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玄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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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聽著天妖的話,心中則是在默默地思索。

權衡利弊!

涉及到不死境的靈獸,可不是什麼小事,若是出現什麼問題,極有可能出現未知的風險。

簡單說,已經達到了不可控的邊緣。

“天妖,也就是說,實際上你也不能確定,這裡被鎮魔法陣封印的紫焰冥蛇,究竟是不是跟隨過你的,你沒有辦法透過天妖印記確認,對嗎?”李源在心中詢問道。

“是的,主人。”天妖解釋道:“鎮魔法陣將紫焰冥蛇的本源封印在其中,即便法陣可能有所洩露,也僅僅只是一絲絲能量,無法判斷它的本源上有沒有我的天妖印記,畢竟……我給它打上天妖印記的時候,它的本源還沒有形成。”

“既然有不確定性,那不妨等等看,若是它破封而出,我們再去相認,而不主動與之相認,如何?”李源嘗試著最為穩妥的方式。

“主人,我實話實說,任何一隻不死境的靈獸都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尊嚴,超級靈獸紫焰冥蛇更是其中翹楚,當年我收它為麾下,也是許下承諾保護它直到成年,待到它成為不死境靈獸之後,我們彼此之間平等相待,面對不死境靈獸,天妖印記的效果會變得很弱,幾乎無法直接對它進行懲罰,實際上更像是雙方平等友好的契約。”天妖解釋道。

李源則是默默地聽著。

“我的本源在你的體內,剛剛又進入過紫金古剎,老實說,我不確定紫焰冥蛇有沒有感應到我的存在,如果感應到了,但我沒有救它,等它破封而出,必然會視我為仇敵,主人你也不例外。”天妖沉聲道。

“即便有天妖印記,紫焰冥蛇也會對我們出手嗎?”李源臉色略微陰沉。

“如果我還是不死境靈獸,即便沒有辦法透過天妖印記懲罰紫焰冥蛇,也能有所限制,讓它在面對我時受到限制,不是那種生死之仇,它應該不會與我死拼,不過就是不再往來而已,但現在局面不同,哪怕主人你吸收了十幾顆赤血朱果的本源意念,可在你這裡,我的本源意念也只有小小的部分,並且我實質上的本源還在萬里火焰山的紫火藤蔓上,可是,紫焰冥蛇是完整的生命本源,僅僅只是被封印千年而受到一定的削弱罷了,現在的我,很難限制它!”天妖坦然道。

“連限制都做不到,若是我將它放出來,豈不是送死?”李源嘴角狠狠一抽。

“紫焰冥蛇出世已經是不可避免的結果,你可以看看這裡的真元境強者,已經陸續被它迷惑控制,只要鎮魔法陣不斷被血液浸染,破開封印便是定局。”天妖慢慢說道:“主人,既然是無可逆轉的事情,不如送個順水人情,若是紫焰冥蛇願意與你交好,未來面對火狐女王也算是有所依仗,即便紫焰冥蛇不願意再寄人籬下,也不至於傷害你這個將它釋放出來的人。”

“你確定我沒有危險?”李源怎麼聽都覺得這事不是那麼的靠譜。

“主人,現在紫焰冥蛇僅僅就只是剩下了本源,身體肯定是被毀掉了,本源即便是再有威能,也沒辦法直接殺死你,只能靠著迷惑他人來向你攻擊,那些被迷惑之人的攻擊手段你也看到了,逃離開還是沒問題的,反而最讓人忌憚的是被紫焰冥蛇的本源奪舍,可其他人有這個顧慮,主人大可不必為此擔心。”天妖信心滿滿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怕奪舍?”李源想到了自己看到的北冥之海的大魚,內心之中,倏地一熱。

“主人,你說笑了,誰敢奪舍你呢?”天妖說道:“我可以肯定,如果紫焰冥蛇的本源抱有奪舍你的心思,那麼分分鐘就會給你做嫁衣,它的所有記憶和神通,都將歸你所有,與其擔心這件事情,倒不如期待這件事的發生。”

“讓我思考一下……”

李源盯著紫金古剎,看著再次發生異變的梅影寒,對方雙眸之中的紫色火焰已經快要溢位,渾身上下處處透著邪異。

這就是紫焰冥蛇的能力!

