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仁壽醜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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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婠婠雙眸無神的站在殿中,清澈的美眸中帶著幾分紅色,就像是剛剛才哭過一場。

她看著殿內楊堅為她準備的嫁妝,看著裡面各式的金馬銀甲,以及數不清的珠寶玉石,甚至還有著楊堅珍藏多年的猴兒酒。

看著滿殿的嫁妝,粉嫩的臉龐上露出了淡淡地遲疑,隨後轉而化作了堅定的神色。她要去找楊堅,不,她父親。

她要親口告訴楊堅,她是他的女兒,他是她的父親。

面對這份父愛,她終究還是原諒了楊堅曾經犯下的過錯。

“怎麼哭了?”

恰在這時,周川從殿外走了進來。

“啊……”

婠婠嚇了一跳,連忙將眼角的淚水拭去,隨後嘟嘴看著周川,嬌嗔道:“要你管啊!”

周川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直接攬過了婠婠,摟著她的細腰,不顧婠婠的反抗,輕聲道:“陛下駕崩了。”

“什麼!”

婠婠臉上一愣,雙手停在空中,兩道淚水瞬息滑落。

沒有任何的預兆,昨天看上去還是那麼精神的人,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就這麼走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晚上我帶你去見他,現在你得跟我走!”

周川不知道如何安慰婠婠,只能擅作主張。

“我不走,我現在就要見他,他是我爹!我憑什麼晚上去看他?我現在就要去!”

婠婠臉上帶著濃重的哀傷,有些歇斯底里的哭道。

“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周川嘆了口氣,看著婠婠,柔聲道。

“我現在就要去看他!”

婠婠神色堅定,倔強的說道。

“好!”

周川還是沒有拒絕一個想要看望自己父親的女兒。

隨後,他看向了養心殿中那成片的金銀,有些詫異,隨口問道:“這是陛下給你準備的嫁妝嗎?”

本來這話就是玩笑話,哪隻婠婠卻是鄭重地點點頭。

“嗯?”

周川用狐疑的眼光看著她,想要從這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上,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婠婠沒有作聲,眼神中的悲傷又更甚了幾分。

周川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了一下婠婠的情緒。

“你且記得,不論如何不得在哪裡失態,你假扮成太監,我會帶你進去,到時候會支走其他人,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為陛下悼靈。”

周川看著婠婠,嘆氣道:“如今朝局之混亂,遠超你的想象。和你明說了吧,那楊廣喜歡自己的親妹妹,想要逼迫與她,結果楊廣失手掐死了她。”

“我怕你出事,明白嗎?”

周川本來不想說的,但是考慮到婠婠看到楊堅後,可能會有什麼失態的地方,從而露出了馬腳,所以才會叮囑。

“你這麼在乎我?”

婠婠仰起頭,看著周川認真的面容,輕聲道。

“不然我說這些幹什麼?”

周川反問了一句,隨後也不等婠婠開口,直接叫進來一個太監。

一盞茶的功夫,周川便走出了養心殿,吩咐禁軍護衛,不準任何人進入其中。

在周川的身後,跟著一名太監,只是這名太監的頭壓得極低,禁軍們雖然感覺奇怪,但是也沒有在意,畢竟一個太監而已。

仁壽殿中,眾人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畢竟楊堅都死了,再繼續演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楊廣在魏徵的陪同下,已經趕往長安城皇宮,爭取在楊堅身死的訊息傳出之前,先將傳位詔書拿在手中,再順手接過印璽。

這些是必要的流程。

李靖則是奉命去東宮,將前太子楊勇的心腹全部處死。

雖說此事有些不太光彩,但是楊廣即將登臨大寶,是命令,他不得不聽。

如此一來,仁壽殿中的大臣就所剩無幾了,在周川的安排下,所有大臣都到了偏殿聽宣,楊堅的臥室之中,就只剩下了婠婠。

周川自己也是到了門外,剩下的時間都是婠婠的。

楊堅的死,對於婠婠來說,才是打擊最大的,其餘人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算不得真實。

周川正是心知肚明,雖然楊廣知道楊堅多了一個親生女兒,但是從未見過,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其餘大臣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一個公主而已,哪有新君重要?

這也恰好可以讓婠婠多悼靈一會兒,這也算是他能為婠婠去做的。

……

偏殿之中,坐在房內的重臣們,都互相望著對方,眼裡頗有些擔憂。

今天楊廣哭靈的鬧劇,讓他們十分擔憂大隋的未來。

獨孤盛看了看各位大臣,先開口道:“諸位有什麼話,不妨說出來,憋在心裡容易憋出毛病來。”

王世充看了獨孤盛一眼,沒好氣的道:“我們能有什麼話?如今天子龍馭賓天,漢王楊諒舉兵在即,太子即將登臨大寶,我等都是文臣,能有什麼心事?”

獨孤盛拍了拍桌子,指著王世充,斥道:“你個老匹夫什麼意思?我好心開口,你卻如此頂撞於我,怎麼你王世充想反不成?”

獨孤盛這話一出,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其餘大臣靜若寒蟬,連連轉開腦袋,一副我沒聽見也沒看見的模樣,氣得王世充臉色漲紅。

好在獨孤盛也沒有繼續發難,只是坐下後的眼神十分可怖。

誰也不知道獨孤盛今天是吃了什麼槍子火藥,竟然火氣這般大。

一個個相互交換眼神,都是不明所以。

只有獨孤盛自己在生著悶氣。

昨天楊廣就找上了他們獨孤閥,說是要給獨孤鳳賜婚,要將其嫁給周川。

偏偏獨孤閥之前還有些把柄在楊廣手中,而楊廣又將成為大隋新君,獨孤閥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了。

但是楊廣此舉,卻是觸及了獨孤閥的底線,他們嘴上雖然沒說,但是心底裡已經對楊廣無比的厭惡。

今天楊堅又死了,眼看楊廣馬上就要登臨大寶,獨孤閥家族裡是一片愁雲慘霧。

獨孤盛肚子裡也是憋了一股火,這王世充到算是自己倒黴,正好當了獨孤盛的出氣筒。

但獨孤盛估計自己也想不到,他這一出氣,竟然是間接為王世充點出了一條路。

反!

王世充臉上一片怒意,心裡認為自己今天是受了辱,越想越覺著委屈,冷不丁地瞥了一眼獨孤盛。

“哼哼……好一個獨孤閥,竟然敢如此辱我,來日定要殺你全家!”

王世充心裡暗暗想到,那前些時日,家中孩兒勸他起事。

那會兒他覺著此舉恐有不妥,畢竟楊堅那時還沒死呢,要是起事的話,只怕會成了大隋的靶子。

現在不一樣了,楊堅已死,漢王楊諒肯定會反,而到了那時,他王世充再回老家起事,如此一來則與漢王楊諒各持一方,未必不能成大事!

尤其是這獨孤盛,剛才一番話,讓王世充更加堅定了這個念頭。

他旋即又看了看其他大臣,發現大家都在低頭沉思,只得搖了搖頭,心想:“這些人怕是不能助我成事,還是得先返回老家,再做決斷。”

一想到這裡,他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偏殿。

另一邊的仁壽殿中。

婠婠心力憔悴的開啟門,從屋內走了出來,也不顧有人沒人,一頭扎進了周川的懷中,細細抽泣。

今天之事,對她來說,才是最痛苦的。

楊堅再也不可能聽見她的那聲“爹”了,她自己也知道,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這般難過。

要是……要是昨天就說了,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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