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狗吠（1 / 1）
“這山魈會說人言？”
周川聽到這老人家的話，便是瞬間抓住了關鍵點。他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在錦衣衛的檔案中，山魈乃是山中精怪，其化形路漫漫，若想要口吐人言，至少也要修行千年，方才能夠做到。
比起一般的妖怪來，要困難的多。尋常妖怪修行個幾十年上百年，便是可以化去橫骨，口吐人言。
像是修行了千年的山魈，雖然能力不是很強，但是卻會孕出一種妖丹。不論是對修士還是對妖魔鬼怪，都是有著極大的裨益，可謂是至寶。
一般來說，很少有山魈能夠活上千年，往往有個三五百年就讓修士，或是讓妖魔鬼怪給打殺了。
因此，周川一聽到這老人家的話，便是來了興趣。若真是能夠口吐人言的山魈，的確是值得他探究一番。
若是能夠將其內丹得到手，說不定周川便是可以藉此煉化。再加上那長妙子贈他的丹藥，輔以那城隍送他的曼陀羅花，有望直接成就金丹之境，延壽千載。
周川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要現在就去山上搜尋，可是外面大山何其大，他未必能夠搜尋得到。
看來還是得需要藉助錦衣衛的力量，才能夠覆蓋式的搜捕整座大山，將那山魈尋到。
“是啊差爺，這事情村裡人都知道。說起來，我們村以前還因此事起了爭執，若不是老人都不想離開家鄉，只怕現在這裡已經是個荒村了。”
老人家說到這裡，又是嘆息了一聲，繼續道：“唉……不說了不說了……”
站起身來，老人家便是走向了床鋪的位置，開始收拾起來。
“對了差爺，我家還在村裡面。這房子啊，是給負責看夜的人準備的，方便他們休息。差爺今晚就在這裡將就一晚吧，若是差爺晚上需要起夜，可以喊醒老朽，老朽陪你一起去。”
老人家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床鋪，而後又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開口問道：“差爺你這一夜趕路，想必是餓了吧？老朽去給你弄點吃的來墊墊肚子。”
“老丈，不必這麼麻煩，路上我吃了些乾糧的，不餓。”
周川聞言，便是直接拒絕了老人家的好意。
他的確是不餓，而且他也不認為這村裡能有什麼食物是他吃得下的。這樣一個古代，村裡的人便是鹽都不一定吃得起，更別說肉了，周川可是吃不慣的。
說完，周川便是起身走向了一側的床鋪，沒有什麼客氣的直接是躺了上去。到了他這樣的修為，寒暑不侵，蓋不蓋被子都是無所謂的。
“汪汪汪……”
村外頭一陣狗叫聲傳來，隱隱間還夾雜著一些謾罵的聲音。
周川仔細聽了聽，便是能夠聽到一些抱怨的話。見到老丈似乎不以為然，便是也就沒有細究下去了。
隨後，周川便是想起了自己此行目的，而後開口詢問這老人家。
“老丈，卻是不知你們這樣守夜，白天的農活都是水去做？”
“農活？”
老人家聞言一愣，而後便是開口道：“差爺有所不知，我們這個村還算是人丁興旺，白日的農活，都是由大家分攤著去做，看夜的人倒是不用去做農活。”
“哦，那村裡的年輕人都不去城裡賺錢嗎？”
周川旁敲側擊的問道：“那這娶媳婦卻是一件麻煩事了。不瞞老丈，我以前在的村子也是這樣，村裡年輕人娶媳婦都很困難。要不是這樣，我也不用遠離家鄉，去金華城當差役了。”
“差爺說的哪裡話，老朽看差爺一表人才，怎會是找不到媳婦？”
老人家聞言，也是露出笑臉，道：“我們村的年輕人，都是靠著媒人張羅，雖說彩禮須得比其他村落重一些，但是也不至於後生打光棍的。”
一說起這婚姻嫁娶的事情，老人家便是來了興趣，如數家珍般說道：“別的不說，就老朽的兩個兒子，他們娶媳婦的時候，老朽足足花費了兩頭牛的彩禮，才是談下了這親事來。”
“前年，老朽的兩個兒媳婦便是一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大媳婦今年又生了一個閨女，長得可討喜了。嘿，老朽可是最疼愛這孫女了。”
