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竟是一頭殭屍(1 / 1)
堂堂一個錦衣衛督撫使,坐鎮在這金華城,別的不說,光是明面上的權利,就要比這金華城所謂的府衙要大得多。
這樣一個人物,卻是對外宣稱抱病,長達三年之久,盤踞在這個狹隘的地下房子中,草藥用量如此之誇張,實在是太過於詭異。
由不得周川不謹慎,畢竟凡事小心為上,總是無錯的。一念思及此處,周川的心神便是始終放在了這戒備之上,若是有何異常之處,他便是先祭出仙器將眼前這廝打殺了再說。
“點燈吧!”
隨著一道難聽到極點的沙啞聲音響起,那帷帳後面便是陡然間亮起了一道油燈。
周川順著光亮看去,只見到帷帳後面出現兩道影子,一道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之上,一道則是恭敬地立在旁側。
周川看到這裡,目光卻是微眯了起來。雖是有著一層帷帳,但是周川卻依然能夠看到,那後方坐著的那道身影,有些不太一般來。
正常來說,若是這種帷帳後點燈,倒映出來的人影或許會是有些不同,但是絕不會像這夏侯督撫使一般,其脖子處,竟是有些微微鼓起。
本來,周川也沒有刻意深究,只是以為光線折現所致。但是當那夏侯督撫使咳嗽時,身影動盪,而那脖子處的突起,卻也是隨之而動。
這就不一樣了,這意味著這突起,並非光線折現所致,而是這夏侯督撫使脖子處的問題。
他來之前,看過夏侯督撫使的檔案,那裡面可沒有說這夏侯有如此奇異之處。那麼這便有可能是傷勢,或是腫瘤之類的。
換做其他錦衣衛,興許會當做是這夏侯傷病的腫瘤,不會多去詢問。但是周川不同,他分明是在看到這突起的剎那,便是聞到了一絲異於草藥味的不尋常氣息。
這氣息,周川並不算陌生……
便在這個時候,帷帳後的夏侯督撫使開口了。
“金華城錦衣衛,算上你,便是八位千戶。你也知道,現如今這漫山遍野都是妖魔鬼怪。所謂妖魔鬼怪橫行,定會禍亂百姓。”
夏侯督撫使說到此處,便是又咳嗽了倆聲,而後方才是繼續道:“錦衣衛之職責便是監察天下,所以本座早早的便是以分組的方式,讓千戶們倆倆成組,各守一方。”
“一來,可以監察文武百官,二來可以掃蕩藏身於民間的妖魔鬼怪,防止它們作亂。三來,也是為了彰顯我大宋人道昌隆。”
夏侯督撫使的聲音,有氣無力,且沙啞異常,十分難聽。說話時斷斷續續,就像是得了急性咽喉炎一般,又像是嘴中有著東西,含糊不清。
幸好錦衣衛都是習武之人,五官敏銳異於常人,否則還真難聽得真切。
但,也就是他這說話的時候,周川眼中卻是疑心越發沉重了,他剛才分明在這夏侯督撫使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吼聲,就像是有妖物化形,學人說話一般,時不時會夾雜著一些獸語在其中。
雖說這些吼聲極為的隱匿,但確實存在。
周川站在原地,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這卻讓帷帳後的那名百戶,有些不滿的斥道:“周千戶,難道你沒有聽到嗎?督撫使大人讓你去尋夏侯千戶,你們二人需要恪守一方,還留在這裡作甚?”
聽到這裡,周川的疑心便是已經達到了最高峰,當下便是直接回道:“夏大人,某初來這金華城錦衣衛衛所,於情於理都應該與上官見上一面,否則日後別人若是聞起來,我怎麼好應答呀?”
堂堂金華城督撫使,何等榮耀的職位,位高權重。麾下雖是隻有八名錦衣衛千戶,但是這八個錦衣衛千戶卻都是他的眼睛和嘴。
在這金華城的一畝三分地上,督撫使就是一個土皇帝一般的角色。這樣的人物,卻是連下屬都不見上一面,而是躲在那帷幕後方,實在不合情理。
加上之前的種種惹人懷疑之處,足以讓周川對其產生了一種不信任的感覺。他總覺得這帷幕後的夏侯督撫使,極有可能便是妖物所化,亦或者夏侯本人已經成了邪物。
“怎麼,不見本座你就不願意離開了?”
夏侯的聲音從帷幕後傳來,其中夾雜著些許憤怒,而那吼聲愈是清晰了一些。
聽到這裡,周川便是心動一動,一邊向著帷幕走去,一邊開口道:“那倒不是,只是聽聞大人身上有傷病,屬下又恰好學過幾首醫術,便是想替大人瞧瞧,看看是何傷病,讓大人憂心至此!”
