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窺視之人（1 / 1）
許欽堯不知道的是，周川已經在心裡將他和趙高劃分到了一個類別。
都是歸屬於笑面虎那一個型別的。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戒備，但是周川豈會在面上表露出來？
俗話說得好，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周川以前以為阿房宮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可以在裡面任職，又能接近煉製長生不老藥的人，可以謀劃一番。
但是現在，阿房宮可能是一處狼窩虎穴，有可能根本就接觸不到那煉丹之人，還恐有災厄降臨。
這不是周川胡亂猜測的，而是有根據的。
首先，這以活人煉製活人俑，本身就牽涉到了因果層次。雖說這些因果乾系並不是很大，以始皇帝嬴政現在的代人王身份，是可以完全庇佑周川等人，不受因果災厄牽連。
可是始皇帝只要開始煉製長生不老藥，那麼他這所謂的代人王身份，別說是成為真正的人王了，只怕連大秦都要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到時候因果之力降臨，再加上煉製長生不老藥所帶來的的連鎖反應，周川若是還在阿房宮任職的話，那麼也難逃這天大因果。
周川可不想陪著始皇帝，或是那大秦一起葬送。
周川想到這裡，便是掃了眼內裡站的那數萬活人俑，輕輕嘆了口氣，道：“許奉常，這些就是全部的活人俑了嗎？”
“自然不是。”
聽到周川的話，許欽堯便是搖搖頭道：“這些活人俑並不是全部，大秦還有三處地方，也是在煉製活人俑。不過目前為止，我們這裡應該是煉製活人俑最多的。”
說到最後的時候，許欽堯臉上也是有著幾分的得意。
這是如潤物無聲般的炫耀，他這些年來，為了始皇帝，可以說是鞠躬盡瘁。哪怕蒙恬坐鎮，處處挑他刺，都無可奈何，依然讓他煉製出了如此多的活人俑，那自然是得意的。
而聽了這些話之後，周川也算是明白了。
大秦煉製活人俑的地方，不止這長城一處，在外還有三處。這倒是很符合那始皇帝的脾性，想來是因為他自覺長生不老藥可能是個幌子，所以早就開始佈置自己的後事了。
以他這好大喜功的性格來說，既然是已經開始準備後事，那麼這活人俑只要提上議程，肯定是越多越好。
若是陵墓中沒有個十萬二十萬的活人俑守護，豈能配得上他始皇帝之身份？
另外，始皇帝嬴政也是很矛盾。
這從他一方面尋仙訪藥，一方面準備後事，就能看得出來。
顯然，他算盤打得好，若是尋不到藥，那麼到時候他這陵墓就能用得上了。而一旦他找到了長生不老藥，那麼這後事便是可以停工了。
不論是哪一種結果，始皇帝都能接受。
“周川道友，這裡你也看過了，秘密你都知曉了。若是沒有其他問題的話，不如先去煉製活人俑如何？”
許欽堯看了看後方的丹爐，而後方才是開口道。
“許奉常說的極是，活人俑才是頭等大事，我這便去看著爐子。”
周川聽到這許欽堯的話，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當下便是轉身離開，往丹爐的方向走了過去。
其餘方士只是稍稍撇了一眼，便是又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似周川這樣新來的方士，少不了有很多問題，有些人對那活人俑很感興趣，自是會有許欽堯帶著去那石壁後見識一番。
當然，也有很多人好奇心並不重，像是鄒衍這樣新來的方士，他們對那活人俑之類的不太感興趣，只按令行事。
周川走到自己負責的那丹爐前，透過一側的丹爐耳口，向裡面看去，發現其中的那個早已沒了生氣計程車卒，其身軀正如大旱遇甘霖那般，不斷汲取那爐中藥材之藥力。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那士卒的身軀不斷變得極為的堅硬，其膚色也是漸漸向著青色轉換，身上那黑色的符文，也漸漸開始內斂。
這是一種身軀的淬鍊之法，古法中有記載，曾有人以鼎爐淬鍊自身，用這樣的方法提升自己的肉身強度。
不過和那種古法記載不同的是，這些士卒都不是正統的淬鍊之法，而是取巧了的方士之術。有著極大的本質區別，前者只有益處，而後者只有壞處。
方士們在丹爐之前，一直是看著丹爐中的變化，不敢輕易的離開。一連七天，直到丹爐中的那些士卒，其軀體不再汲取任何藥力之後，方才能停止煉製，這也意味著活人俑的初步煉製已經完成了。
是的，這只是初步煉製，還不能稱得上是完整體的活人俑。
既然稱之為活人俑，那麼自然是少不了摸泥的。聽上去簡單無比，好像是一件有手就能做的事情一般，實際上卻遠非如此。