“噢，這麼說起來，老丈家裡也是人丁興旺啊！”
周川順勢恭維了一句，而後便是又道：“村裡的其他年輕後生，想要娶媳婦，也得要一頭牛的聘禮嗎？”
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尋常人家想要養有一頭牛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而且更別說是用一頭牛當作聘禮了，不亞於後世拿車當聘禮。
“唉……那有什麼法子？我們村的事情，外地的村子也是有著耳聞的，畢竟這樣的事情，是瞞不住的。”
老丈看了眼桌上的油燈，微微搖頭道：“有些後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後，都會冒險上山狩獵，若是能夠獵到一兩隻野豬的話。這婚事便是成了一半，如果能夠獵到什麼皮毛鮮亮的狐狸，那可了不得，便是房子都能用青磚蓋了。”
周川見這老丈的話題有些偏離了，便是主動開口詢問道：“那現在村裡的後生們，娶媳婦的多嗎？”
“這個……”
老人家皺了皺眉，而後思索道：“倒是不多，這兩年就三戶人家娶親。之前在村口的狗子，就是村裡去年成家的後生。”
“現在沒有娶親成家的後生，還是有四五個的。前些日子聽說，他們幾個打算去城裡做事，賺些錢好回家娶親。卻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去。”
老人家說著，便是搖了搖頭。
“看來，很有可能就是那狗子家了。”
周川心中心中這般想著，便是道：“那也是一個好的出路，畢竟金華城裡人多，需要幹活的人也就多了，說不定還能在城裡發財呢。”
“那誰說得準，老朽年輕時也是在金華城的桐鄉樓幹過幾年夥計，錢可不好掙。”
老人家說著，便是微微搖了搖頭。
“那倒也是……”
周川點點頭，便是側過身去。
“得了，老朽也睡了。”
夜深了……
村裡人一般睡得都比較早，像是這樣臨近午夜，還未入睡的反而是少數。
不一會兒，睡在另一張床上的老人家，已經是呼嚕聲震天了，顯然是睏乏了。
周川躺在一側，卻是無心睡眠。一是因為外面的狗吠聲吵得睡不著，而是因為這旁邊的老人家呼嚕聲太大。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周川自己，他可是記掛著那長妙子的轉世之身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間，外面的狗吠聲密集了起來，周川幾乎是在剎那睜開了雙眼，他聽到那些狗吠聲的方向，都是朝著一處的。
顯然那裡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方才是讓這些狗察覺到了。周川凝神聽了片刻之後，狗叫聲方才是逐漸停息了下來。
要知道，家裡養久了老狗，一般都是很通靈性的。而且速來就有狗眼通靈的說法，說是狗眼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
而這些狗叫聲，便是引起了周川的注意，他不知道這些狗是因何而叫。
“難道是有鬼怪來了？”
周川心中這般想著。
村外的河邊，一道黑影慢慢從河裡走出，上到岸邊來。月光並不能讓人看清它的模樣，只能是看到那黑色的煙霧下，似人般的站立著。
很快，它便是漸漸開始向著陸地上行進，猶如耕地的老牛一般，蹣跚前行。
行到岸邊的一株柳樹下，這黑影方才是抬起頭來，看向了村落的方向，猩紅的眸子有著難以言述的嗜血。
說來也怪，它明明是從這河水中出來的，但是它一路走上來的時候，那地面卻是異常的乾燥，沒有絲毫的水滴。
“吼……”
低沉的吼聲從它的喉嚨裡發出，村落中立刻便是一陣暴躁的犬吠聲傳來。那些村裡人家養的狗，並未有衝出籬笆牆來，只是站在籬笆牆後，朝這個方向不斷犬吠。
“吼！”
似是十分厭惡這些狗叫，這黑影再次發出了惱怒的低吼，而後便是飛快的向著另一側山林竄去，那泛著黑光的鱗甲猶如寒鐵。
