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暴雪封山(1 / 1)
夏知了垂下眸子想了想,她的大腦開始搜尋剛才從自己見到夏景川那一刻一直到現在,究竟是哪裡有了問題。
夏景川不是一有氣就會立刻發火的性子,他很內斂,他會一直將自己尖銳的部分通通內化了以後,才溫柔的將氣吐出來。
所以他變臉色就是一個預兆。
這大概也是他身上唯一顯露出脾氣的部分了。
夏知了回頭看看他,看著他還一副自我消化的樣子,便也沒有問什麼,她知道,這都是無用的。
得等到他自己想清楚以後他才會開口,不然就算是用撬棍撬,他都不會張口!
夏知了乾脆拍了拍大衣,然後悠閒的坐下,等著他慢慢開口。
“姐,你太讓我失望了。”夏景川的聲音很平和,彷彿他的語氣和他說出口的話根本就不是一個意思那般。
“我怎麼就讓你失望了?”夏知了也懶得說,他就是這口氣,這麼多年都習慣了,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和姐夫是徹底分開了嗎?”夏景川接著問。
“對啊。”夏知了看著他,有些疑惑他怎麼會突然這麼說話!
“那這些沈先生是你的新男朋友嗎?”夏景川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彷彿是吞下了一噸的委屈那樣。
“哦~”夏知了聽到這裡終於長長應了一聲,原來他糾結的點在這兒啊!
“你不會是因為覺得沈先生是我男朋友,才生氣的吧?”夏知了挑挑眉毛,笑嘻嘻的看著他反問道。
“對啊,難道不是嗎?”夏景川緊張的往前走了兩步,著急的追問道。
“這個問題嘛……”夏知了故意不看他,想逗逗這個一本正經的弟弟。
“姐,你快說啊!沈先生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夏景川有點兒繃不住了,他幾步走上來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著急的追問道。
“哎呀哎呀!你輕點兒!你可就這麼一個姐啊!”夏知了推開他捏著自己的手,齜牙吸了一口氣,然後這才正經回答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和姐夫呢?”夏景川接著問:“你和姐夫是徹底分開了嗎?”
“你今天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問題來了!”夏知了有些不解:“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我說我們已經分開了,永永遠遠分開了,分得乾乾淨淨的!”
夏知了轉過身子看著夏景川,雖然她不明白他今天為什麼會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是,她還是決定一口氣說清楚:
“壯壯,你應該還記得我當初是為什麼結的這個婚。
那本來就是個錯誤,早點結束對大家都好。
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麼要突然問我這個,但是,你要記住,我和黎耀靈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段婚姻只是人生一段小小的插曲,就像兩條相交的線,過了那個交叉的點,就只會越來越遠。”
夏知了的口氣很認真,她一點沒有開玩笑。
她也不想知道原因,她已經不想再讓任何一點點的東西來干擾自己已經決定的心了。
“我……”夏景川張了張嘴巴,看起來似乎有話想說,但是最終還是憋回去了。
夏知了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也沒有追問,然後把自己提著來的袋子遞給他:“這是當年的那封聖旨,你收好了。”
“聖旨?”夏景川接過東西,原本的思緒被這件事情打斷:“這不是被父親賣掉了嗎?怎麼會在你手上?你不會真的去偷……”
“說什麼呢!”夏知了真是佩服他這腦洞:“你以為我是什麼江洋大盜嗎?這種東西都能偷到!
這是黎家老爺子還給我的!”
夏景川沒說話,只是開啟盒子皺著眉頭認真的看著盒子裡那封聖旨。
“這下明白了吧,我和他斷得有多幹淨!”夏知了嘴角扯了扯,終究還是沒笑出來,只能儘量輕鬆的說完這一句話,然後輕描淡寫的撂下一句:“收好了。”便離開了書房。
書房在堂屋的左側,中間是院子,右邊是大門。
夏知了從書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清冷的石板在走廊兩旁微弱的燭火下看起來頗有幾分深宮大院的寂遼感。
地磚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歷史了,每一塊地磚都已經被磨得很光滑,都有了自己獨特的裂紋。
夏知了一步一塊的慢悠悠的踩著,心中無盡感慨。
自己小時候和大師兄在這裡跳格子,偷偷練武的記憶好像還在昨天……回頭看看,眼前的時光早已經是一地雞毛,物是人非了。
“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大門方向傳來。
那是個有了幾百年歷史的鈴鐺,從這慄水教建教院的那一天開始就掛在門後了,作用和門鈴一樣,有人推門進來就會叮叮噹噹的響起來。
“景川!”
