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大秦治下，有功必賞（1 / 1）
咸陽城王宮，周川並不是第一次來了，他在阿房宮可還是待過一段時間的。
但是，周川從未到始皇帝的宮殿之中走過，更別說是與始皇帝見面了。畢竟，始皇帝自從經歷了各種刺殺之後，便是極為的謹慎。
“宣！新任禁軍統領蒙毅，都尉周川入殿！”
這一刻，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大殿之外，有著兩道人影，徐徐出現。
始皇帝這位譭譽參半的千古一帝，所帶來的影響，是極其巨大的，可以說他的出現，直接影響了後世兩千多年的歷史。
“上殿拜見陛下，需在百步之外，否則格殺勿論！”
一道冷漠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周川與蒙毅穿著鎧甲，一步一步地從大殿外，走進大殿之中來。
此殿為四海歸一殿。
內裡安靜無比，沒有一絲喧鬧之聲。
那種靜，便是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黑色的地板，似是能照出人影來。那古老且莊重的殿柱，纏繞著兩道金色的神龍，大氣磅礴。
這殿裡的每一處佈置，都能帶給人無盡的壓迫。
大殿之中那股令人有些許不安的寂靜下，周川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這道強大至極的氣息，不是來自於先前那開口之人，而是來自於那位一直低著頭，在翻閱竹簡的始皇帝。
他不曾開口說話，亦不曾抬頭看來，只是靜靜地在那裡翻閱竹簡。
這種寂靜到詭異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始皇帝看完那整卷竹簡。
“嘩啦……”
始皇帝手輕輕一撥，這竹簡便是被一旁的內侍穩穩接住，而後小心的將這竹簡放進一個乾燥的竹筒之中，將其儲存起來。
一百步的距離，其實對於武者或是方士來說，都能在一瞬間跨越，取敵首級。
但那是沒有任何陣法的前提下，這大殿內那無時無刻不在執行的陣法，足以讓百步開外的修煉之人，熄滅心中那大逆不道之火。
周川沒有抬頭去看那始皇帝的面容，正所謂仰面視君，是為不敬。這個年代還不像後世的清朝那般，認為是仰面視君，有意刺王殺駕。
但是在這個年代，正視君王，卻是有些不妥，不合禮制。便是蒙毅這樣的出身，都和周川一樣，低著頭，看著地面。
周川和蒙毅雖然沒有抬頭看向始皇帝，但是居高臨下的始皇帝，卻是將目光看向了周川二人。
他的目光在蒙毅身上只是一掃而過，卻偏偏在周川身上停留了許久。他對周川的修煉方向很有興趣，因為在這個時代，武道與方士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修煉體系。
很多的方士，都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只有在動用術法之後，才能是爆發出那恐怖的力量來。但是平常時候，沒有動用法術的方士，其實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而那修煉武道之人，卻是不一樣的。即便平常狀態，那也和普通人區別甚大，體魄極其的強悍。
而始皇帝這種雄才大略之人，自然也是與他人不一樣的。
他是極為罕見的修煉了武道與方士術道，因其一心追求長生不老的緣故，他自然是要嘗試各種可能性的。
不論是武道，還是方士，其實都能有長生久視的可能性。始皇帝自然是要去嘗試的，反正他富有四海，為大秦之帝君。
依靠著大秦這臺巨大的朝廷機器，搜刮各種修煉資源，以此為資本，始皇帝的修為那自然是水漲船高了。
如今更是半仙級的修為，便是與那蒙恬相比，也是絲毫不落下風。按理說，他的壽命增加個兩千年，那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現在根本就沒有必要為那長生不老藥去愁煩的，但是這始皇帝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追尋長生不老藥，卻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始皇帝並不知道周川在想些什麼，他只是好奇周川明明是方士，卻是如同武道之人一般，似是同他一樣，兩者齊頭並進。
這才是始皇帝對周川好奇的地方，也是想要親自召見的主要原因所在。反而是周川獲得的戰功，在他看來還不如這個來的有趣。
要知道，長城那邊的大軍，時不時就能有著捷報傳回，像是周川這樣獲得的戰功，或許出眾，但是還沒那個資格得到始皇帝的召見。
可以說，周川算是破例被召見的。
而打量了一會兒之後，始皇帝心中卻是不知為何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總覺得若是拼起來，周川很有可能會要他的命。
