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主事之人（1 / 1）
錫馬臉上青紅一片，還未等到他開口，站在他一旁的那個千戶李全卻是搶先脫口而出道：“周千戶，只怕是聽岔了，那殭屍所說的應該是夏侯督撫使已被他所害。所以那頭殭屍萬萬不可能是夏侯大人的，周千戶以後對外提起時，可萬萬不要將聽錯了話傳出去。”
“不錯，夏侯督撫使大人定然是被那殭屍所害了，絕不可能是變成殭屍後躲在這錦衣衛中的，否則傳揚出去的話，朝廷的顏面何在？”錫馬也是立刻附和道，然後朝周川使了一個眼色，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川見此，也是沉默了起來，他很清楚錫馬他們的意思。金華城錦衣衛督撫使竟然是一頭殭屍，這樣的訊息傳出去，大宋朝朝野上下可都是臉面無光。
況且，這夏侯督撫使變成殭屍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是長達三年之久。
在這三年裡，他一直都在這錦衣衛衛所中，統治著一切，只是對外宣稱抱病而已。
若是讓朝野上的閣老們知道，夏侯督撫使是在三年前就成了殭屍的話，金華城錦衣衛定然會落個失職失察之罪。
到時候定然是會牽連一批人，讓得他們人頭落地。
周川來這金華城的錦衣衛衛所，為的是金華城督撫使的職位。若是他將此事全盤托出，捅到了朝廷中的話，定然會讓這金華城中的錦衣衛們對他離心離德，不利於他的統治。
與其這麼得罪自己的同僚，給自己找不痛快，倒不如睜一眼閉一眼，賣金華城所有錦衣衛一個面子，將此事揭過。
“兩位千戶說的有理，但是我等錦衣衛現在卻是群龍無首，沒有主心骨在，怕是難以堵住悠悠眾口。對此，不知兩位千戶大人可有良策？”
周川倒不是不能賣他們一個面子，但是有個前提在先，隱瞞此事也簡單，不過卻只能對他有好處，否則他寧願將此事有多大搞多大，也覺不允許有人來摘桃子。
“這……不如……周大人說說吧……”
錫馬與李全二人相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猶豫。
他們在這個位置上能坐這麼久，也都是心思活泛之人，如何能不懂周川話裡的意思。
所謂群龍無首，說的就是錦衣衛現在缺一個主事的人，而周川話裡話外則都是在說他有意成為這個主事人。
“我沒什麼好意見可提，最重要的是你們二位大人的意思如何。”
周川眉毛一挑，卻是笑著看向了這兩人。
“是……是……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主事之人。但是我只有宗師修為，怕是沒有這個資格成為主事人。”
錫馬立刻便是開口說道：“當個千戶已是朝廷開恩了，豈敢再奢求督撫使位置。”
他說的這話雖然是有些向周川表明態度的意思在裡面，但實際上他說的也是實話。
因為，成為督撫使的第一要素就是修為，修為若是不達標，就沒有資格擔任。除此之外，要想成為一州錦衣衛鎮撫使，上面就必須要有靠山坐鎮。
修為只是第二條件罷了，但也十分重要。
否則，便是有靠山將你捧上去，你也會被人架空，然後灰溜溜的下任。
“錫馬千戶所言極是，我也差不多，我是上面沒有靠山。”
李全千戶看到錫馬說完後就看著他，當下也是立刻開口道。
相比起錫馬來，他修為的資格已經是夠了，可惜他上面沒有靠山，是不可能成為督撫使的。
畢竟一州之鎮撫使，職位何其重要，更是錦衣衛中的肥缺，背後若無靠山，是不可能上得去的。
對於這二人的話，周川自是相信的，因為來金華城之前，周川早就將他們的檔案都看過了一遍。
“周千戶，我們二人都對督撫使一職毫無興趣。周千戶若是有心，那就須得小心金華城錦衣衛衛所中的兩個人。”
“嗯？”
周川眉頭一挑，疑惑地問道：“是哪兩個人？”
錫馬和李全對視了一眼，隨後臉色凝重的看向周川，道：“夏侯武，此人是出生錦衣衛世家，與夏侯督撫使重名，又增一個武字，以示區分。但其本名該是夏侯，而且此人實力，已經是大宗師巔峰。”
“雖說半年前一次閉關，未能突破到那超凡之境的修為，卻也是差之不遠了。他這個人好武成痴，且心狠手辣，行事風格往往是有殺錯勿放過，其殺心極重。”
“便是我們內部都曾有傳言，說是夏侯督撫使一旦病故，那麼這夏侯武便是最有可能接任者。”
錫馬說到這夏侯的時候，心中也不免一陣唏噓，顯然對此人也是忌憚頗深。
周川聞言，卻是有些感興趣的問道：“夏侯武此人如今在何處？”
“夏侯武千戶一直在閉關，想來應該也快要出來了吧。”
錫馬思索了片刻之後，便是開口道。
不過，周川卻是絲毫不害怕這夏侯武。他手中可是握著這夏侯武的命脈。
