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分手(1 / 1)
黎耀靈還記得那個時候是遇上千禧開的人生第一場演唱會,夏知了作為他的鐵桿兒粉絲自然是準備去捧場的!
可是黎耀靈這個不可一世的大總裁卻吃醋不願意她去,於是兩個人便鬧了點兒小別扭。
黎耀靈這麼大個人了,吃明星的醋也是說起來有點兒好笑。
夏知了一開始沒當回事兒,想著黎耀靈不過也就是說著玩兒,畢竟這吃一個遠在天邊的明星的醋怎麼聽都有點兒好笑嘛!
於是夏知了便自顧自的買票,訂酒店,收拾行李做著所有要去看演唱會的準備。
可是這臨近演唱會的時期越來越近,而黎耀靈的臉也是越來越黑,夏知了這才意識到這傢伙是真的在吃醋!!
夏知了主動哄他,黎耀靈便拿了這枚硬幣給夏知了,告訴她說,兩人一人猜一面,拋硬幣等硬幣落下來,落到哪一面就要聽誰的。
最後硬幣落下來的瞬間,夏知了眼睛尖看見自己已經輸了,便一腳把硬幣踢進了沙發底下,然後把黎耀靈撲倒,使出渾身解數愣是把他哄乖了,最後拉著行李箱開開心心的去看了演唱會。
黎耀靈雖然心裡有那麼點不得勁兒,但是一想到他喜歡千禧又怎樣?最後還不是乖乖的呆在自己身邊,心裡那口氣也就過去了。
那個時候的黎耀靈是多麼的開心,多麼的幸福啊,他那個時候是真的以為他的一輩子都會這樣度過,以為他會永遠這樣開心的和自己的愛人生活在一起。
他也是真的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感受人類該有的七情六慾,可是一眨眼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的天地都已經徹底的被顛覆了。
黎耀靈手裡拿著那枚硬幣,感受到手心涼涼的觸感,決定再一次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到這一枚小小的硬幣上。
若是拋下硬幣落到正面,那他便看,若是拋下硬幣落到反面,那麼他就決定等夏知了回來了再看。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拿起那枚硬幣,放在手背上,然後長臂一揚,狹長的桃花眼抬眸,看著硬幣被高高的拋起,在空中旋轉,然後落下來掉在地毯上,咚的一聲輕輕的悶響……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鳳鳴山現已經是萬籟寂靜,好像全世界都休息了一樣。
黎禧樂這個時間剛好從慄水教出來,她的臉上沒有一顆眼淚,隱在漆黑的夜色中的臉龐也看不出她本來蒼白的神色。
她的眼神空洞無望,好像一個剛剛經歷了巨大打擊的人一般,一步一步有些踉踉蹌蹌的往山下走。
對,這一次她要回家了,回她自己的家,回老宅。
就在剛才,她和夏景川分手了。
此刻的黎禧樂完全沒有心思去注意其他的事情,這一條上上下下她走了無數回的山路,若是放在平常,她必定是要哼著歌,一邊走一邊觀賞著路旁的風景的。
可是此刻她卻完全提不起興趣,耳朵一陣嗡嗡嗡的鳴響,只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黎禧樂就這麼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完全沒有意識到在山路旁的樹林裡,有一個黑色高挑消瘦的身影,一直在不遠不近的默默跟著她,將她護送下山,看著她坐上車離開了很久,那個身影還站在樹林裡,久久沒有離去。
那是夏景川。
黎禧樂今天突如其來的分手讓夏景川很意外,也很震驚,卻也在內心裡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徹底鬆了一口氣。
經過了那一天晚上鑽戒的事情以後,夏景川的心裡就始終橫隔了一層膜。
他覺得如果黎禧樂離開他應該會生活得更好,所以他願意放手,即便這是自己愛的人。
有些人註定是來自兩個世界的相遇,他們之間的天梯就像天和地一般的遠,無論站在兩邊的人如何努力也抓不到對方的手。
人生在世要活幾十年,未來的人生完全無法預測,我們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折磨,這一次的鑽戒恰恰好是因為夏知了的那一幅畫。
可是往後呢,他的人生不可能每一次在那樣的關頭都會有一幅畫,都會有那樣一個人幫他的,人終究是要靠自己的。
在看到那枚鑽戒的那一刻,夏景川忽然意識到,以他的身份給不了黎禧樂幸福。
而以黎禧樂的身份和他在一起,久了也會厭倦。
她終究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鳥,這裡的天空太狹隘,太低沉,不夠她展翅高飛。
所以,黎禧樂今天從老宅回來以後沒說什麼便直接和他提了分手,夏景川一開始愣了愣,然後便點點都答應了,他也沒說太多。