這種感覺很奇怪，沒有來由的生出。這種奇怪的直覺，在始皇帝的一生之中，也曾出現過幾次，而那幾次的直覺都是極其之準。
剎那間，始皇帝身上陡然間冒出了一股冷冽的殺機，向著周川籠罩而去。
這種殺機沒有絲毫的掩飾，所以周川也是在這一剎那就感覺到了這股濃烈的殺氣。
他相信，若是自己此刻有絲毫的異動，只怕頃刻間就會招來始皇帝的鎮殺！
他想不明白，這始皇帝為何會對他生出殺機來呢？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和始皇帝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才對。
而且，他可是剛剛為大秦立下功勞，就算始皇帝沒打算嘉獎他，也不至於對他產生這種殺機吧？
其實，不僅是周川感受到了這始皇帝身上傳來的殺意，就是一旁站著的蒙毅，也是陡然間身子一顫，被這莫名其妙的殺意給嚇了一跳。
雖然這始皇帝的殺意是朝著周川而來的，不是朝著他蒙毅來的。但是他也是被嚇到了，不知道始皇帝為什麼會對周川起這種殺意。
正在不斷猜測原因的周川，在那始皇帝殺意一直籠罩的情況之下，他體內的法力漸漸開始躁動起來，就如同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想要反擊。
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決不能在這個時候有什麼衝動的行為。否則他若是在這大殿當中，對那始皇帝動手的話，恐怕不等始皇帝發話，這大殿之中潛藏的侍衛們，就會立刻催動陣法，直接將周川煉殺！
如非是生死關頭之前，周川是真不願意就此與始皇帝撕破臉皮。現在雖然始皇帝對他起了殺機，但是畢竟還沒有開始動手，這算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訊息了。
就在周川想著應對之策的時候，始皇帝充斥著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
“十年來，從未有人敢踏入朕百步之內，你可知是什麼原因？”
始皇帝雙目如炬，注視著周川，眼神之中，有著一股王者的霸氣，也有著俯視眾生的輕蔑。
他是一統六國的帝君，其雄心萬丈，只有長生不老藥值得他去掛念，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事情可以讓他動心。
周川亦是看到了這始皇帝眼神之中的霸氣，在始皇帝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起，他便是抬頭看向了始皇帝。
這是千古一帝！
這是威震兩千餘年的始皇帝，嬴政！
“六國餘孽賊心不死，以致刺客猖獗！”
周川的聲音響起，在大殿之中迴盪，中氣十足，不見絲毫的膽怯。
“然也！”
始皇帝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如今六國餘孽已除，刺客不顯，百步之言也該廢黜。”
“而今，你在關外殺敵，立下大功，為大秦立下大功，你要何賞賜？”
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感，只有那高傲不曾變色。
始皇帝並不懼怕所謂的刺客，也不害怕那些刺客，他只是厭惡刺客，厭惡了那群自以為是的愚蠢之人！
“為大秦效力，卑職不求賞賜！”
周川微微一頓，而後方才是開口道。
“大秦治下，有功必賞！”
始皇帝立刻開口，他看向周川，眼神愈發凌冽起來。
這不是什麼陰狠的眼神，也不是毒辣的眼神，而是一種唯我獨尊的霸道眼神。
始皇帝的目光一直都在周川的身上，這一次更是直接同周川對視，像是要看透周川的內心一般。
周川神色坦然，面對始皇帝的目光，不躲不閃。他以一種坦然且大無畏的心態，去面對這始皇帝。
他曾經在其他世界也當過帝君，明白帝王的心態，所以他在這個時候決不能有任何的目光躲閃，否則在始皇帝心中，就會落一個不堪造就之才的印象。反而是坦蕩的面對，會讓始皇帝對其刮目相看。
說不定，連之前始皇帝對周川起的殺意，都會消散而去。
四目相對，兩人的視線對視之中，隱隱有著精光閃爍。
到了這種時刻，蒙毅也是不禁為周川捏了一把冷汗，他與周川的交情還算不錯，他不想周川這等行為會觸怒始皇帝，而被處死！
這不是他聖母心態，而是當初在長城那兒，是他蒙毅勸說周川加入蒙家軍的，若是因這樣的緣故，而使得周川被始皇帝處死，那他蒙毅可過不去自己心裡這一關。
他不知道始皇帝的心思，因為始皇帝的心思，臣子是猜不透的。
不過周川卻是不一樣，他曾為一朝之帝君，對帝王心思自然就有所瞭解。
果不其然，剛才還殺機畢露的始皇帝，在這一剎那間，便是渾身殺氣消散。
他開啟了桌前的一個長方形盒子，從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異的古劍來。
“湛瀘，仁道之劍！”
始皇帝拿起這柄寶劍，眼中有著幾分複雜之色。
湛瀘又名湛盧，湛瀘是一把劍，更是一隻眼睛。
湛瀘：湛湛然而黑色也。
