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戲(1 / 1)
景和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是有幾分擔心,臉色也一閃而過幾分憂慮。
還有她手上的動作,有些重的按了一把自己的小肚子,隨後很快就拿開了。
黎耀靈耐著性子把接下來的都看完,沒有發現其他的可疑之處以後,就又一次的倒回到那一段上反覆的觀看。
景和的語氣,眼神,肢體動作……黎耀靈一一的看過,然後他閉上眼睛開始分析所有有跡可循的地方。
過幾天就要去檢查了—檢查?肯定是指去醫院檢查。
我好緊張—要去醫院檢查,不論是病痛還是什麼,會有點緊張也很正常。
萬一沒有就難辦了—萬一沒有?檢查什麼東西有沒有……黎耀靈猛的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刺眼的燈光,腦子嗡的一聲……孩子?
黎耀靈坐起身子來,腦中又出現了景和重重按了一把自己小肚子的畫面,心裡基本就確定了。
想到這裡,黎耀靈渾身上下有些熱起來,一股股的煩躁湧上心頭,讓他難以思考。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面,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冰啤酒,一仰頭咕咚咕咚的往下灌,冰涼的液體沖刷著身體內的燥,一點點讓身體冷靜下來。
黎耀靈搖了搖頭,閉上眼睛,開始分析剛才這短短的一句話中的意義。
從這句話中可以判斷,景和口中的過幾天要去醫院檢查,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檢查自己有沒有懷孕,而她的語氣聽來,是希望自己能夠懷上的。
可是她又說要過幾天,現在她也不忙,天天都有時間,為什麼要過幾天……黎耀靈想到這裡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的敲出幾個字:懷孕最早幾天可以被檢查出來。
答案是:十二天。
黎耀靈放下手機,勾勾嘴角,心裡大概有了答案。
且不說黎耀靈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在蘇黎世那一晚所謂的“一夜情”兩人其實根本什麼也沒有發生,即便是那一晚真的發生了什麼,到現在為止也遠遠不止十二天了。
要是景和真的是因為那一晚懷疑自己懷孕了,早就去檢查了,根本不用再等幾天。
而就算從今天開始往後退的十二天裡,自己更是根本額碰都沒有碰過她,哪裡來的孩子。
景和現在對這他的時候已經儼然是一幅未婚妻的態度,這個時候她卻希望懷上一個別人的孩子,她想幹什麼,黎耀靈大概心裡有譜了。
想通了這一切,黎耀靈忽然心情就好了很多。
他隱隱能夠感覺到,這件事,終於是快要結束了。
無論是蘇黎世那一夜還是景和“懷孕”任何一件事都是一個口子,只要讓黎耀靈抓到其中的一個,那剩下的就藏不住了。
如果景和真的利用了這一招來對付自己,那麼一旦揭穿,景山手裡一直以來威脅老爺子的東西,也就沒什麼分量了。
黎耀靈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景山究竟做了什麼,但是他可以肯定,景山手裡一定是有老爺子很害怕的東西,所以以他那個性子才會如此。
艾力這個時候也正好收拾好客房出來,卻看見剛才還臉色很難看的黎耀靈眼下一臉輕鬆。
就在艾力詫異自己進去這一會兒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黎耀靈看見他出來,正了正色開口說:“艾力,你去找幾個人跟著景和。”
“景小姐?”艾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他現在要扮演的角色是對景和很認同的下屬呢。
“嗯。”黎耀靈坐下來,神態悠閒:“主要是她的行蹤,去了哪裡,見了誰,尤其是公司以外的行蹤。
無論大小,一律立刻及時的稟報給我。”
“明白了,我這就去吩咐。”艾力也不懂黎耀靈在運籌帷幄些什麼,但是按照長久以來的經驗來說,只要照做就好了。
“記住了,寧丟勿醒,被跟太緊,你知道輕重。”黎耀靈緊跟著吩咐了一句。
自然是要跟松一點,要是跟緊了,豈不是擾亂了她的戲?