夏景川本來想在黎禧樂離開是最後,這也可能是他們這一輩子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輕輕的抱一抱她。
可是黎禧樂卻像毫無留戀一般直接轉身就走,夏景川捏著拳頭在屋子裡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唉…他終究是不捨的。
所以他才會一路從樹林裡不遠不近的跟著她,護送她下山,看她平安的坐上車離開了都還捨不得走。
他的眼眸裡始終望著那個纖細的,倔強的背影,就像目送她之前每一次離開一樣。
夏景川的感性是希望她能像之前一樣再回來,可是他的理性卻告訴自己,不要讓她再回來了。
很多時候,我們對於人生美好回憶的美好感受,就是來自於他們恰好停到了最美好的年華。
佛家說一花一世界,其實這人的一生也就像花的一生,我們會經歷發芽,然後含苞待放,最終在陽光下熱烈的盛放,然後我們會枯萎,會漸漸的凋落,會掉在泥土裡,會腐爛直至徹底消失……
當我們再一次想起那些令我們一想到就會勾起嘴角的記憶時,就會發現,那些畫面其實都是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時刻,停留在了花開的時候。
黎禧樂是夏景川的初戀,他其實也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會愛她一輩子,可是他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會記她一輩子,會記得曾經最美好的歲月,和她在一起開心快樂的日子。
黎禧樂已經徹底死了心回了老宅,她回來的時間比老爺子預想的快,他原本以為她會在慄水教待上一天,到最後關頭才回來,或者乾脆就不回來。
所以當老爺子看到她回來的那一刻其實有一些驚訝,但那樣的驚訝只是稍縱即逝便迅速的恢復了正常。
老爺子最終也只是淡淡的跟她說一句:“天色晚了,去休息吧,回來就好。”
而另外一邊,那一枚決定著黎耀靈命運的硬幣也在咚的落地之後,呈現給了他或是神蹟或是他自己內心投射的答案。
那是正面。
黎耀靈需要自己開啟那個牛皮紙袋,他需要獨自面對,他需要自己面對,要面對塵封了將近二十年的記憶,或者說是塵封了20年的巨大的痛苦。
他終將要尋到他今天一切苦難的源頭了。
牛皮紙帶是用繩子一圈圈釦住的,黎耀靈捏著那根細細的繩子一圈圈的解開,他能感覺到另外一邊拿在手裡的袋子隨著繩子的鬆開越來越張開,裡面的東西迫不及待的想要鑽出來!
直到牛皮紙袋全部崩開,裡面的東西才顯露出了它的面目。
裡面有一沓照片,還有一個小小的隨身碟。
黎耀靈將袋子倒過來,把東西全部倒在桌子上,u盤被埋在照片裡,照片橫七豎八的堆在一起。
那些照片看得出來是新洗的,可是照相的年份卻看得出來是很久以前,畫質不是很好,可是卻一點都不影響照片中的內容。
照片裡有一個小男孩,很小很小,看樣子只有一歲多,每一張照片裡的他都不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被人虐待的方式,而一樣的是他那張驚懼的,痛苦到扭曲的臉龐。
或是被捆住手腳鞭打,或是被喂大坨大坨的辣椒醬或是被泡在冰水裡,或是……
“啊!”黎耀靈渾身忍不住的劇烈顫抖,他狠狠的揪著自己的頭髮,腦子像要裂開一樣,一個個破碎的畫面就像一塊塊破碎的玻璃,在他大腦裡橫衝直撞,不知道是想要衝出來還是想要拼湊什麼,那些碎片每劃過一個地方就劃出一道血痕,每一道血痕都流著汩汩的鮮血,從頭到腳,渾身痛不欲生!
桌上的照片因為黎耀靈劇烈的身體顫抖而隨著他的摩擦不斷的變換著地方。
最終黎耀靈蜷縮在地板上,將自己緊緊的抱住,額頭,脖頸青筋爆起,通體的肌膚都因為這身體遭受到的強大沖擊而一片通紅。
他躺在地上不停的顫抖,像個無助的,被人拋棄的孩子。
桌上的照片最終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排列順序,照片中的小男孩漸漸長大,從牙牙學語的年紀到能走能跑能跳能說話,可是他始終沒有逃過那變著花樣的折磨和虐待!
黎耀靈腦海中那張詭異的,似乎是從地獄鑽出來的臉,漸漸的從一個張牙舞爪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女人和一箇中年男子,到最後還加入了一個年輕的小男孩……
他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在那些無助的,崩潰的,痛不欲生的歲月裡都經歷了什麼!
怪不得老爺子說他說不出口,是啊,任何一個父親都無法對自己的孩子親口說出他曾經遭受過那樣的遭遇。
何況那樣的遭遇,有一半的原因都源於自己的過錯,他又有。什麼樣的臉面將這一切說出口呢?黎耀靈什麼都想起來了,他腦海中那一層始終模糊的屏障終於碎掉,徹底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