“周千戶,你想要做什麼,難道你想要行刺督撫使大人不成?”那一旁的百戶聽得了周川的腳步聲,當下便是厲聲喝道。
“滾開!”
卻是沒有想到,周川直接回了一句,而後一把將走出來的百戶推到一旁,道:“本千戶是心憂大人安危,你區區百戶豈敢攔我?”
“大人,讓我為大人瞧瞧病吧!”
說完,周川便是走上前去,一把將其帷幕給撩開,而後定睛看去。
“譁!”
隨著帷幕撩起,首先印入周川眼簾的,便是躺在太師椅上那不人不鬼的怪物。
“現在,你可是能瞧出本座的病來了?”
太師椅上,躺著的是一個頭發枯白,面色青紫,脖子處有兩個冒著黑血的傷口,看其皮肉,似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你……竟是殭屍!”
周川目光一冷,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便是開口道:“我在石山鎮前面的客棧,曾遇到過一村的殭屍,是否與你有關?而你這滿屋的草藥味,想必也是你用來壓制自身屍氣的吧?”
“難怪剛才我在前面,卻是聽不到你的心跳聲,原來你已經變成了一頭殭屍!”
“哦……這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
夏侯那僵硬的臉龐上,依稀還能看到曾經的模樣,周川來之前,看到他的檔案,倒是能夠勉強認出。
“但你可知,本座是如何變成這樣的?”
夏侯看了眼周川,也不等他回答,便是自顧自的說道:“金華城,在很久以前,是前朝燕王的封地。那無門居,曾經便是燕王的府邸。”
周川聽到這裡,方是微微點頭,無門居他去過,也知道這個隱秘。燕赤霞隱居在無門居,那裡的確是前朝燕王曾經的府邸。
但是,這和夏侯又有什麼關聯呢?
還不等周川開口發問,那夏侯的聲音便是再次響起。
“前朝國運不長,但也有幾百年之久,算起來,便是我大宋都還沒他們一半長。那幾百年裡,不知多少任燕王交替,老死的燕王總得尋一處下葬不是?”
夏侯說到這裡,眼神中便是有了一絲得意之色,繼續道:“而這大名鼎鼎的燕王墓,歷代都不曾有人發現,隱藏的極好。但是誰知道,一次陰差陽錯之下,竟是讓本座發現了那燕王墓!”
周川聽到這裡,便是二話不說,直接祭出了綾羅寶傘,身形暴退,直接是退到了那門外。
夏侯見到周川突然起勢,僵硬的臉龐勉強是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道:“周千戶,你這是什麼意思?”
“前朝王室大墓,如此多代的燕王下葬墓中,與之一同陪葬的財富不知幾何。尤其是那最後一代燕王,沉迷尋仙求道之路,不但滅了茅山道,奪取了其全部珍藏,更是接二連三的搜刮了天下各門派的寶物不知幾何。”
“如若不然,你也不會如此貪心的進入其中。就是這樣一個地方,你竟然是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我,這卻未免是有些太古怪了吧?我想,如此大的秘密,只怕便是天子,你都會瞞著,不,不對,應該說即便是你的親生兒子,你都不見得會告訴他。”
“可是,你卻是一開口,就把一切告訴了我,這要說你沒有起其他的什麼心思,我是斷然不信的!”
周川在聽到這夏侯督撫使說到那燕王墓的時候,便是已經覺著不太對勁了,結果對方是越說越多,完全就是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這怎麼看,都像是要殺他滅口的樣子,周川如何會坐以待斃,當然是先祭出仙器,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議。
興許,在周川強行想看他樣子的時候,夏侯就已經是動了殺心。畢竟,大宋朝還沒昏庸到把一個督撫使的位置讓給殭屍坐的程度。
而這夏侯又對那燕王墓虎視眈眈,定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加之燕王墓中,定然是機關重重,若是夏侯一人,很難深入其中。
那麼,這夏侯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藉助錦衣衛的力量。
如此一來,周川見了他的面目,知道了他的事情,那就必須要死。否則他夏侯就沒有立身之所,便是沒有被錦衣衛圍攻而死,也會被驅逐到深山老林之中。
那時,他夏侯與死無異,須得終日與妖魔鬼怪為伍,不可能再靠近城鎮半步。這對夏侯來說,是不可能也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但是隻要是殺了周川,那麼他還是金華城督撫使,還是這金華城的土皇帝。
遲早有一天,他可以藉著朝廷的力量,將燕王墓全部開啟,到那時,他說不定還能借助那些茅山道術,將自己淬鍊成殭屍至尊——旱魃!
這種選擇題,隨便是誰都知道怎麼選。
周川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方才是率先祭出了仙器,以防這夏侯殺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