夜色濃重下來,在距離春節沒幾天的日子裡,這座北方的城市也非常爭氣的保持著低溫,時不時的還要下一場雪,來配合這年景。
夏知了坐在客廳的地攤上,看著電視上天氣預報說,明天就會有一股冷空氣襲來,接下來會帶來今年最大的一場雪,請各位市民做好防寒準備。
“瑞雪兆豐年……”夏知了坐在一堆凌亂的雜物中,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窗外墨黑的天空,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明年一定是一個好年。”
她的視線隨著下移,落到了倚靠在窗戶邊的那幅畫上。
夏加爾的畫《藍色空中的鮮花馬車》
這是夏知了最喜歡的畫家,也是她心中對愛的理解和渴望。
曾經黎耀靈送給她這副畫的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擁有了愛情。
是真的以為……
可是後來在看到新聞,看到那個給他送花的男人也同樣斥了一筆錢買了同樣的一副夏加爾的畫送給另外一個女人。
新聞上說他一斥千金只為買紅顏一笑的時候,夏知了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買一副畫,對自己來說是莫大的在乎和愛意,可是她卻忘記了,對於那個難人來說,買這副畫只不過是花了一筆錢而已,而他最不缺的,也正好是錢。
這大概就是夏蟲不可語冰吧。
自己看來盛大的舉動是為了示愛,自己以為斥千金博一個人笑那必是摯愛,可是她卻忘記了,對於這個世界上一部分人來說,斥千金,不過是隨手的事情而已。
夏知了閉了閉眼睛,按耐住自己洶湧的情緒,然後繼續開始收拾東西。
雜物都放一起,準備第二天抬下去放在小區的捐贈箱裡,必須品自己帶走,剩下的該扔的就扔。
這間屋子是公司提供的,到時候自己走了還得還回去,所以要收拾乾淨。
至於那幅畫,她不願意帶走,這麼貴重的東西又不可能扔掉,夏知了站在面前晃悠了好幾圈,終於決定把畫抬去給夏景川。
別的不說,要是有一天他缺錢了,還能把畫賣了,也是一大筆錢。
買畫的人當初就只是把它當成了錢,那麼也該讓它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上了。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上班了,夏知了呼了一口氣,洗漱完畢去睡覺,什麼也不想去想,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算要哭,也要憋著,要等離這裡遠遠的才能哭……”
她不過是怕,怕自己放任一哭就捨不得走了。
太陽替換月亮出來,帶來了新的一天。
地球照樣公轉自轉,這個城市也照常運轉,夏知了踏著晨霧去上班,盤算著帶回辭職的時候要怎麼應付丹尼爾教授的問題。
早上的地鐵恰逢上班高峰,擠得不行,但是夏知了今天貪念在樓下吃了一碗重慶小面,所以有些晚了,只能坐地鐵。
或許是因為最後一天上班,今天工作室的人都來得挺早的,大家熱情也很高漲,絲毫沒有平常那種為了賺錢而被迫營業的模樣。
“對了,丹尼爾教授今天沒來。”
“為什麼?”
“聽說是他哥哥有些生病了,昨晚連夜回美國去了。”
夏知了剛走進工作室就聽到同事的談話,她心下一緊,急忙走到丹尼爾教授的辦公室,果然關著門。
“你有事要找教授?”一個同事看她站在門口,便走過來問道。
“嗯,有點論文的事情想找他談談。”夏知了咬了咬嘴巴,沒有說實話。
就像夏景川說的一樣,她不擅長告別,也不擅長應付那些關切。
“你給他發郵件就行。”同事接著說:“教授說有事就給他發郵件。”
“好。”夏知了笑笑,謝過同事以後就回了自己辦公室收拾東西,想著等過幾天再給教授發郵件吧,他哥哥生病了,自己也不好在這個當口去打擾。
而另外一邊,黎耀靈按照原本的計劃坐著艾力的車來到了公司,為了避開高峰期,兩人還特意延後了半小時上班時間。
眼下,黎耀靈已經安然的坐在了辦公室裡。
工作由著艾力遞進來,倒也沒什麼耽誤,黎耀靈只是對外出差,其實一樣的在辦公室裡處理著工作。
“咚~咚~咚~”
就在黎耀靈埋頭處理工作的時候,忽然一陣敲門聲傳來。
黎耀靈門一開,果然是艾力。
“什麼事兒?”黎耀靈眼睛就沒離開過桌上的策劃案。
“黎總,海濱城專案總部負責人胡總過來了,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想要見一見您,有事要和您說。”艾力把情況說了一下。
對於海濱城總部那邊,一直是黎耀靈自己聯絡的,除了艾力沒有人知道。
胡總既然是人先來了才聯絡艾力,也就說明這是一次私人的談話。
黎耀靈雖然現在對外是出差,但是考慮到情況特殊且沒有風險性便還是準備見見胡總。
“你帶他從我的電梯直接上來,別讓人知道了。”黎耀靈看完一份策劃,然後對著艾力說道。
艾力轉身出去,不一會兒,胡總就上來了,黎耀靈在會客區見了他。
“黎總,冒昧來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是我這一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情來和您說一聲。”胡總顯得有那麼一點緊張,黎耀靈倒是坦然得很。
“胡總但說無妨。”黎耀靈禮貌的看著他,收斂了幾分自己身上的氣場,不想給他壓力。
“黎總,我胡某人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黎總成全。”胡總看著黎耀靈,定了神說道:“希望黎總可以撤回您在總部的代表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