那些泥雖然是普通泥，但是用的水卻必須是符水，其比例更是極為講究。在這裡參與煉製的方士，有些製作了不下千具活人俑的方士，在配製特殊泥的時候，也經常因為比例失當，而使得失敗，調出來的泥都得拋棄，重新來過。
所以，這一步驟決不能輕視。
便是周川也得全神貫注，甚至以靈識去適調泥和符水的比例。等到泥調和出來之後，周川便是按照竹簡上的步驟，將泥一層層抹在那士卒的身軀之上。
不一會兒，那士卒便是如同泥塑一般。
接下來，周川便是將這士卒，再次投放到丹爐之中，再次起火開爐。
這是煉製活人俑最為關鍵的一步，也是竹簡上最多篇幅的一個步驟。
在這步驟中，其中的秘法也是令周川驚歎不已，很難想象這等精妙的煉製之法，其中的奇思妙想便是周川都不得不被折服。
要知道，墨家的傀儡雖然出眾，但是卻需要能源來維持傀儡的運作。如果說能源耗盡，沒有得到及時的補充，那麼這傀儡便是會如同宕機一般，變成一堆廢物。
而這活人俑卻是完全不同，活人俑煉製成功之後，雖然說不能像傀儡那般靈活，可是也不會像傀儡那般，需要什麼能源來維持他們的運作。
更重要的是，活人俑可以真正的永生不滅，可以永遠的在陵墓中充當護衛的角色，而且他們不會有怨言，也不會背叛，更不會逃跑。
若是非要說缺陷的話，那麼的確也是有著缺陷的。活人俑在平常時期，只能是如同泥塑雕像一般，靜靜地站立在甬道之中，不會四處走動，更不會離開。
而若是有敵人來犯的話，那麼他們就會在頃刻間啟用，恢復成正常的模樣，而後會在瞬間爆發出他們大宗師的實力，悍不畏死！
正是這樣，所以煉製活人俑需要花費的心思也是不少。而且其中的各種藥材更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開銷。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許欽堯等人，只煉製了幾萬具活人俑的原因所在。
這還是許欽堯等人，夜以繼日的煉製，從不懈怠的情況下，才煉製出這麼多的活人俑來。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畢竟蒙恬坐鎮此地，對方士是萬般的不屑，給許欽堯煉製活人俑增添了無數的困難。
如此情況下，許欽堯這件差事可謂是辦的萬般艱難。
話說回來，這竹簡上的秘法，記載的就是利用丹火將那摻了符水的泥，徹底與士卒熔鍊在一起。這裡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一旦有絲毫的失誤，那麼整具活人俑便是徹底報廢了。
按理說，一般的方士初來乍到，許欽堯是絕不可能讓其參與如此重要的煉製之中來。
但是周川和鄒衍二人不同，首先修為都極其之高，又懂煉丹之道，許欽堯方才是會准許他們參與。
“成了！”
一刻鐘後，隨著丹爐中微微一震，周川便是面帶笑意的將爐火熄掉。
隨後，那煉製完成的活人俑，便是從那丹爐之中走了出來。
周川一看到那活人俑的模樣，心中也是嘖嘖稱奇，如此活人俑果然神奇。
旁邊的丹爐中，也是逐漸有著活人俑走出來，竟無一人失敗。
很顯然，這些參與煉製活人俑的方士，都是手熟之人，已經找到了煉製的竅門。
想想也是，如果煉製失敗率過高的話，那石壁後面豈能會有如此多的活人俑呢？
隨後，那些走出丹爐的活人俑，便是在許欽堯的施法下，一起進入那石壁之中，按照順序一一排序好。
“二位道友，第一次參與煉製，就先到這裡吧，回去也好休息休息。”
許欽堯做完這一切之後，便是走到周川、鄒衍二人身前，笑著說道。
“也好，既是如此，那麼我們二人便是告辭了。”
周川也沒客氣，向著許欽堯一拱手，便是和鄒衍一同離開了這裡，往外面走去。
回到閣樓之中，周川沒有和鄒衍再有什麼交流，直接是盤坐在床榻之上，閉目思考起來。
他來到這世界，快兩個月了。雖然目前他去過的地方極其有限，見過的人屈指可數。但是透過他人的話，周川也能夠大致瞭解到這個大秦的不凡之處來。
尤其是那始皇帝，雖然周川並未與其見過面，但是周川心裡對始皇帝，已經是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在他看來，那始皇帝嬴政，絕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帝王，更不是影視劇中被醜化的形象。
況且，除了始皇帝之外，大秦還有著一眾實力不凡的方士。如李四、張三、鄒衍等方士，都是實力不凡的強者，另外還有蒙恬這樣的兵家半聖級別的超級高手，都讓周川十分的忌憚。
那始皇帝又是一個追求長生不老的帝王，肯定不會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且這始皇帝又是代人王的身份，曾經更是親征六國，其武道修為定然也不弱。
說不準，這始皇帝還精通兵家、道家之法，以他九五至尊的權御，所能搜刮到的修煉資源，定然也是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
