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龍御歸天（1 / 1）
仁壽殿
天子楊堅端坐在御榻之上，鼻子很紅，雙眼中血絲密佈，昨天與婠婠一直在聊天，更多的是他在說，婠婠在聽。
都是些過去的事情。
不過那也沒辦法，畢竟人老了就是多愁善感，他只想在臨死前，把自己全部的父愛都給婠婠，那樣或許他的愧疚就會少一些。
最近朝廷上的事情也不少，但是他都不想管了，他只想陪著婠婠，把那些年虧欠的父愛都補上。
但是今天起床的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精神有些不集中了。
不行，今天還要帶婠婠去看看自己最喜歡的那些字畫，哪能這樣沒精神。
還有自己引以為豪的那些寶劍，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帶婠婠去看一下他為婠婠準備的嫁妝。
他要告訴天下人，婠婠……是他的親生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
那些太監哪知道自己的心思，只知道一味的獻媚討好，這些都要他自己親力親為。
要是不盯著點，萬一出了什麼岔子，惹得婠婠不開心了怎麼辦？
因此，他必須要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可是他太老了，丹藥的藥效要過去了，他知道，但他不想現在就死。
強撐著身體，將昨天便寫好的詔書以及聖旨都蓋上玉璽印章，然後讓太監拿去謄抄，分發天下。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就算要死，也要帶婠婠看完自己為她準備的嫁妝再死！
楊堅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但是他不想躺在這裡等死，於是，他便吩咐那些太監，為自己端來一根人參。
沒有任何的烹飪，楊堅就著一碗茶水，便將整根人參都吃進了嘴中。
還別說，效果還真不錯。也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還是真就藥效十足，他竟然能夠自己起身了。
“來人吶，去請長安公主到養心殿！”
楊堅穿戴好衣物後，便朝門外的太監吩咐道。
那太監倒是機靈，知道現在婠婠十分受寵，因此一溜煙的便跑去通秉。
看著太監那勁，楊堅竟有些羨慕，嘴中卻是不堪的斥道：“這沒卵的狗東西就是沒規矩，宮裡也是你能這麼跑的？”
似乎是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帝王威儀，哪怕是病痛都無法阻擋他穩健的步伐。
當下，楊堅便邁著大步，走出了殿門，踏下了臺階。
作為帝王行宮的下榻之處，此宮殿自然要比其他殿宇高出九丈五，暗合九五之尊之意。
當然，其臺階也有著極重的講究，所謂帝王至尊，必為數之極。
此臺階一路向下共有九十九層，養心殿則在三十三層轉角。
換做以前，楊堅自然可以健步如飛，但是現在他卻一步一頓，每一步都讓他走得格外艱難。
最糟心的是迎面吹來的山風，讓他腦袋中有些痠痛，早年的暗疾似乎也在這一刻捲土重來。
劇烈的頭痛，讓得這位本來就不行的天子，直接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跟在身後的太監和護衛，也都是反應靈敏之人，禁軍們也都是有著武藝在身的。
但是事發突然，加之楊堅有話，他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以至於那些人都離著楊堅三米之遠。
楊堅只覺得眼前一黑，自己便是一頭撞在了臺階之上，從上面一路滾了下去。
摔倒的瞬間，他的心裡猛地一觸，“不能帶婠婠去看我……朕……”
“陛下……陛下……”
楊堅耳裡能聽到的最後聲音，便是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以及太監們的驚叫聲。
仁壽殿的守將已經換成了李靖，原先的守將楊玄感因其父勾結魔門，一同斬首了。
而李靖也是周川舉薦的，李建成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夭折了，現在李靖倒是成了周川的人。
而在仁壽殿巡視的李靖得到陛下摔倒的訊息，立刻就道：“快宣太醫！再去請人通知太子，還有宇文化及、魏徵、王世充、獨孤盛等重臣立刻到仁壽殿。另派人通知大將軍，長安城即可戒嚴，所有將士不得擅離職守！”
李靖現在名義上是仁壽殿的守將，自然有著發號施令的職權，況且又是周川的人，這裡面的禁軍將士自然是不敢不從。
發完施令之後，李靖就立即帶著人，跑到臺階這裡，先跪下磕頭，然後方才抱起楊堅，回到寢宮將其放下，御醫還沒來，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
李靖到底是心細之人，他將楊堅平放下來之後，順勢探了一下楊堅的鼻息。
不探還好，這一探，李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楊堅只怕大限真的到了，那斷斷續續地呼吸，已經是呼氣多，吸氣少了。
倘若楊堅真的在這裡駕崩了，那麼今天所有在場的護衛太監，全部都要誅三族！
仁壽殿有著隨行御醫，趕來還算及時，連忙施針，總算是勉強讓楊堅能夠睜開眼睛了，只是精神十分萎靡。
御醫臉色沉重，一言不發，所有人都認識到了事態的危機。
短短半個時辰，重臣都來到了仁壽殿。
周川臉色如常，楊堅的情況他很清楚，單用真氣一探，他就知道楊堅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父皇啊，父皇啊，您怎麼一下子就丟下孩兒，一個人就去了啊！”楊廣淚流滿面，痛哭流涕，那場面連孝子都要掩面羞愧。
從門外一路哭喊進來的楊廣，直接奔到了楊堅的床前，捶胸頓足的痛哭。
“太子……太子……”一旁的太監有些尷尬的扯了扯楊廣的衣角。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楊廣在這裡狂飆演技，魏徵臉上更是鐵青一片，就連李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這楊廣……真是名不虛傳啊……”
周川搖了搖頭，微微嘆息，心裡暗道。
這楊堅雖然快死了，但是現在怎麼說也活著，這楊廣就直接來了這麼一出，楊堅怕是不想死都難了。
果不其然，那楊堅身子抽搐了一下，雙眼怒目圓睜，張著嘴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活生生氣死！
御醫連忙上前，半響後，御醫嚎啕大哭道：“陛下……龍御歸天了！”
文物群臣，全部失聲痛哭，齊齊高聲道：“陛下龍御歸天了！”
一個個掩面拭淚，輕輕抽泣。
看著這滿屋的醜態，各懷鬼胎的大臣，周川心中鄙夷至極，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周川倒是沒有跟著他們演戲，而是看向了魏徵和李靖，沉聲道：“陛下龍御歸天，恐生其他異端，這裡你們處理，本將得去軍營一趟。”
魏徵輕輕擦拭眼角，正色道：“將軍請，這裡一切有我們。”
周川也不等到李靖開口，便直接轉身離開，他當然不是為了去軍營，那邊早就有他的親信負責。
現在，他最擔心的便是婠婠，要知道楊廣這人，可是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想放過的畜生，若是讓他現在就見了婠婠，只怕會再生事端。
這個節骨眼上，周川可不想提前殺掉楊廣上位，很多鍋都還等著楊廣來背呢！
一想到這裡，周川便連忙走出了殿內，叫過一個太監，問道：“長安公主現在在哪？”
“回稟大將軍，長安公主正在養心殿。”太監恭敬地回道。
“嗯，此事不可與人說起。”
周川點點頭，隨後直接往養心殿方向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