隨著它的離去，村裡也漸漸寂靜了起來，所有的狗都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一隻只四散開去。
“咯咯咯咯……”
隨著一陣雞鳴聲，預示著很快就要天亮了。周川也是漸漸睜開雙眼，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睡上一覺了。
雖然外面天還是黑的，但是聽到了雞鳴聲之後。便是這村裡擔驚受怕的村民們也會安心許多。雖然所有人都清楚，距離真正的天亮，還有著一個時辰之久。
周川卻是沒有這些感覺，他本身就是修為高深，對他來說，黑夜與白天並無很大的區別。
周川看了看旁邊床鋪上，還在打著震天呼嚕聲的老丈，便是起了身來。
坐在長凳上，淡然的看著依然如墨一般漆黑的室外。
在這村裡靠北的一間民房中，有人睡眼朦朧的從夢中醒來，打著哈欠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起。
這是一名腳商，常年行走在各個鄉鎮與村落之間。
他看了眼房內，依然睡得死沉的同伴們，便是微微搖頭，而後從床鋪上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便是走出了房門。
雖是已經有雞鳴聲了，但是外面依然沒有什麼人出來走動，許是天還未亮的緣故。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這裡借宿了，輕車熟路的便是找到了在另一邊角落裡的茅房。
“呵，好傢伙，這是昨天剛剛舀完糞缸嗎？怎麼這麼臭？”
他一開啟這茅廁的門，便是一股惡臭味飄出，整個人瞬間便是清醒了過來。
若不是肚子不舒服，他還真不願意進去，但是現在也顧不上這臭味了，便是直接捏著鼻子衝了進去。
結果這一步踏進去，他便是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地面位面有些太滑溜了，像是踩在了一堆豆腐上一般。
“咦……這他孃的是什麼東西，噁心死了。”
他罵罵咧咧的走到裡面，只想趕快完事走人。在這樣的心態下，他匆匆解決，隨手從這茅房上扯下一把稻草，便是當作手紙使用，而後趕緊起身，拉起褲子就跑。
“哎呀，也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屎，真是噁心！”
他罵罵咧咧的走到一處雜草前，而後用雙腳踩上去，來回的磨蹭，想要將剛才踩的東西都藉助雜草將其去除。
最後還是覺著不太乾淨，於是四下一看，冷不丁的瞥見那外頭的小河，稍一猶豫便是直接朝那邊走了過去。
走到籬笆牆前，他記得這裡有一道木門的，方便村裡人過去洗衣服什麼的。
“在這！”
他一過去，便是看到了一道小門，只是用倒栓卡著，並沒有什麼鎖，因此他很輕易的便是開啟了木門，走了出去。
“汪汪汪……”
恰在這時，他身後便是響起了一陣狗叫聲。
這可把他給嚇了一跳，他當即便是轉身看去，發現身後站著十來條狗，正衝著他不斷的狂吠。
“叫個什麼勁？信不信天亮了把你們全宰了下鍋？”
他一臉惱意的朝著這些狗叫喊了幾聲，而後又假裝彎腰撿石頭，將這些狗嚇得連連後退。
“哼！”
他冷哼了一聲，便是轉過身去，徑直的往那河邊走去。
另一邊，在屋內坐著的周川，又是聽到了密集的狗叫聲。這一次，狗叫聲連綿不絕，便是在一側的老丈都有被吵醒的趨勢。
“嗯？奇怪了……”
周川聽得這狗叫聲沒有消停的意思，反而是越叫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頓時便是感覺有些不對勁來。
“先去看看，萬一是山魈來了，那可就得來全不費工夫。”
周川心中這般想著，便是直接站起身來，而後將桌上的油燈吹滅。
方才是將門開啟，而後走出去，也不忘將門再合上。
“若真是山魈的話，卻是便宜我了。”
周川抬眼看向了村裡的北邊方向，那裡便是狗吠聲最為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