李源不懷疑鎮魔法陣封印的靈獸是不是紫焰冥蛇,這點已經在高僧的話中得到了確認,他在心中快速的整理著思路。

關於紫焰冥蛇的具體身份,無外乎就是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有天妖印記。

第二種,沒有天妖印記。

若是有天妖印記,那麼一切都還算好說一些,至少千年之前願意做天妖的追隨者,至少還是有一些交情在的。

這份交情很重要!

但如果沒有天妖印記,就說明是另外的紫焰冥蛇,對方跟自己不會建立任何聯絡,完全是靈獸與人的簡單關係。

這種情況相對來說要糟糕一些,可能會涉及到成為對方的目標。

這也引出了下一個問題……

如果被紫焰冥蛇視為目標,又會怎樣?

以紫焰冥蛇僅僅只是本源形態存在所能施展的威能來看,無外乎就是奪舍,但對擁有《北冥神功》的自己來說,似乎又沒有那麼大的危險。

要不要賭一把?

李源不得不承認,到了這個份上,他是有些心動的,他相信以超級靈獸紫焰冥蛇的能力,只要重新被放出來,用不了多少時光,未來又將是一位不死境強者。

正所謂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現在自己恰好可以抓住紫焰冥蛇最無助的時光,藉著天妖與紫焰冥蛇千年的關係,與一位不死境強者交好。

即便是賭輸了,對自己也沒什麼太大的威脅,不過就是為這個世界提前釋放出了一個肯定要破開封印的超級靈獸而已。

至於世人該要如何面對重新破封而出的紫焰冥蛇,答案也很簡單,天塌了有高個子的頂著,畢竟這條紫焰冥蛇破封是遲早的事,只是自己恰巧撞見又助推了一把。

“主人,你想好了嗎?”

片刻之後,天妖的聲音再次響起,說道:“我能感覺到,鎮魔法陣愈發鬆動,若是再多一些鮮血,怕是也要開啟了,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站在這裡袖手旁觀就反而是一件不合適的事了。”

“我想好了,我來助它!”

李源默默點了點頭。

他認同天妖剛剛所說的話,若是被封印在這裡的紫焰冥蛇本源靈魂中真的有天妖印記,那麼體內有天妖意念的自己,則是變成了袖手旁觀的存在,不僅不會對雙方的關係有正向的加持,反而會產生嫌隙。

這種嫌隙一旦產生,想要修補,便是絕無可能!

看來……

自己要再入古剎了!

李源仍舊站在地勢高點上,站在他現在這個位置,隱隱能看到地面上正在不斷地向外散出道道紫氣。

火狐女王……

這都是你逼我的!

李源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若非火狐女王這位不死境靈獸的威脅感太大,自己斷然不會去為了跟另外一位不死境靈**好而做出這麼危險的行為。

理由很簡單……

李源覺得憑藉自己慢慢修煉,未來就有可能會達到不死境,對於絕大多數武者而言,被不死境強者盯上也是一件極其稀有的事情。

想到這裡,李源邁開腳步,向著古剎中走去,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便不再猶豫,果斷去做,無論什麼樣的結果,他都接受。

此時此刻,大殿之中。

青竹劍閣的二長老已經將常琛拽到了身邊,那雙彷彿要噴出紫色火焰的眼睛,令常琛的身軀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

面對這種詭異恐怖的情況,誰都不敢說保持冷靜與淡定,明明剛剛已經是死了的人,偏偏現在以這樣駭人的姿態抓著自己……

常琛心態都崩了!

他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場面,只覺得腦殼嗡嗡作響,頭皮都快要炸開,強烈的驚懼之感縈繞心頭。

這一刻,常琛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懼,抽出長劍,劍鋒凝聚劍罡,不斷向著二長老的身上揮砍過去。

“滾!”

“滾開!”

“滾滾滾!”

“快給我滾開啊!”

