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大膽的猜測（1 / 1）
金華城。
“見字如面，錦衣衛千戶周川，親啟。”
“前些時日，你送到京城來的東西，咱家已是收到了，很是滿意。咱家也是命人準備了妥善，要不了幾天便打算面呈天子，此事一但成了，東廠就會成為你最大的靠山。”
“至於其他的，咱家也就不多說了，以你的聰明才智，自是能夠明白該怎麼做。你安心的在金華城待著，咱家會保你如願的。”
坐在衛所中，周川看到手中信件上的內容之後，便是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這高士奇已經是打算建立東廠了，周川這個為其出謀劃策的人，其功績自是會被高士奇記住的。
如此一來，等到那東廠完備，徹底建立起來之後，周川的高官厚祿定然是少不了的。
而且信後的那一段話，則更是說明了高士奇對他的看重。就差直接告訴他，金華城錦衣衛督撫使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高士奇出身司禮監，更是宮內三大公公之一。很大程度上，他在信中所說的話，便是代表了閹黨一派的意思。雖說這個頭銜不是很好聽，但是閹黨的勢力，在大宋朝的確是無人可出其右。”
“只要大宋朝不倒，這十二監就一定不會倒。閹黨的勢力就不可能弱，別說是朝中閣老了，便是當朝太子，都不敢輕易得罪閹黨。從這邊是可以看出一二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高士奇出面，我這金華城的督撫使位置，便算是徹底穩住了。就算是那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會對此有什麼異議。更不會因此去得罪閹黨一派，給自己招來禍患。”
周川心中細細一想著，便是直接鼓動法力，將這封信紙震碎，臉上則是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咚，咚咚！
聽到極有節奏的敲門聲，周川臉上的笑容便是一頓，而後恢復如常，冷聲道：“進來！”
“嘎吱……”
隨著房門推開，燕十便是直接走了進來，而後恭敬地向周川抱拳行禮道：“啟稟大人，京城來信。”
“念！”
周川一手倚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桌面，淡淡道。
“是！”
燕十一點頭，便是直接道：“大人，京城來信，兵部尚書傅天仇，已被貶官返鄉，不日便會到金華城來。京城的意思是，傅天仇此人須得活在我們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不論他做些什麼，見過誰，說過什麼話，都得是詳細的記錄下來。”
“當然，傅天仇的安全，也須得由我們來保護，不能讓賊人害了他。大人，此事依我看來，只怕有些蹊蹺。”
“有何蹊蹺？”
周川冷不丁地看了燕十一眼，而後問道。
“啟稟大人，傅天仇不過是一個被貶返鄉的兵部尚書，何以值得咱們錦衣衛去監視他？難道說此人還隱藏著什麼秘密不成？”
燕十皺著眉頭，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而且，若是真有什麼秘密，大可直接讓我們將其緝拿審問，哪裡需要如此大費周章？還要我們去保護他，以免他被殺，這分明是涉及到了黨爭，大人，此事只怕是大有文章啊！”
“你說的沒錯，的確很有文章。”
周川淡淡地點了點頭，滿意地看了燕十一眼。
這些時日來，燕十跟著馬連傑做事，心態也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像以前那般好衝動，行事也開始常動腦子，三思而後行。
這是極好的改變，最起碼有這個改變，他就能在這錦衣衛呆下去，這很關鍵。
至於兵部尚書傅天仇，周川看過他的檔案，加上原著中的形象，已經是在腦海中對此人，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原著中的傅天仇，一開始就被罷免官職，遣返回鄉。其被罷免官職的原因，則是因為妄議朝政，遭人陷害，隨後被國師下令押送到京城受審。
而當時押送他的人就是左乾左千戶，隨後更是直接引出了燕赤霞、普渡慈航、葉知秋三人，同時引出了後續的劇情。
周川依然記得，原著中，最後快結束的時候，傅天仇總算是苦盡甘來。
而他所代表的的正義一方，大獲全勝，普渡慈航這邪惡一方，則是慘敗收場。
在裡面，那寧採臣相助傅天仇，更是與傅清風暗結情愫，最後成功娶得美人歸，一入朝堂的話，定然也會平步青雲。
而這樣一個人，眼下卻是被貶返鄉，京城錦衣衛甚至還專門為此來信，讓金華城錦衣衛監督於他，顯然很有問題。
燕十這一點倒是沒有說錯，只是現在周川還不想到原因罷了。
“不管裡面有什麼隱情，是不是牽扯到了黨爭？還是說佛道之爭，再或者是其他的，總之與我們並無什麼衝突，照著京城那邊說的做就是了。”
周川想到這裡，便是直接開口道。
這件事他看得很是透徹，金華城錦衣衛，說到底就是個幹事的，只要不出格。那麼日後便是傅天仇官復原職，也不會對金華城錦衣衛有什麼不滿之處。
畢竟，大宋朝的天子，已經是昏庸到經常做些糊塗事，而且經常性的不上早朝。正是因為如此，皇帝才會提拔太監，讓他們為自己辦事。
如此一來，便是間接的催生出了閹黨這一派系。與朝堂上的忠臣們爭鋒相對，忠臣大多數出自東山，因此又被稱為東山黨。