這把通體黑色渾然無跡的長劍讓人感到的不是它的鋒利，而是它的寬厚和慈祥。它就象上蒼一隻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黑色的眼睛，注視著君王、諸侯的一舉一動。
君賢能，劍在側，國興旺。
君無能，劍飛棄，國破敗。
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歐冶子鑄成此劍時，不禁撫劍淚落，因為他終於圓了自己畢生的夢想：鑄出一把無堅不摧而又不帶絲毫殺氣的兵器。
湛瀘劍出爐之後，為越王所得，後傳至越王勾踐。因勾踐戰敗，無奈之下把湛瀘劍進貢給了吳王夫差。然而吳王無道，湛瀘劍竟自行離開，飛至當世名君楚王身邊。從此，湛瀘劍便化為正義與仁德的代表。
所謂仁者無敵，湛瀘就是一把仁道之劍。
然，週週轉轉，此劍卻是落在了始皇帝嬴政的手中。對於這柄寶劍，始皇帝是棄之可惜食知乏味。
他自有威道之劍——太阿寶劍在側，與仁道之劍的湛瀘寶劍相沖突。
以至於這麼多年來，他都將湛瀘劍封存在阿房宮，不曾取出。
今日，他卻是特意命人取此劍來。
“此劍，曾傷吾體。”
始皇帝自言自語，目光在這湛瀘劍上，來回掃視，卻是不知心中所思為何。
周川捕捉到了這始皇帝的眼神之意，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仁道之劍或許適合太子扶蘇，但絕不會適合周川。
別的不說，光是周川身上那如血海般的滔天殺孽，就足以讓仁道之劍自閉，不展其威芒。
可以說，這是一柄與周川有著衝突的寶劍。
以始皇帝修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卻將此劍取出，所是為何，周川不明白。
“宣朕法令！”
下一刻，始皇帝將這寶劍直接是丟棄在地上，緊接著大聲喝道，聲若驚雷，充滿無盡的霸氣。
他這一棄劍，卻是讓周川心中一顫。
此舉有著三重意思，在始皇帝棄劍之前，周川還想不到，但是現在，他知道了。
第一重意思很明顯，是他始皇帝作為霸道之君對仁道的輕蔑。
另外一個意思，則是此劍曾傷過他，而傷他之人已經被他持太阿劍斬殺。就是釋懷之意，是他對過往之事的釋懷。
而他當著周川的面，將其丟棄，便是警告周川，朕無懼一切！
剛才他對周川生出的殺機，也就等於是翻篇了。
“蒙恬大將軍奏報，周都尉勇冠三軍，殿前聽封，上殿二十步！”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那內侍說完便是不再開口。
而後從大殿外面，走進來數個僕從，將一方矮桌抬了進來，而後立刻就是彎著身子快步退出了大殿。
周川當下便是立刻坐在離始皇帝二十步外的位置，正好是那矮桌的位置。
當下，周川便是恭敬道：“臣，都尉周川，聽封！”
始皇帝頗有深意的看了周川一眼，道：“敕封周川為關內侯，官居虎威將軍，食邑千戶，美人十位，娟帛千匹，良馬十匹，食糧百石！”
始皇帝這封賞一出，便是那站在始皇帝一側的內侍，和周川身後的那蒙毅，全都驚呆了。
如此封賞，對於周川來說，實在是太過厚重了。不說那些娟帛、馬匹和美人，這種都是些附加的東西，算不得什麼珍貴。
真正讓蒙毅和那內侍震驚的，其實是始皇帝敕封的爵位，關內侯！
位處秦朝二十級戰功爵位制中的第十九級，僅次於那最後一級的徹侯。
要知道，即便是蒙毅這等的受寵也不過是一個關內侯而已，若真是說起來，整個大秦除了皇室之外，真正能夠封侯的其實是屈指可數的。
何況周川這次的功勞，雖說不小，但也不是特別的突出，沒有滅國之大功勞。就算是那圖安小國被滅，其功勞也僅僅只夠一人封侯。更別說現在，那圖安小國還不曾被滅，只是威懾了一番而已。
其實不僅是蒙毅和那內侍搞不明白，就是周川自己，也是被始皇帝的這一敕封給搞蒙了。
始皇帝的這種封賞，絕對是有著大問題的。
畢竟，周川一不是將門世家之後，二不是戰功滔天之人。始皇帝完全沒有理由，也沒有道理對周川這般厚賞。
“怎麼？莫非虎威將軍對朕的封賞不甚滿意嗎？”
始皇帝依然是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問道。
聽到始皇帝的問話，周川回過了身來，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恭敬道：“臣，虎威將軍周川，謝陛下隆恩！”
正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別人心中想的是什麼，都只能是在心裡想想。面對始皇帝這等帝君，沒有人敢提出半分質疑，只能是順從。
實話說，周川現在心裡十分的沒底，他總覺得這始皇帝這般封賞，是有著什麼想法的。
“難道說……”
周川心中猛地一顫，他陡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恰在這時，始皇帝又開口了。
“朕曾聞，諸子百家的方士手中，其實掌有長生不老藥之丹方。虎威將軍又曾是阿房宮的方士，可知長生不老藥之丹方，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