夏知了應著這一聲嬌樂的女聲,耳邊還有剛才鈴鐺的餘音,抬起頭來,一眼便看見了開心得不得了,說話吐著熱氣的黎禧樂。
夏知了剛想迎上去,卻在黎禧樂看見自己瞬間有些詫異的下一秒,看見了緊接著走進來的黎耀靈。
耳膜呼呼的響著,好像全世界的風都灌了進來,心臟也被這股風攪著,飄飄忽忽的,沒有目的飄起來,又無法落下。
夏知了越過一整個曠野的黑夜看著他,一動不動。
夏景川聽見聲音從書房出來,似乎也沒有料到黎耀靈會來,也怔住了腳步,同樣驚訝的還有從堂屋中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的深燁。
這一幕若是放在電視機,那就得是家庭倫理偶像狗血巔峰了吧!
可是,生活永遠比人想象的更加戲劇。
這樣一幕,完全沒有任何人是提前計劃過的,或者有些而為之,大家都只是按著自己的軌跡走,卻就這樣走到了同一個交叉點。
“簇~簇~簇~”這細微的腳步聲一時間讓人無法分辨出這是風聲還是腳步聲,一直到夏景川溫厚的聲音出來,才打破了這一靜止的局面。
“吃飯吧~小廚房已經準備好了。”說完夏景川便走過去,對著黎耀靈打了個招呼,然後牽起黎禧樂的手率先朝著飯廳走去。
夏知了這時才反應過來,急忙收回自己看著黎耀靈的目光,然後一路小跑著跟上了夏景川的步伐。
以至於她全程忘記了自己還帶了一個叫做沈燁的客人來。
黎耀靈依舊那副樣子,他緩緩的關上門,邁著長腿優雅的踱步走過來,沈燁也剛好從臺階上走下來。
沈燁一身菸灰色的呢子大衣,黎耀靈一身純黑色的呢子大衣,兩個高大的身影相對而立,默默無言,看似毫無交集,卻都在心裡重重的落下了一片羽毛。
飯廳中很溫暖,大家也都沒說什麼,只是像平常一般吃飯閒聊。
沈燁坐在夏知了的右手邊,黎耀靈坐在夏知了斜對面。
整個過程夏知了一直無法安心的吃飯,她不明白自己在慌什麼,明明已經放下了,明明一想起他的所作所為就覺得心寒……可是,為什麼她就是好慌!
她根本無法抬頭,只能一直扒拉著米飯,倒是沈燁一直很照顧自己,給自己夾菜,剝蝦挑魚刺。
“沈先生,我怎麼看著您有幾分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黎禧樂的這句話算是打破了今晚飯桌上交談距離最遠的記錄了!
“可能是晚宴中見過吧,雖然我不記得具體的時間,可是光是您父親舉辦的晚宴我都參加過好幾次了。”沈燁笑笑,溫柔的回答道。
“不對不對!”黎禧樂急忙搖搖手指,皺著眉頭說:“不可能是晚宴!因為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我們家任何的公開晚宴,所以我們絕對不可能是在晚宴中見過。”
“是嗎~”沈燁依舊笑著,聲音溫和的接著說:“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者說,可能我長得太大眾臉了。”
“太奇怪了,我明明在哪裡見過你啊!”黎禧樂看起來對這個問題頗為苦惱啊!她嘀嘀咕咕的低著頭半晌,然後才終於抬起頭來說:“對了,您是知了的朋友嗎?”
“對。”沈燁也沒追問,點點頭回答道。
“那你們怎麼認識的啊?什麼時候認識的?我認識知了這麼久了我都沒聽她說起過你哎!”黎禧樂繼續興奮的追問。
這一連串的問題聽起來就像是查戶口一般,這桌上的人,只要長了耳朵的都聽得出來她用意何在。
“我們認識還挺有趣的,她代替朋友來和我相親,結果就這麼認識了。
認識的時間也不算長,一個多月吧。”沈燁笑笑,禮貌的回答道。
“哦~”黎禧樂杵著下巴聽完,挑挑眉毛,拉長了尾音答了一聲,然後便沒說話了。
夏知了偷偷的瞟了一眼黎耀靈,發現他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就這麼小口小口的吃著飯,吃了半天,他那碗飯也沒見有什麼變化。
夏知了的心裡咯噔一聲,突然想起來他的病,手心不自覺的握緊了起來。
飯桌上又恢復了寧靜,只是大家偶爾小聲的交談幾句。
這頓飯吃得夏知了渾身難受,她覺得自己周圍三百六十度所有的空氣都那麼不友好,它們都在攻擊自己,拼命的擠壓著自己!
好不容易吃完,夏知了早就計劃好了,一吃完就立刻找藉口離開,一分鐘都不帶耽擱的!
於是,她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拽著沈燁說要走。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小師弟一把推開門滿身都是溼溼冷冷的雪花。
“教主,暴雪封山了。”小師弟說的這句話簡直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嘩啦啦一下子把夏知了活活兒劈成了一截兒小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