“滾——”

常琛顧不上什麼劍招,不斷揮動長劍,真元罡氣以凌亂之勢轟擊而出,瞬間將衝過來的二長老砍得不成樣子。

二長老不反擊,也不躲避,任由劍芒劈開在自己的身上,整個人變成了極為恐怖的模樣。

若是換做他人,遇到這樣的劍擊,必然當場斃命。

可是,二長老本身就已經死了,連心口處都是一個大大的血窟窿,心臟都是沒有的。

死人還怎麼再死一遍?

既然不能再次死去,該要如何剋制?

常琛內心之中無比驚懼,他越是恐慌,動作越是凌亂,就在二長老快要撲到他身上的時候,忽然一劍崩碎了後者的腦袋。

剎那之間,腦漿崩裂,宛若西瓜般當場炸開,緊接著二長老的身影也跟著停了下來。

“呼——呼——呼——”

常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內心之中嘭嘭嘭跳亂不安,心有餘悸的盯著面前幾乎被他砍碎的二長老,唯獨還剩下一隻手,正在抓著他的腳踝。

這座古剎有問題!

有大大的問題!

常琛心中無比駭然,他張大嘴巴,面露驚懼,說不出話來,只想著快步逃跑。

“看樣子把腦袋砍碎了,他們就不會再攻擊了。”

樊先生的聲音淡淡響起。

此時此刻,古剎大殿之中,除了常琛之外,還有樊先生和兩位長老,似乎唯有樊先生對這樣的異變沒有感到驚恐,其他人均是驚懼無比。

“樊先生,我們青竹劍閣死傷慘重,現在你也算是報仇了,我們就此別過。”

大長老朝著樊先生拱了拱手,向著旁邊的三長老使了個眼神,兩人心裡清楚,若是現在不走,全都將死在這裡,誰也逃不出去。

“你們走不掉的。”

樊先生依舊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一步一步繞到他們走出古剎的必經之路上,嘴角翹起一抹邪異的弧度。

“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樊先生此話一出,令得幾人臉色大變,哪怕是剛剛感受到了劫後餘生的常琛,也都跟著再度陷入到恐慌之中。

跑!

常琛的腦袋裡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可是,他明白,若是向著古剎外面跑,必然會遭受到樊先生的襲殺,因而他選擇了轉頭向著古剎內部跑。

古剎之內還有諸多勢力的人!

那些人彼此牽制,彼此制衡,卻可以很好的承擔起分散注意力的功能。

常琛心裡很清楚,樊先生的目標就是青竹劍閣的人,因而自己現在立即向著裡面跑,樊先生必然不會追。

因為樊先生要注意著站在這裡的兩位青竹劍閣長老!

不然這兩位長老就可以趁著樊先生追自己的時候,趁亂跑掉,自己終歸不是對方的首要目標!

一念及此,常琛當即加快速度,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幻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古剎內衝去。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樣。

樊先生沒有追他,而是依舊與青竹劍閣的兩位長老對峙著,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兩位長老的身上,顯然不肯放過他們。

“樊先生,你到底想怎樣?”大長老冷冷道。

“要你們死!”

樊先生臉上滿是邪笑,這樣的笑容落在小男孩一般的面容上,無論怎麼看都是那麼的違和,看起來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不過,我現在可不會輕易殺死你們,我要一點一點的折磨你們,讓你們不斷地感受著死亡的恐懼。”

“你……”

大長老和三長老一起怒視著樊先生,他們兩人都明白樊先生話中的意思,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

他們明知道樊先生現在可以輕易的殺死他們,失去了二長老之後,他們已經無法形成劍陣,可是,樊先生就是不主動出手,又不放過他們。

很明顯,這是在戲耍他們!

讓他們不斷地感受著死亡的恐懼,明知道根本不可能逃脫昇天,卻要去博這樣一個希望。

畢竟……

他們兩人是真的不想死!

不想在這裡隨隨便便的認命!

真元境強者的壽元可以達到兩百歲,而他們連一百都還沒到,暫且不說踏入那虛無縹緲的不死境,僅僅是在接下來的歲月裡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都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能活著,誰願意死?

