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奢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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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外之物讓一讓是無妨的。”

傅天仇看了眼傅家的眾人,而後便是又道:“傅家的立身之本不在那些黃白之物上,而在四書五經上。傅家能有今天殊為不易,但要延續下去,還得是看子孫後輩的才能才行。”

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了什麼,傅天仇又道:“說到這裡,正好閒來無事,便是將族學中,那些有舉人和秀才功名的人都統計下,明天得空我便考教一番。”

“舉人對傅家來說,只能是維持目前局面罷了,但遠遠不夠,傅家必須還要再出一位進士。正好如今我還鄉在家,卻是可以趁此機會,將這事運作一番。”

“如若不能推出一位進士來,也得再推出三五位舉人來,否則傅家的基業怕是守不住了。”

傅天仇想到這裡,便是語重心長的對自己身旁的兄弟姐妹們說道。

四兄弟姐妹聽聞傅天仇的話,也是不斷的點頭,十分認同。因為傅家能有今天,純粹是靠傅天仇這位頂樑柱。

若是沒有傅天仇這位當朝二品大員的話,傅家在金華城,也就只能是中流家族,遠遠談不上什麼權勢。

可傅天仇是朝中二品大員,傅家在金華城就是當之無愧的一流家族,可謂是權勢驚人。

雖說這等名次很大程度建立在傅天仇的官位上,但是隻要傅天仇在,就沒人敢質疑。

在這情況下,傅家下一代,只要再出一個朝中三品大員,那麼傅家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

傅家只要這般良性迴圈下去,再過幾代人之後,這傅家便是可以稱為郡望之家。這樣的家族是有本事架空一城府臺的。

便是改朝換代,也可保全家族。這也是為何如此多的世家,都這般熱衷入朝為官。

“噢,對了,還有一事要先告訴你們。”

傅天仇站在正堂屋門口,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直接道:“我回來之後,不會久住傅府。畢竟這是在州城裡面,有諸多不便。我還是須得回到鄉下去,讀書耕地。”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若無要事的,不會再入州城半步。”

聽到傅天仇這番話,傅家老二便是一臉驚訝的看著傅天仇,而後疑惑道:“大哥,你這都已經被貶了,還要去耕讀,又是何苦呢?”

“二弟啊,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你想啊,我傅天仇被貶回鄉,於農舍耕讀,這才是能夠上呈御前的摺子。你可明白?”

傅天仇有些失望的看了自己二弟一眼,而後道:“你要記住,朝中的事情遠遠要比你想象的複雜。我必須要每日粗茶淡飯,耕讀勞作,如此上呈御前的摺子,才會被陛下看到,才會被太子看到。”

“只有這樣,朝堂上下的人才會對我放心,並且絕口不提金華城傅府的事情,這是朝堂的遊戲規則,我必須要遵守,你明白嗎?”

說到最後,傅天仇已是有了幾分的訓斥之意。

“是!”

傅家老二連忙低頭認錯,道:“大哥說的是,是我糊塗了。”

但是心中卻是不免對朝堂起了一些疑惑的心思,難不成那皇帝和太子,就這般好糊弄不成?

但其實他沒想到的卻是,皇帝自深宮長大,與外界的聯絡純粹是靠他人的口述,要不就是奏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渠道。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人在奏摺上說些什麼,皇帝是不會信的。可若是三五個人,十來個人的奏摺,內容都是驚人的一致,那麼他便是不信都不行。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假設一個魚肉鄉里、橫行霸道的知府,在府衙、州城、錦衣衛、吏部巡使、四方提司,都認為這知府是一個好官、清官,那麼他就是一個好官、清官。

上呈御前的摺子裡也就會是這麼一個形象,而皇帝一看摺子,便是也會認為這是一個好官、清官。

但是他究竟是不是一個好官、清官,皇帝卻是不可能親自去查證的。正是如此,朝堂上就漸漸形成了這麼一個規則。

只要你不違背這個規則行事,那麼便是你的敵人,也會睜一眼閉一眼,聽之任之,不會在陛下面前多有言語。

這個前提必須要建立在中途沒有人掀桌的情況下,各方勢力心照不宣的一安排,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傅天仇在官場三十年,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必須要這麼去做,不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卻不能不做。而傅家老二不在官場中,自然是不能夠理解的,情有可原。

“老爺!”

恰在這時,一個府裡的下人一路小跑過來,稟報道:“老爺,府外來了一個年輕人,指名道姓的說要見您!”

“年輕人?”

傅天仇眉頭一皺,而後有些疑惑的問道:“是誰家的公子?”

“老爺,不是誰家公子。”

下人聞言,便是連忙解釋道:“他自稱是金華城錦衣衛千戶。周川!”

說完,下人又從懷裡摸出來一塊金邊腰牌,而後補充道:“老爺您看,這是他遞給我的腰牌。”

傅天仇只是撇了一眼,隨後便是冷笑道:“好大的臉面啊!”

“都說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看來,不外如是。”

傅天仇臉上多了一絲冷意,森然道:“在京城,四品及以下官員,連老夫的府門都進不去。卻是沒有想到,一回到這金華城,一個小小五品千戶,居然敢給老夫遞牌子,哼!”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在折辱他。

要知道在京城,他傅天仇雖然不是一品宰相,但也是內閣重臣,同時還是身兼兵部尚書的東山黨大佬。

每年不知道多少官員想給他府上遞請柬,他都不曾理會過,那些人的品級哪一個不比五品的錦衣衛千戶要高?

