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尋找(1 / 1)
夏知了站在原地看著男子和她擦肩而過,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下有一絲怪異的感覺閃過。
難道就只是意外巧合的遇見嗎?再想想,昨天老闆面對男子奇怪的表現……
夏知了一邊想著,眼睛男子已經走到馬路的盡頭,拐彎離開,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裡。
夏知了聳聳肩,讓自己不再瞎想,然後轉身往老闆的屋子裡走去。
老闆住的這是一個老小區,沒有電梯,老闆住在頂樓,夏知了哼哧哼哧的爬了七樓,然後才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著,卻很久都沒有動靜,夏知了又咚咚咚的敲了好幾下,才聽到咔嗒一聲門鎖開啟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老闆一身鬆鬆垮垮的睡衣,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很疲憊,整個人都沒有精神的樣子。
老闆說完轉身往裡走,招招手示意她進來,夏知了便跟著她進去。
“從昨天下午你走了到現在為止一點兒訊息都沒有,我當然得來看看你啊,你怎麼啦?怎麼不回訊息也不接電話?”夏知了一邊走進去然後一邊問道。
老闆徑直走到屋子裡,長腿一伸,哐的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懶洋洋的說:“遇到了點事兒,沒心思,這兩天可能我都不會去店裡了,你多照顧一下,我會給你加工資的。”
夏知了看著他屋子裡一片狼藉,地上有很多的啤酒瓶,衣服褲子,抱枕丟的一地都是,再看看老闆的臉色就知道,這事兒怕是不小。
雖說和老闆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到現在也不過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可是她和老闆兩人之間有一種奇妙的默契。
很處得來,並且其實雙方都隱隱察覺到了對身份的隱瞞,但是卻誰都沒有說,就像兩個有著相同遭遇遇到人,遇到困難也一直互相幫助。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老闆算是夏知了唯一的朋友。
所以說看到目前的狀況,她也不可能真的就不管。
看老闆的樣子,他這是並不打算說他遇到了什麼事,那夏知了也就不問了吧。
她擼起袖子就著手把老闆的屋子收拾乾淨,然後給他做了飯以後就默默的走了,回去開店。
而另外一邊,黎耀靈也一路風馳電掣的來到了慄水教門口,他將車子停穩,然後下車去敲門。
“請問先生叫什麼?找誰啊?”開門的人是小門童,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一臉稚嫩的看著黎耀靈問道。
“我叫黎耀靈,我來找你們夏教主。”黎耀靈雖然著急,可是卻也只能耐著性子等著,慄水教有慄水教的規矩,這他知道。
“請先生稍等,我通報一下。”小門童說完對著黎耀靈微微的一鞠躬,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慄水教還是黎耀靈記憶中的樣子,高遠遼闊的山脈,冬日過去了,春天來了,這周圍的樹木都長出了嫩芽,遠遠的看過去,星星點點的綠色綴在枝頭,映著蔚藍的天空,讓看的人心情放鬆了不少。
“先生。”小書童的聲音隨著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傳來,帶著年少的稚嫩氣息:“我家教主說了,只要是姓黎的人來,都不見。”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根本就不讓黎耀靈有任何說話的機會。
充滿了年代感的木門就這麼關上了,輕輕的一個動作就將黎耀靈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期望之火徹底熄滅了。
山上的溫度比城市低了很多,一陣風吹來,黎耀靈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躥起來,鑽進他的每一個細胞裡,像瘋狂叫囂著的北風呼呼的吹著。
黎耀靈低下頭沉沉的呼了一口氣,然後抬起手,再一次敲響了門。
“先生……”
“麻煩告訴你們教主一聲,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等到他願意叫我為止。”
小門童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著黎耀靈堅定而平和的神色,小門童忽然覺得也不好說什麼,點點頭關上了門。
前院裡,教裡的眾弟子正在進行每日一練的基本功,夏景川和他們一起,聽了小門童的話,點點頭沒說什麼。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這冬末春初的天氣多變,一會兒就風雲變化,天上積滿了厚厚的烏雲。
到了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烏雲終於承受不住這重量化作了清涼的雨滴嘩啦啦的從天上落下來,不一會兒整個世界便水霧濛濛的,被水汽鋪滿。
夏景川在餐廳簡單的用了晚膳以後便回到了禪房,雨聲嘩啦啦的下著,充斥著他的耳朵,他面不改色,穩如磐石地坐在蒲團上打坐。
