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畫(1 / 1)
景山的離開就是一個訊號,黎京澤這樣一個城府頗深的人,結合他手上所有的資訊一分析,再加上他安插在老宅的眼線提供的當晚的資訊,他就知道,當年那件事兒已經曝光了。
既然那件事一曝光,那麼他當年的所作所為也就瞞不住了,他也就沒必要在黎耀靈這裡裝什麼兄弟情深了。
把一切都掰開,把所有人都放在明處,這對於他來說更有利!
黎耀靈環視了一圈已經徹底變了樣的辦公室,臉上看不出什麼神色,神色很平和,他收回眼神看著黎京澤說:“對啊哥哥,我們確實是好久沒見了。”
“你原本的辦公室我改了下,反正以後也是我在兒辦公了,你應該沒什麼意見吧。”黎京澤看著他,面帶微笑儒雅的開口道。
“我沒有意見。”黎耀靈往前走了兩步,長腿隨意的搭著,倚靠著那張全新的辦公桌,抬起眼眸,懶洋洋的看著黎京澤說:
“我來今天就是想問問哥哥,您如今坐在了這個位置,那麼打算給我安排個什麼職位呢?”
黎京澤聽他的話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經過,也就剛好省掉他再解釋的過程了。
黎京澤一開始在和老爺子談條件的時候就告訴過老爺子,讓自己出面來告訴黎耀靈這件事情。
老爺子也本也覺得難以處理,再加上那個時候他正頭疼景山的事情,索性就把這個爛攤子拋給了他。
黎京澤當時就留了個心眼,他擔心事情拖得久了發生變故,所以在老爺子一答應他的時候就立刻逼著他辦好了所有的手續。
果然景山一走,他立刻就聞到了這個風向。
而他又為什麼偏偏選擇在今天曝光這一切上任呢?
因為他深知當年那件事情的種種,他深知那件事情有多嚴重,深知如果黎耀靈知道了會對他造成多大的打擊!
說實話,若是兩人站在相同的天平上,黎京澤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和黎耀靈抗衡。
可是如果他的意志一旦遭受了巨大的打擊,那麼自己的把握和勝算就更大了。
再算算這段時間,先是景和和夏知了的一堆事兒,鬧得他心煩意亂,然後現在夏知了也離開了,本來他就處在一個情緒失意的狀況下,現在又被當年的事情曝出來一打擊。
那些照片,那些影片,即便黎京澤澤沒有看過,可是他當年可是那件事情的親歷者,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明白那件事情的分量。
經過這樣雙重的挫滅以後,黎耀靈現在的心智已經完全不是曾經那個時候手握滔天權勢,坐在錢權頂峰的男人了。
黎京澤一上位就要管理這麼龐大的企業,必定會有那麼一些人心不穩。
所以這個時候如果黎耀靈再繼續和他抗衡的話,他就更沒有把握能坐穩這個位置了。
而今天他第一眼看到黎耀靈的時候,他就知道他這個時機選對了,他這個決定很正確。
他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分別,若是在旁人看來依舊是那樣意氣風發,可是黎京澤瞭解他。
看著他那雙從前鷹一般狠烈的眸子,此刻已經跟活死人沒什麼差別了,即便他西裝革履也掩蓋不住他一身的深沉的疲憊。
“我們兄弟一場,弟弟你想做什麼職位呢?”黎京澤把玩著手上那隻鏤空鎏金的鋼筆,看著黎耀靈,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黎耀靈偏了偏脖頸,然後看著黎京澤說:“這話,倒是問到點子上了。
我也累了,這個位置坐久了,真的很累了。
我就想你給我個閒職或者職位也別給了,反正我手上拿著股份,每年靠分紅我也能活得好好的,只要哥哥你願意,我今兒就回家做我的閒散公子哥去。”
“既然弟弟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做哥哥的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呢。
既然你說你也累了挺多年了,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黎京澤勾著嘴角看著黎耀靈,點點頭溫和的說道。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黎耀靈說完就長腿一抬往外走,抬起手臂對著黎京澤懶散的搖了搖,比劃著再見,然後便走了出去。
“等一下!”黎京澤忽然叫住了看起來全然沒有任何留戀就準備離開的黎耀靈。
黎耀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臉上是詢問的神色。
黎京澤從還有些凌亂的辦公桌上拿起了一份檔案,一邊朝他緩緩的走過去,一邊說道:“有一個專案還有最後一點收尾,但是這個專案當時是你和對方的王總直接對談的,我問了一圈了,好多細節都沒有人知道。
所以你去把這個專案徹底解決了就行了,這就是你最後一份最後一份工作。”
黎耀靈揚了揚眉毛,然後走回去:“行!”
