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夜未歸(1 / 1)
黎耀靈看著他,不動聲色的蹙了蹙眉頭,面色冷淡的低聲問了一句:“有事?”
景和搓搓手,有些尷尬的笑笑,然後探著頭往房間裡看了一眼,這才低聲問道:“她在裡面嗎?”
“嗯。”黎耀靈冷著臉點點頭,應答了一聲。
“是這樣的。”景和點點頭,接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著開口:“我爸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我……她在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情和你說一下。”
黎京澤看著她,眼神凌烈的盯著她,似乎是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實性。
景和見他一動不動,沒有要答應的意思,於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表,然後接著低聲說:“就辦個小時,我發誓絕對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這個時候,夏知了也察覺到了黎耀靈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靜,只能嘀嘀咕咕的聽見似乎有人在說話,有些疑惑,便起身從臥室裡走出來。
剛好走到客廳,就看見黎耀靈迅速的關上門,然後轉身朝自己走了過來。
“誰啊?”夏知了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手上還拎著沒看完的書。
“景和。”黎耀靈看著她每一遍說話,一邊拿起人在沙發上的外套:“景叔叔剛才給她打電話了,家裡在這邊的生意遇到了點麻煩,我得去處理一下,你乖乖待在這裡等我,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
“好。”夏知了沒有懷疑什麼,乖乖的點點頭答應。
黎耀靈大衣拎在手上,一步跨過來,輕輕的吻了吻夏知了的額頭,然後轉身出去了。
夏知了一直看著他離開,自己蹲在客廳的茶几旁邊喝了點熱水,便顛著腳尖跑回了床上。
景和家的莊園是純古典歐式的裝修,屋子裡都有壁爐,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毯,壁爐裡的柴火茲茲的燃燒著,偶爾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屋子裡瀰漫著一股乾燥的青松的味道,很舒服。
夏知了裹著被子趴在床上看書,看著看著,就覺得眼皮沉沉的,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瑞士的冬天是出了名的美,就像封藏在童話中的世界一樣。
靜謐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魄下,落在青松上,落在屋頂上,印照著三三兩兩的燈火,美得像一幅油畫。
夏知了睡得很沉,好像是故意的那般。
命運弄人,不讓她察覺不對,便讓她熟睡,在這黑色的雪夜裡,悄悄地撥亂故事原本的軌跡。
蘇黎世的凌晨,A市萬籟寂靜的深夜。
秦晚霜,就一直這麼坐到了現在,已經過去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麻木了,完全沒有知覺。
其實,秦晚霜一開始只是想簡單的和黎京澤做一個交易,自己用一個無傷大雅的資訊來交換他幫自己對付夏知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到現在已經開始失控。
秦晚霜現在才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和魔鬼做交易,因為,從你把你的手交給他的那一刻起,你就永遠沒有辦法擺脫他了。
接下來的交易無論多麼的不公平,多麼的不願意,也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秦晚霜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現在收手,黎耀靈那邊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如果繼續和黎京澤做交易,以他的性子來說,如果他最後成功了,自己可能還有一條活路。
秦晚霜是保姆的女兒,雖然從小受著王家的資助和幫助也一直生活得很好,念好學校,吃的穿的用的也都不差,可是,她心裡究竟有多自卑,她很清楚。
她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才站在這樣一個被人羨慕,被人稱讚的位置,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現在手裡的這一切。
可是,黎京澤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所以,她得做好兩手準備。
秦晚霜是受過無數的波折,吃過很多苦的人,即便是落在了現在這樣的處境中,允許她悲傷的時間也只有這一夜。
明天天一亮,她依舊要做那個名校畢業,工作能力出眾,長得漂亮也活得漂亮的女人。
秦晚霜從地上爬起來,她沒有流一滴眼淚。
而這個時候的黎京澤也早已經回到了家裡,他坐在書房,平板上是監控裡面秦晚霜的畫面。
他端著一杯熱茶幽幽的喝著,眼睛看著監控裡幾乎紋絲不動的女人,嘴角淡淡的笑著,他神情自若,好像面前看的不是監控,而是ibu電影一般。
他的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人們只能看見他表現出來的那一面。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是個爛人。
從他當初被趕出家門生活瞬間天翻地覆開始,他的良心和善意就已經被仇恨磨得乾乾淨淨了。
他恨老爺子,恨弟弟妹妹,恨母親……恨所有讓他變成今天這樣的人!