兩柱香的功夫過去了,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依舊瓢潑的大雨還有漆黑的夜色,距離黎耀靈一開始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將近七個小時了。
夏景川起身撐了一把傘,然後走出去,透過門縫看著如雕塑一般站立在雨中的黎耀靈。
渾身溼透,雨水順著他的深邃而堅毅的五官線條滴滴答答的落下,他站在門口,低垂著眉眼,即便是這樣狼狽的姿態,他渾身上下那股帝王一般攝人心魄的霸氣依舊一絲一毫也沒有受到影響。
夏景川默默的在門內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依舊沒有開門。
大雨沒有停歇,慄水教中院落的燈光一間接一間的熄滅,整個宅子陷入幽長而黑暗的寂靜中。
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這雨,嘩啦啦傾盆而下的大雨,好像天都漏了一塊一般大滴大滴的往地上砸。
黎耀靈一身黑衣,站在這夜色裡渾身溼透,他就站在距離門簷不過兩步的地方,神色平和,好像根本感覺不到這雨一般。
冬末春初的夜晚溫度依舊很低,再加上下雨,這天氣就更冷了。
一整晚,這大雨下下停停,下下停停從來沒有徹底的停止過。
而這一整夜黎耀靈就這麼站在慄水教那扇木門前面,太陽一點一點從東邊跳出來,翻著魚肚白的天際託著紅色的朝陽,慢慢的給城市帶來新的光明。
雨終於停了,在新的一天到來之時。
“吱呀”一聲,木門終於在緊閉了一整夜以後開了。
夏景川一身青灰色的長衫,面色肅穆而淡然的站在門內,一手半握拳放在胸前,一手輕輕的放在身後,他黑如點棋的眸子看著現在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的黎耀靈,低低的緩和開口道:“進來吧。”
黎耀靈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眸子落進了晨光,嘴角勾了勾,有些疲憊的笑笑,然後抬腿進了院子。
夏景川安排他洗了個熱水澡,給黎耀靈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換上,然後在他屋裡和他見面。
“如果你是來問我姐姐的下落的,那還是請你回去吧”夏景川開門見山,直接了當的說道。
“你知道她在哪兒,對嗎?”黎耀靈面色很蒼白,看起來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但是那雙眸子在盯著夏景川的時候依然堅韌而有力量:“知了在離開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就是你,她唯一帶走的東西只有那幅畫,而那幅畫已經被你賣了。”
“是,所以呢?”夏景川淡定的看著他,輕輕的答了一聲。
“所以,你肯定知道她離開,她肯定也告訴過你她去了哪裡。”黎耀靈看著他,頓了頓,然後聲音一下子緩了下來,眼神也不再那麼凜冽,說話的時候甚至帶上了幾分祈求的意味:“我找了她很久很久,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她。”
夏景川默默的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接著開口:“我姐姐在離開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我,我瞭解她,從小到大她都很膽小,遇見事情就只會逃。
她走只不過是想逃,既然她想逃你就不要再去找她了,讓她安安穩穩的生活吧。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可是我也隱約知道,你要和別人結婚了,那就請你不要再去打擾她,也請你離開吧。”
夏景川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堂屋回到了禪房,黎耀靈一直愣愣的在屋裡,坐了很久很久。
夏景川的話就像是針一樣,一根一根紮在他的心裡。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越是沒有親眼看見,越是難解那份痛苦。
自從夏知了離開以後,他每一次從第三個人的口中,或者從側面知道了她在那段時間的所經受的模樣和遭遇,黎耀靈的心就要被狠狠的紮上一刀。
他那麼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人,終究還是被他親手傷的體無完膚。
黎耀靈每心疼一次,他心裡其實會稍微好過一點,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在贖罪吧,他老是在想,是不是隻要等他疼夠了,罪贖完了,夏知了就會回來了呢?
命運是一首無償的詩,不走到那一步,永遠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鮮花暖春還是稟冽寒冬。
日子一天天過去,黎耀靈繼續在日復一日,一點沒有放棄的尋找著夏知了的身影。
而遠在春城的夏知了也一樣日復一日的在過著自己的生活。
老闆頹廢了好多天,夏知了就這樣每天都在書店的小廚房裡做了飯,然後用保溫飯盒裝一份送到老闆的家裡。
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把飯放下就走,如果他屋子裡太亂太髒,就會幫他打掃乾淨,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麼也不做。
日子就這樣陸陸續續的過了一個星期,那是一場暴雨之後的下午。
夏知了正準備做晚飯,可是一抬頭卻看見了已經失蹤了將近一個多星期的老闆,他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