在這種情況下，始皇帝的修為絕對不會低。
先不說始皇帝是不是修行的天才，光是那海量的修煉資源，就足以將一個平庸資質之人，硬生生堆積成一個超級強者。
而周川若是想要從這樣的人物手中，搶奪長生不老藥，絕不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情。
但是周川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停下自己的謀劃。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歷經了不少世界的強者，哪怕那始皇帝再強，周川想要的東西，也不會輕易的放棄。
修煉一途，豈能畏首畏尾？
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天周川便是精神抖擻的出了閣樓。
一般來說，沒有什麼事情的時候，許欽堯也不會約束周川二人的人身自由，甚至還會主動勸說諸多方士們，多出去走走。
眼下，周川便是到了那長城腳下的一座小鎮之中。修築長城是大秦朝廷目前為止，最為重視的一個巨大的工程，在這工程上，始皇帝可以說是投入了難以想象的金錢和精力。
更不用說動用的勞力了，從大秦各地徵調來的民夫，都是投身在這修築長城的事情之中。
如此大規模的調動人力，怕是也只有氣魄如始皇帝這樣的帝王，才敢如此行事。
換作一般的帝王，只怕這樣的旨令一出，天下各地定會是戰亂四起。
而始皇帝這樣的帝王，卻是可以鎮得住天下眾生，讓其不敢起兵戈紛爭。但是這樣做的結果，也給大秦二世而亡埋下了伏筆。
沒了始皇帝的大秦，就像沒有了爪牙的老虎，也無法威懾眾生。
周川此刻不是來遊玩的，就是為了看一看這名傳千古的長城。修築長城的民夫，其實非常辛苦，不過卻也不像後世所言那般殘酷。
而且最為危險的工作，都不是由普通徵調而來的民夫去做的，而是由被視為牛馬般的罪囚去做。
這些罪囚，其實都是六國餘孽。自從大秦一統天下以來，六國餘孽一直是上躥下跳，如同蛀蟲一般，在大秦這艘大船上，到處蠶食船體。
其中大大小小的反叛，更是不計其數。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大秦的罪囚數目從不曾減少，更是有大量本該被問斬的罪囚，在始皇帝一紙詔令下，紛紛由各地官衙遣人押送至邊關，由蒙恬大軍負責監管，利用這些罪囚去修築長城。
因為這些人是罪囚的緣故，所以那些負責監工的管事們，可是一點都不留情，一旦有懈怠的情況出現，這些管事的，就會毫不留情的用鞭子抽打在他們身上，下手極其之狠。
大部分的傷亡，都是這些罪囚身份的勞工，反而是像那些徵調而來的民夫，則是極少有傷亡出現，而且伙食待遇也要比那些罪囚強上很多。
就連是住處，都比罪囚要奢侈，有著專門建造的木房供他們休息。
周川對此，也沒有去說些什麼。他與那些罪囚非親非故，沒有必要因憐憫，就去開罪那些監工的管事。
一路登上長城，周川駐足遙望，看向長城之外的塞外，那廣袤無邊的平原，令人心曠神怡。
這些天來，周川都沒什麼事情要做，所以每日就在僻靜之處修煉。自從他見過了蒙恬之後，心中也是有著壓力的，不過這些壓力對於周川來說，不是什麼壓力，而是催動他修煉的動力。
這樣的日子一直是持續了數天，直到這一日，周川正在長城上修煉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一種窺視，便是立刻起身，朝著窺視之處，狠狠一掌轟去。
這一掌打出，氣勢如龍，就連空氣都是寸寸爆裂，威力驚人。
周川的出手，讓那窺視之人極為的詫異，想來他都未曾想到，周川竟然會這般的果斷，問都不問一聲，直接就是一掌轟來。
而且，他也看出了周川的殺意，沒有什麼試探的意思，就是奔著要人命來的。不過窺視之人，也不是什麼臭魚爛蝦，當下反應極快，持著青銅劍便是迎上了周川這一掌。
“轟！”
一聲巨響，漫天的塵埃四濺開去，一時間沙塵如雲卷一般，飄揚上天。
周川一看到那窺視之人，竟然是接下他的一掌，也是不免有著幾分的驚訝。畢竟他的一掌，可不是那麼好接的，便是同境界的修煉之人，一個不慎，也有可能被直接轟殺。
“呼！”
周川抬手一揮，那漫天沙塵便是頃刻間散去，而後顯露出一道讓周川頗感熟悉的身影來。
“蒙毅！”
周川看到那道身影的剎那，便是有幾分的驚詫的出聲道。
他是沒有想到，這蒙毅竟然還有窺視他人修煉的愛好，本來他還以為是什麼匈奴或是妖魔在暗中，所以出手狠辣，沒有絲毫的留情。
不過現在雖然知道了是蒙毅，但是周川也不可能去道歉的。
無論任何時代，窺視他人修煉，都是大忌。沒有繼續出手，已經是周川寬宏大量了，豈還會有道歉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