往日的思緒隨著監控中靜止的畫面一點點的回來,他的頭開始隱隱的疼了起來。
黎京澤甩甩頭,將這種不適的窒息感狠狠地壓下去。
這邊A市還在深夜,蘇黎世的天空卻漸漸亮起來了,晴空映照著厚厚的積雪,有些兩眼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來,落在夏知了的眼皮上。
光亮沒有溫度,夏知了感知到了這一縷光,緩緩地睜開眼睛,枕頭上海放著自己昨天晚上看到一半的書,她清醒了兩秒,然後翻身看見自己旁邊空蕩蕩的位置。
枕頭被子都保持著一絲不苟的整潔,伸手摸摸床鋪也是涼涼的,自己趴著看書睡著的姿勢,床頭櫃上自己喝了一半已經涼透了的水……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自己,昨天晚上黎耀靈一整晚沒有回來。
心臟像是剛剛睡醒一般突突跳動著恢復了活力,夏知了趴在靜謐的房間了可以非常清晰的聽見自己的每一聲心跳聲。
這感覺沒由來的讓她感覺很不安。
夏知了搖搖頭迅速的從床上爬起來,她不想讓自己沉溺在這種情緒裡,她衝進了浴室,開啟了蓮蓬頭,溫度很足的熱水從頭頂澆下。
嘩啦啦的水聲充斥著耳朵裡,她沒有聽見黎耀靈開門回來的聲音。
他在走進房間聽見水聲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差異,夏知了沒有早上洗澡的習慣,並且他清楚地記得,昨天晚上她已經洗過澡了。
這樣的疑慮在他心裡匆匆劃過,接著他就迅速的收起了疑惑,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等夏知了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回來啦!”夏知了穿著輕薄的睡衣出來,髮尾還有幾分溼漉漉的意味。
“嗯。”黎耀靈轉身看著她:“公司的事情有些棘手,我們今天就得回國。”
“你昨天晚上忙了一夜嗎?”夏知了沒有懷疑,她之前那心裡的不安也迅速被沖淡,黎耀靈工作本來就很忙,要是再遇上點突發事件,那就更說不清了。
“嗯。”黎耀靈點點頭淡淡的應了一聲。
夏知了見他趕時間,也就沒多問,急匆匆的就開始收拾行李。
她彎著腰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但是卻忽然感覺自己肩膀被人一把拽住,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就帶著自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夏知了手裡還拎著來不及放進箱子裡的圍巾,就這麼隨手一扔然後反手抱住了黎耀靈寬厚的肩背。
黎耀靈抱得很緊,他的唇有些乾燥,一下一下的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脖頸上,臉頰上,額頭,鼻尖……最後停在離距離自己唇一毫米的距離。
他的呼吸很平穩,不似平常那樣一點就著的火。
他很溫柔,很緩慢,甚至帶著幾分近鄉情更怯的小心翼翼。
“寶寶,我好想你。”他呼著溫暖的氣息,精緻的薄唇輕輕開啟,低低的突出這麼幾個字。
夏知了笑笑反手摟緊了他,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昨天晚上我一整晚都在想你。”黎耀靈彎下腰,將臉埋在夏知了的頸窩裡,有些嘟嘟囔囔的說道。
“我在呢。”夏知了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哄小孩一般說道。
黎耀靈使勁的嗅了嗅夏知了的髮香,好像抱不夠一般緊緊地摟著。
其實這一次瑞士行原本他們約好,等景和的生日宴會結束了,在瑞士玩兩天再回國的,但是現在情況有變,夏知了倒也沒什麼,只是黎耀靈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夏知了也不記得他就這麼抱著自己多久,她之覺得好像很長時間,長到她一直仰著的脖頸都有些酸脹了,黎耀靈才放開自己,開始去收拾行李。
然後從那裡開始,黎耀靈就好像一下子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一路上握著夏知了的手,勁兒很大,攥得她生疼,什麼話也不說,和這幾天黏人有些小暴躁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他好像又恢復了一開始夏知了認識的黎耀靈,冷漠,話少總是沉默,疏離又拒人於千里。
夏知了是窩在溫暖的環境中就很容易打盹的習慣,機艙裡空調開得很足,她裹著毛毯看書,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黎耀靈坐在她對面,從上飛機開始就在處理工作,夏知了只當他工作忙,也自己乖乖的待著沒有打擾他。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夏知了睡著,黎耀靈才合上電腦,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對面裹在毛毯裡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夏知了。
他的眸子放鬆了些,抹掉了那一層冰霧,就只剩下了掙扎。
對,掙扎。
痛苦的撕裂和掙扎。
黎耀靈輕輕的合上雙眼,纖長的睫毛一個勁兒的顫抖,交叉的食指緊緊的扣著,關節泛白。
這是在事情發生以後,他第一次敢去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