當年夏侯武攜全家老小返鄉，中途遭遇了仇家截殺，差點就是滿門被殺，若不是最後關頭，這夏侯武拼盡了全力，將自己一歲大的孩子放入木盆，順著河流送走。
只怕現在，這夏侯武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而他的那個兒子，正是被燕赤霞收養的燕十，有著夏侯武的這個命脈在，夏侯武不想臣服都難。
先不說他打不得打過周川，光是這燕十，就足以讓他知難而退。
“對了，你不是說有兩個嗎？另一個是誰？”
夏侯武還未到超凡之境，與周川來說，幾乎不存在威脅。另外一個人卻是不知詳情，反而是要更加在意一些。
錫馬先是一陣沉默，而後便是唯唯諾諾的道：“另一個便是左乾千戶，他的修為也是大宗師境界。但他的靠山極為了得，錦衣衛指揮使陸大人。”
“據說，左乾千戶是錦衣衛指揮使陸大人的親信，但是沒有人可以證明此事，但也同樣沒人敢觸及黴頭，若真有此事，那左乾千戶，應該就是下一任督撫使了。”
“左乾千戶？”
周川聽到名字，臉上便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世上的事兒還真是巧合，他正好知道一個左千戶，在第二部劇情中，有一個十分出彩的錦衣衛千戶，正好姓左。
他便是那個押送傅天仇入京受審的錦衣衛左千戶，這兩人都姓左，而且又在金華地界，周川便是猜測這兩人是同一人。
許是想到了此處，周川便是開口問道：“這左乾千戶可在金華？”
“眼下不在，左乾千戶受命押送囚犯入京，給國師普渡慈航修建國師殿去了，怕是要兩三個月才能回來。”
錫馬沒有任何的猶豫，便是直接開口回答道。
周川聽完後便是點了點頭，現在這兩個月的空當期，就是周川興風做雨的時間了。
只要不是朝廷空降一個錦衣衛鎮撫使過來，那麼金華城的錦衣衛督撫使就會是他和左乾二人之中的一個了。
雖然從表面上看，左乾千戶背後有著錦衣衛指揮使做靠山，好似是佔據了上風一般。
但實際上，周川卻也是隻強不弱，他背後可是有著當朝三千歲高士奇高公公做靠山的，有著高士奇在，錦衣衛指揮使還是不夠看的。
要知道，大宋朝雖然沒有東廠和西廠，但是卻設下了大內十二監，這樣一個機構，可是權傾朝野的存在。
而且高士奇身為權勢最盛的司禮監出身，又是隨堂太監，是所有太監中僅次於掌印太監魏忠賢、秉筆太監劉瑾的第三巨頭，地位可要比錦衣衛指揮使更高一些。
這也是為什麼，周川有這個底氣敢競爭督撫使的位置來。
隨後整整三個時辰，周川在與錫馬、李全兩位千戶暢談，話題一直圍繞著整個金華城的錦衣衛衛所。
當然了，大部分都是錫馬和李全兩人說，周川一人聽，畢竟他初來乍到，很多東西檔案都不會記載。
臨近中午，周川便是先行告辭，將金華城一事經過及來龍去脈，都書寫了一遍，檢查過後，方才是郵寄向那京城衛所。
在信中，周川自然是提到了金華城如今群龍無首，目前是他暫代督撫使主持大局。當然了，這一番話當然是要隱晦的點出，而不能是放明面上說。
這封信之後，周川又是寫下了第二封信，這封信可不簡單，是寫給那高士奇高公公的。
這一封信寫完，周川就能保證自己鎮撫使的位置坐定了。
信中，周川將這金華城一事的盡數告知，並且點明瞭真相，直接將夏侯變成殭屍一事，寫進了信中。
這一步是為了取信高士奇，也是為了讓高士奇能夠有興趣的繼續看下去。
所以在信中，周川沒有一開始就火急火燎的說自己要當鎮撫使，希望公公助一臂之力之類的話。
這樣的做法太愚蠢，而且顯得不堪造就，便是有心扶持，看到這些話也會斷了念頭。
周川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在信的開頭，是絕不會提及此事的。
在寫完這事情經過之後，周川便是又提筆道：“公公明鑑，金華城此事一出，錦衣衛上下爭權奪利，為保聲譽，竟是夥同地方太守欺上瞞下，渾然沒有起到錦衣衛監察天下之職責，反而是矇蔽聖聽。”
“如此一來，錦衣衛監察天下，又無監察錦衣衛之人，長此以往，只怕是禍事一件。”
“畢竟，錦衣衛在宮牆之外，是天子的耳目，可若是這錦衣衛中出了問題，陛下也定然看不到、聽不到真正的真相。”
“在此，卑職斗膽冒犯。公公為陛下身邊親信，又是十二監重臣，若是公公能以十二監的人馬，在宮內設下一機構，專門負責監督朝臣和錦衣衛，說不定便是能起到良效，讓錦衣衛回到建立之初時的模樣。”
周川奮筆疾書，將有關東廠的概念，稍稍隱晦的提及。
而關於自己想要成為督撫使的意願，卻是隻字未提，但周川卻是一臉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督撫使這個職務一定會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