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聰明人不止一個（1 / 1）
“大人，都在那裡面呢。”
聽到周川的問話，燕十便是指了指衛所裡面，隨後又似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兩位千戶大人也是在裡面。”
錦衣衛千戶一般都很少聚在城中，因為都有任務在身，一般都是在金華城境內的其他城鎮中坐鎮。
除了周川這個剛到金華城錦衣衛上任的千戶之外，城中便是隻有兩個千戶長留城內，專門負責協助鎮撫使處理事務。
但自從那夏侯變成了殭屍之後，就開始有意的疏遠這兩位千戶，如此才造成了昨天那樣的局面，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人來主導整個錦衣衛。
“你們就在這外面等著吧，我先走就去找中郎將和太守大人。”
周川快速的吩咐了一句，便是亮出腰牌，往衛所裡走去。
衛所前還有負責警戒的巡邏兵，他們在檢查過周川的腰牌之後，方才是放行。
周川穿過這些巡邏兵，徑直走到了衛所裡面，便是看到了身穿三品官服的海清，與四品中郎將將袍的陳兵。
在他們兩人身旁，還站著兩個身著錦衣衛飛魚服的千戶。
“卑職是金華城錦衣衛千戶周川，見過中郎將、太守二位大人。”周川拱手行禮道。
這並非是周川自持架子，而是錦衣衛監察天下，有著見官不拜之特許。因此周川雖然官職比這二人低，但不需要行鞠躬這樣的禮儀。
錦衣衛官職一向都不高，便是錦衣衛指揮使，都才是三品官銜。
不過，錦衣衛監察天下，也是囊括了文武百官在列的。因此海清便是有可能入閣，也不敢在周川面前裝模作樣。
當下，海清便是隨和的說道：“周千戶，聽外面的錦衣衛們說，昨天是你發現了殭屍，並將它引出城外的？”
“回太守大人，確實如此。”
周川回答道。
聽到周川的聲音，這海清便是點點頭，隨後又道：“那頭殭屍現在何處？”
“回太守大人，卑職將那頭殭屍引到城外之後，已經是將其斬殺了。”
周川簡要的回答了海清的問題，倒也沒有過分的吹噓自己，也沒有趁機邀功的意思，回答的言簡意賅。
“你是在城北門外殺的？”
陳兵是一個健碩的中年人，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來，只見他開口道：“城北外十里處，有一道數百米的大坑，在那裡有一灘汙穢之物，想必你是在那裡將其斬殺了吧？”
“卻是有句話，不知該問不該問。你是用什麼手段將其斬殺的，竟然能夠造成如此巨大的深坑？”
周川聽聞了這陳兵的詢問，便是回答道：“卑職曾得到過一篇佛門秘法，能將自身變成七丈高大，力大無窮。”
佛門秘法，一直都是遠近聞名，在這個曾有仙佛存在過的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佛門也的確是存在過這等類似的手段，倒也並不是十分的出奇。
周川將八九玄功推到這佛門身上，也沒有什麼不妥。畢竟他的檔案上，可是從小就在那偏遠地的佛廟中長大，如此一來倒是正好對應得上。
再者說了，他也不認為這陳兵懂得佛門諸多秘法，相信他也看不懂。
畢竟，要想知曉佛門的諸多秘法，就必須得是佛門中人，而且還得久沁佛法，方才能是知曉一些，想要知道個全面卻是很難。
除非，這陳兵曾經是佛門經書閣的抄經人，否則斷無可能。
“佛門秘法？”
陳兵微微點頭，隨後便是微微一笑，道：“聽說你是還俗的僧人，正巧，我也是。想當初，我還是在相國寺經書閣待了二十年，在那裡抄了二十年的經書。”
“後來才還俗，成為了天王侯麾下一中郎將。跟我說說，那佛門秘法，施展起來，是何等模樣。”
周川聞言，面色便是微微一僵，他沒想到，世上的事情，就是這麼戲劇性的巧合。
“哈哈哈……周千戶，開個玩笑。相國寺的抄經人哪一個不是高僧大儒，一般的僧人哪有資格抄書，我怎麼可能是相國寺出來的。”
看到周川一愣神，這陳兵便是豪邁的一笑，彷彿與周川開了一個善意的玩笑一般。
一旁的周川，也只能是順著賠笑，但是細細一琢磨，卻是發現這陳兵之前那句話，可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裡面還有著古怪之處……
周川這般想著，但是卻沒有探查下去的打算。
這個世界上，有秘密的人多不勝數，區別只在於，有些人的秘密不能見光，有些人的秘密不能見人。
但無論是哪一種，是大秘密還是小秘密，其實都不是很重要。
只要不會影響到自身，就絕不要去探尋別人隱藏著的秘密。
就像是這陳兵，他在天王侯麾下，與周川非是同一個機構，如此一來便是沒有必要去深究其中的秘密。
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才是避禍之道。
“兩位，說笑歸說笑，但是夏侯這件事情，是必須要上報給朝廷的。畢竟，錦衣衛是天子親軍，這鎮撫使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只怕上面怪罪下來，我等可是擔當不起啊！”
