏知了便給李可清打過招呼以後便離開了。
沈燁按照慣例在樓下等自己,夏知了坐上了車,兩人便一路朝著慄水教開去。
夏知了以前給沈燁講過一些自己的家庭,但是也沒怎麼細說,大體情況他是知道的,所以夏知了也就隨便交代了兩句就沒多說了。
車子穿過喧鬧的市中心,漸漸的往城郊而去,在一段陡峭的盤山公路以後,他都便來到了慄水教院落的門口。
小師弟在門口等著,兩人打了招呼便進去了。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現在的夏景川和夏知了前幾天看見的那個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啊!!
他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整個的氣場都是輕盈的,向上的。
夏知了當初其實也不敢百分百保證這件事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可是看到這裡,她終究還是高興!
“壯壯,跟我進書房來一下,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說。”夏知了安頓好沈燁,便對著夏景川低聲說道。
夏景川乖乖的跟著夏知了進了書房,可是進屋子的瞬間,他的臉色卻突變得有些不好看。
“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變臉了?剛才不還挺高興的嗎?”夏知了放下手裡的袋子,一回頭看見夏景川的臉色,便打趣的問道。
在經歷了幾分鐘的沉默以後,夏知了才意識到夏景川好像並沒有和自己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