然後接過那份檔案,對著黎京澤點點頭便離開了。
黎耀靈說的這個專案是前段時間泰禾娛樂的王總主動來找他談的,當時公司比較忙,專案很多,再加上黎耀靈自己對這個專案感興趣,就自己去和王總了。
本來黎耀靈準備等專案步上正規就交給團隊的,但是這事發突然,黎京澤突然上位,一切都還沒來得及交接,看黎京澤那個樣子也沒準備讓他交接,所以這個專案目前除了他還真沒人能夠善後。
但不是對黎京澤有什麼感情或者留戀,畢竟照片上黎京澤那張近乎變態的笑容還在黎耀靈腦子裡閃現。
只不過是出於一種長久以來對於黎氏集團的責任和對於工作的責任才應了下來。
黎京澤算得很準,經歷了這些事情的黎耀靈確實是沒有任何抗衡的心思了。
這個位置不坐就不坐,他手上拿著的黎氏集團的股份就足夠讓他躺著吃吃喝喝幾輩子了,閒著就閒著吧,黎耀靈現在的心和出家的僧人也沒什麼差別了。
從公司出來,黎耀靈便直接去了泰禾娛樂。
商圈的風向是最快的,黎氏集團發生就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到現在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
黎耀靈已經預想到了自己再出現可能會面對許多的眼色和討論,可是終究也不敢怎麼對他。
畢竟這圈子沉沉浮浮,誰還沒有點兒背的時候呢,人生幾十年,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甜,聰明的人都知道,不能把事情做絕。
所以,即便黎耀靈如今已經勉強算一個失業人口了,來到泰禾娛樂還是收到了禮貌而熱情的歡迎。
黎耀靈一如既往的淡淡的點頭回應,然後進了王總的辦公室,可是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眼睛就被對面牆上的東西牢牢的抓住了眼睛。
《藍色空中的鮮花馬車》
是那幅畫,是那幅夏加爾的畫。
“黎總,您………”王總看著黎耀靈呆呆的看著自己身後的牆,有些遲疑的問了一聲。
可是黎耀靈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只是愣愣的看著他後面,神色有些起伏。
王總看看他一會兒,見他一點沒有動靜,便回頭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看到那副他新買來的畫上。
“黎總,是對這幅畫感興趣嗎?”王總笑呵呵的看著黎耀靈,然後對著他繼續說道。
“這幅畫是哪裡來的?”黎耀靈眼睛始終盯著那幅畫看著,一動不動,嘴角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這幅畫是過年那天我從一個年輕小夥子手裡買的,夏加爾的真跡啊,太難得碰見了。”王總見黎耀靈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便將這幅畫的來歷說了出來。
“過年那天……一個年輕小夥子……”黎耀靈眼睛盯著那幅畫,好像要把那副畫盯出一個洞來一般,低低的自言自語著,重複這這幾個詞。
“黎總……”
“你還記得那個年輕小夥子長什麼樣嗎?”
黎耀靈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著急忙慌的開口問道。
“記得,那個小夥子很年輕,穿著長衫,氣質很清雅,有一種獨特的修道之人的氣息。
我當時還問他是做什麼職業的,他告訴我他是習武之人。”王總將買畫之人的資訊通通一點不落的告訴了黎耀靈。
“習武之人……”黎耀靈腦子裡唰的一下一片空白,然後猛的站了起來,飛快的推開門走出了王總的辦公室。
對啊!他忘記了!
那幅畫過年那天還出現在夏知了手上,她去慄水教過年,最後這幅畫被夏景川賣掉了……夏景川是最後一個見過夏知了的人,他肯定知道夏知了的人!
找到夏知了,是現在黎耀靈整個人黑暗無望人生中唯一一點支撐著他的星火。
只有看著這點星火,想著這點星火,他才有唯一的動力和目標。
黎耀靈腦子裡現在什麼都裝不下,滿腦子都是想著自己可以找到夏知了的念頭,開著車,一路踩死油門往慄水教狂奔而去。
而另外一邊,遠在春城的夏知了,卻在這個中午關了門,往老闆租的房子走去。
老闆從昨天下午離開以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也一點訊息都沒有,電話打不通,訊息也不回。
夏知了實在坐不住了,便關了門,準備去老闆家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闆住在書店後面不遠處一個老式小區,夏知了只知道地址和門牌,卻從來沒有來過。
夏知了一路問人,終於找到了小區的大門,可是她邁進小區的瞬間卻和那個每天固定出現在書店買一本書的男子擦肩而過。
夏知了進去,那個男子出來。
男子像他平常一般臉色平和溫柔的走出來,沒有看夏知了,顯然是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