站在一旁的金華城太守海清，開口說話了。
他今年已是七十二歲高齡了，如果入閣的事情沒有了著落，那麼他很快就該告老還鄉了。
金華城在三十六州之中，算是比較富裕的城鎮，雖說比不上江南等地，但也是富甲一方。
他能在這樣的地方當太守，便是具備了入閣的資格。但是他自己很清楚，在前面幾個富裕的州省，還有幾個強力的競爭者，他們比他要更加的年輕，而且更加的有能耐。
若是沒有上面的關照，只怕他想要入閣，不會那麼容易，而一旦入閣人選敲定，名單中沒有他。
那麼他這輩子就算是官路走到頭了，這金華城太守，將會是他一生巔峰。
將來百年之後，朝廷若是念在他勞苦功高的份上，說不定會給他升個半級。入棺時，他身上也能穿著正三品官服。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得在他不犯錯的情況下。最少他現在在任上，不能出現其他的錯誤，若是有，他這最後的願望怕也是難以實現了。
因此，在政務上，海清一向都是親力親為，杜絕任何一個錯誤的出現。雖說他不求功績，但求無過。
便是最後入不了閣，也不能犯些錯誤，讓朝廷不知是加賞還是申飭。
但現在，這金華城夏侯督撫使一事，卻是讓他有些心憂。雖說這件事是錦衣衛內部的問題，但此事畢竟發生在他的金華城之中，若是上面怪罪下來，他這個太守少不了要被牽連的。
“太守大人不要這麼看著我，殭屍既然是死了，那就與我這樣的武夫毫無干係了。剩下的都是錦衣衛和朝堂之間的事情，我可不會參與其中。”
“當然了，若是夏侯督撫使被妖魔加害了，你們可來天王府尋我，到時候大軍出動，必定要將那妖魔格殺。”
大宋朝軍政分權兩立，互不干擾。陳兵為天王侯麾下中郎將，自是明白什麼叫做避嫌。
這裡的事情，已經與他干係不大了。眼看著火要往他們身上燒，當下便是直接帶著兵馬告辭離去。
這樣的渾水，他陳兵無論如何也不會蹚進來。
不一會兒，天王府麾下大軍便是隨著陳兵離開了金華城。
而他們的離開，也讓金華城中的氛圍稍稍緩和了些許。
海清見陳兵不摻和此事，也是有些無奈，當下便是隻能看向周川和那兩名錦衣衛千戶，道：“你們也聽到了，現在我只想知道一些簡單的問題，希望你們能夠回答我。第一，這殭屍是從哪裡來的？第二，夏侯督撫使是生是死？”
“這兩個問題，你們也不用急著回答我。這樣吧，你們錦衣衛的事情，你們錦衣衛自己處理，將此事調查詳細之後，交由我上報朝廷。”
“周千戶，你是最先發現殭屍身份的，又是你將它斬殺的，這些功勞我也會記錄好，隨你們的調查結果，一併奏明。”
海清說到這裡，便是找了個藉口道：“哎呀，天色是有些不早了，本官出來的急，還未用過早膳，現在卻是有些身體不舒服了，想來是餓的。”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多留了，告辭！”
他似乎也是隱約猜到了些什麼，當下便是想要從這旋渦中脫身。
隨著鑼鼓開路，衙役隨行，海清立刻乘著自己的官轎，從這裡迅速離開。
顯然，這海清和那陳兵，兩人都是猜測到了些什麼，否則怎會這般找藉口離去。
看來，聰明人不止周川一個。
“這個老狐狸！”
那兩名錦衣衛千戶見海清離開了，便是忍不住罵了一句。
周川沒有說話，而是深深地看了這兩名千戶一眼，而後向著那錦衣衛衛所的議事廳走去。
那兩名錦衣衛千戶見此，也是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而後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這衛所的議事廳之中，周川作為當事人，自然是要坐在那醒目的位置上。
而那兩名千戶，則是一左一右，坐在了周川身旁，問道：“周千戶，殭屍的身份是你揭發的，可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麼蛛絲馬跡。”
開口詢問的這個千戶叫做錫馬，是兩位坐鎮金華城錦衣衛衛所的千戶之一，專門負責衛所的錦衣衛訓練和其他雜務。
“當然了，事情是這樣的，我從京城到此上任，曾在官道上遇到過一間客棧，名為妙音坊，那裡面的掌櫃夥計皆是妖怪，而後面的村落中則全是殭屍。”
“此事我已經上報過了，後來到了這金華城，例行公事，需要拜見這夏侯督撫使。夏侯大人見我時，以帷幔遮掩，與我相隔三米左右。”
“當時我只能聽到呼吸聲，卻聽不到那心跳聲，心中便是起了疑心。隨後，我以看病為由，繞過帷幔，便是發現了這頭殭屍坐在那太師椅上。”
周川將事情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隨後又是帶著幾分疑惑的說道：“我在斬殺這頭殭屍之前，這殭屍曾說他便是夏侯，此事……”
周川的話一說到這裡，那兩名千戶的臉色便是勃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