而在這兩黨之外，還有一黨，是太子派系的太子黨。不過和前面兩黨不同的是，太子黨不摻和朝堂上的事情。
因此，太子黨反而是朝堂上最為穩固的勢力，因為他們誰也不得罪，一直是保持著中立。
對於太子黨的人來說，只要太子儲君的位置沒有危險，他們就不需要擔心其他的。
而太子只要等到了登基的那一天，那麼太子黨就可以取代那東山黨，成為大宋朝最有權勢的黨派。
朝中的格局也很明顯，在周川看來，閹黨是和東山黨兩虎相爭，彼此之間很不融洽，而且火藥味十足。
而太子黨卻是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受到打壓的一黨，穩如泰山一般。
但是，周川卻是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在他看來，太子黨實際上才是左右朝堂的最大一派勢力。極有可能，太子黨在大宋朝堂上扮演著的角色，是秤砣。
不論是東山黨還是閹黨，對太子黨的人來說，無論哪一方弱勢，都不是太子黨願意看到的。
因為眼下對太子黨來說，雙方勢力必須要平衡，只有這樣，朝局才會穩定下來。
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太子順利繼位，所以太子黨的角色就是船舵手，不讓大風帶偏了船。
“傅天仇是東山黨的重要人物，他被貶一事，肯定是黨爭的原因。不是閹黨就是太子黨，但是以閹黨行事風格來看，肯定不是出自他們的手筆，否則高士奇在信中就會炫耀一番了。”
“而高士奇並未在信中提及此事，那麼傅天仇被貶，就很有可能是太子黨的人在做手腳。原著中，那傅天仇是被普渡慈航構陷。此事也大有蹊蹺，普渡慈航不過一妖物，只想借那龍氣修煉罷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周川心中不斷思索著，而後聯想到那原著中的故事，便是猜測道：“原著中，燕赤霞曾說，普渡慈航藏身朝廷，是為了迷惑天子，好吸取那大宋龍氣。天子又號稱是九五至尊，真龍天子，自然是身具龍氣的。”
“普渡慈航吸取龍氣，天子定然會受影響，而天子受影響，受益最大的便是太子了。若真是如此的話，普渡慈航極有可能便是太子黨一員。”
“這樣看來，傅天仇被貶，極有可能就是太子黨的手筆，而其中緣由，怕是就與此事有莫大的關聯。傅天仇一定是抓住了太子黨的一些把柄，否則京城不會來信，讓他們護其周全。”
“下達監視指令，肯定是太子黨所為。但下達保護的指令，就非是太子黨所為，定是那東山黨所為。這便是一切都能夠說得通了。”
周川想到了這裡，眼中也是清亮了幾分。
他的猜測並非沒有可能的。要知道當今天子，登基極早，十五歲登基，執掌龍庭五十二年了，如今已是六十七歲了。
而太子又是皇長子，登基第三年，由皇后所生，僅僅只比天子小十八歲。
這麼一算下來，太子已經是四十九歲了，眼看就要年過半百了。
而以當今天子的狀態來看，至少還有二三十年好活，哪個太子坐得住？
周川想到這裡，便也是微微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太子有如此逆心，皇帝豈能會想不到？
況且，無論是朝堂上還是朝野外，太子的名聲可都是極好的，有著賢德之名。
在這般情況下，皇帝又因普渡慈航吸取龍氣的緣故，漸漸力不從心，身體衰弱。
難保皇帝會不會有著殺太子的心思，畢竟歷朝歷代可不缺這樣的事情。
皇帝與太子，本身就是一個相對的威脅。
若是皇帝強勢，但身體漸衰，而太子平庸，那麼自然位置穩固，說不定太子還能能夠熬到登基。
可若是皇帝強勢，身體漸衰，而太子天賦異稟，才能卓絕，那麼是斷然要被忌憚的，其結果無非是死，或是廢。
古往今來，鮮有第一個立為太子的，能夠最後成功登基的。除非這個皇帝只有一個兒子，那麼還有著這種可能，除此之外那就懸了。
史書上記載了無數類似的事情，甚至隱隱提出，皇帝越是健康長壽，那麼太子就絕不可能登基，而且危險就越大。
加上，想要當從龍之臣的人，也是極多的。在這種情況下，太子黨勢力漸大，皇帝豈能不起疑心？
但是誰又知道，太子是何等的煎熬？
一連當了幾十年太子，頭髮都熬白了，他們心中豈能是不焦急？
就算這個太子不急，他下面的臣子可就不一定了。畢竟，他們等的可是從龍之臣的功勞，眼看自己都要被老皇帝熬死了，哪還坐得住？
這樣一來，就能夠解釋一切了。
普渡慈航，極有可能便是太子黨的人推出來，專門給太子鋪路的。
“是了，只有這樣，才能是解釋，為什麼普渡慈航這樣的妖物，可以在大宋朝上作妖了。這般強大的大宋朝，我可不信沒有人發現那普渡慈航的底細。”
周川眼中的清明之色也是愈發明亮，心中猜測道：“而若是這普渡慈航，真是太子黨的人，那麼此事也就順理成章了。有著太子黨掩護，普渡慈航便是可以安全的吸納龍氣，而後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為感謝太子黨的友情，想來普渡慈航也不介意為皇帝煉些什麼丹藥，讓這皇帝死得快一些。”
“東山黨前身就是太子黨，他們可是那老皇帝一派的，自然是要跟著老皇帝走。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一旦登基，哪還有東山黨的事情。東山黨便是不為皇帝，也要為自己，當然要與這普渡慈航爭鬥了。”
“如此一來，一切都合理且清晰了。看似是普渡慈航和傅天仇的恩怨，實際上卻是太子黨和東山黨的恩怨。再往大了說，就是老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