雖說錦衣衛名氣很大,但那也只能是嚇到小官小吏,到了三省六部這一級別的大官,根本就不帶發憷的。

便是撕破臉面,錦衣衛也奈何他們不得。要知道,便是皇帝,都得他們幾分薄面。

“大哥……”

傅家老二一看到傅天仇那滿臉的不悅,當下便是小心翼翼的勸說道:“大哥,這個錦衣衛千戶周川,您最好還是見見吧。”

“嗯?”

傅天仇一瞥自己二弟,問道:“為何要見他?”

雖然傅天仇是這麼說,卻也是將傅家老二的話聽了進去。他知道,自己的二弟一直在金華城打理家族產業,雖說沒什麼功名,但為人圓滑,處世有方,不是什麼糊塗的人。

於是,便也是想聽聽傅家老二的解釋來,看看有什麼非得見這錦衣衛千戶周川的理由來。

“大哥久居京中,有所不知。”

傅家老二便是耐心的解釋了起來,緩緩道:“這個叫做周川的錦衣衛千戶,手段了得,且實力高強。現在金華城督撫使的位置還空著,有很多訊息都在傳,此人接任督撫使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大哥,雖說我們傅家不用怕他,但是畢竟傅家還在金華城中。若是因此事得罪了他,只怕將來傅家會疲於應對此人。況且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傅家老二雖然不曾入朝為官,但常年在金華城與各方勢力打交道,有什麼風聞,很難逃過他們的耳目。

“鎮撫使?”

傅天仇一聽到這裡,心中的火氣也是消了大半。

錦衣衛鎮撫使是正四品官職,雖說比正三品的知州要低了整整一級,但是卻是錦衣衛在一州之地的霸主。

如果只是普通千戶,傅天仇是不可能去見的,畢竟一州共有八位千戶,得罪一位也算不得什麼事情。

鎮撫使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是錦衣衛在一州的最高長官,可謂是霸主級別的人物。傅天仇雖然不懼,但也沒有必要去得罪,畢竟這裡不是他的主場。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見見吧。讓他去進來候著吧,我先去向母親問安。”

傅天仇想到這裡,便是點頭應允了下來。

雖說可以去見,但是一個鎮撫使卻還不值得他親自去迎接。要不是傅府的根基在金華城,他還真不想去見這周川。

“是,老爺!”

傅府的下人立刻恭敬的回道,然後懂事的退了下去。

像他這樣機靈的下人,自是明白傅天仇的意思。在傅府中,有一方別院,那裡是專門用來接待貴賓的。

若是傅家老二自己的話,周川還可能到客廳坐坐。

但傅天仇接見的話,周川就只能到那水池邊的茶亭裡候著了。

這就是身份不同,接見地點也是不同。

此刻在傅府大門外。

周川一身黑色長衫,坐在高頭大馬上,並不知道府裡先前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在傅天仇眼裡,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他這次來傅府,不過是想要見見傅天仇,從而確信一下自己此前的猜測是否正確。

一旦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他就要考慮,如何從中得利了。

他又不是什麼大善人,若無好處的話,他憑什麼介入?因此在他看來,傅天仇的死活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周千戶,還請勞煩你隨我來。”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走了過來,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千戶腰牌還給周川,而後帶著他往旁邊走去。

周川收好腰牌,而後看了眼下人帶他去的方向,心中便是有了一絲冷笑。

這傅府的大門是三扇,而這傅府下人帶他去的,是旁邊的偏門。顯然在傅府人的眼中,周川這個級別,也就只能是走偏門。

不過周川並沒有發作,而是面不改色的跟著下人向傅府裡面走去。

一入傅府,周川腦海中就不免是浮現出了兩個字——奢華。

對,就是奢華,傅府給周川的第一感覺就是奢華。就像是紅樓中寫的那般,三步一景,五步一亭,風景如畫。

從偏門一入傅府,入眼便是一方溪流,環繞著傅府流淌,若是不走木橋,根本就過不去。這完全就是仿照著皇家別院的規格去建造的,其中所花費的金銀,定然會是海量的。

周川曾經在其他世界,也是住過比這更奢華的府邸,自然是知道其中花費的金銀是怎樣的一筆天文數字。周川打量了一下這傅府,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傅府的莊園,若整個算下來,所花費的金銀絕不會低於五千萬白銀。

可謂是極盡奢華,這完全就是顛覆了原著中那傅天仇忠君愛國的形象。

“好傢伙,這傅天仇還真是有錢啊!有錢啊!”

周川心中也是驚歎不已。

要知道,這還只是傅府而已,傅府在外還不知道有多少的產業,若是都加一起,這傅府到底該是多麼有錢?

傅天仇在錦衣衛也是有些普通檔案的,上面寫著傅天仇愛民如子,在民間是有著賢名傳頌的。

可現在,周川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可是分明察不出這傅天仇的賢名在何處。他真想讓那些傳頌傅天仇賢名的百姓們,到這傅府裡來看一看,看一看這傅府中的景緻。

只怕那些百姓就算是種一輩子地,只怕都買不起這傅府裡的奇花異石。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讀書做官為金銀,古人誠不欺我啊!”

周川心中也是驚歎不已,他知道傅府有錢,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麼有錢,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

在沒有得到那燕王墓的財富之前,周川紫府世界裡的財富加一起,只怕還都沒這傅府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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