因而,哪怕是隻有那麼一絲絲微乎其微的希望,只要兩人現在都還活著,就想要等這樣一個機會。

這也正中樊先生的下懷。

樊先生就是要讓他們活在這樣的恐懼裡。

……

不遠處,地勢高點。

李源遠遠的看著裡面發生的事情,現在這個階段,他還沒有進入到古剎之中。

“這個樊先生有些棘手。”

李源很慶幸自己在第一時間離開了紫金古剎,不然在大殿之中,自己的實力修為很不夠看,極有可能被捲入到這場生死漩渦內。

現在同樣如此,只要樊先生依舊站在這裡,李源就不敢進入紫金古剎,誰也不願意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大麻煩。

“如果樊先生一直站在這裡,我就不過去了,就算是要救出紫焰冥蛇,至少也要在自己安全的情況下。”

李源心中默默思忖。

經過跟天妖的交流溝通,李源對紫焰冥蛇的本源並沒有那麼的畏懼,自己並不害怕被奪舍,也不怕那股被封印了千年的本源,畢竟紫焰冥蛇的本源是處於沒有肉身的形態,比身上的天妖更強,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面前的樊先生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樊先生真元境第八重的修為,舉手投足間揮動著水屬性真元,哪怕是三位真元境第七重的長老在施展劍陣的情況下,才能勉強抵擋對方的攻擊。

若是自己冒然前往,成為樊先生的目標,李源不認為自己能夠逃掉。

甚至連碰觸到對方施展《北冥神功》的機會都沒有,屆時將完全處於被動的情況。

冒險可以,送死不行!

李源凝視著前方的局勢,目前還是站在這裡,能讓他更加安心一些。

實力不夠終歸還是難受……

李源深切的感受到了這種想要有點參與感都很難的感覺,在這座紫金古剎之中,最弱之人修為也達到了真元境第三重,這裡完全就不是屬於自己的舞臺。

對於李源來說,這次能拿到金剛墜,已經是有著巨大的收穫。

……

隨著常琛進入到古剎之內,頓時看到了多方對峙勢力,全都堆積在第一層這裡,彼此相互對視,氣氛極為焦灼,而當他走進來以後,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我我我……”

常琛臉色頗為難看,外面有殺人不眨眼的樊先生,還有極為詭異的詐屍事件,現在進入到裡面,又遇到了正在對峙的各方勢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夢瀾仙闕的弟子啊!”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恍然響起,聲音的主人正是蒼彥君。

“你進去吧,你們宗門的人,都進第一層了,直到現在還沒人出來,可能都死了吧。”蒼彥君調侃道。

唰!

常琛臉色大變,除了他之外,每個人都知道這可能只是一個笑話,但是,對他而言,這種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現在他只想活下去。

“第一層裡有什麼?”常琛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我們也不知道。”蒼彥君搖搖頭,指著大門,說道:“你從這裡看去,裡面是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可是,已經進去了很多人,你說奇怪不奇怪。”

“幻陣!”

常琛瞬間脫口而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說道:“我進去!”

頓時,常琛邁開腳步,向著第一層走去,沒人阻攔,因為大家都是相同的念頭。

紫金古剎的第一層極有可能是幻陣!

他們剛剛進入到古剎大殿時,就是進入到了幻陣之中,周圍什麼東西都看不到,完全遮蔽了視覺和五感。

現在這裡的第一層,應該就是這樣。

夢瀾仙闕進入的人全都消失了,當然,可能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而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們了,他們之間也相互看不到。

若是找不到破局的辦法,說不定會被困死在裡面。

這也是大家都不願意進第一層的緣故。

可是,對於常琛來說,這裡卻是一個絕佳的避難之地,他堅信樊先生不會再進入到這種地方。

隨著常琛進入,門口再次陷入到僵局中。

“喂……”

蒼彥君看著眾人,臉上流露出不耐之色,說道:“咱們就是說,到底有完沒完,難道就這樣一直拖下去,你們到底想怎麼,至少說出來吧!”

現場一陣沉默。

誰也沒有辦法給出一個答覆。

“真是無趣啊!”

蒼彥君再次感嘆一句,他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又流露出了笑容,令人頗為迷惑。

……

常琛進入到第一層之後,赫然發現周圍的一切景色都發生了變化,這間屋子跟在外面看的時候截然不同,裡面看起來是一個多邊形,周圍擺放著一張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放著鏡子。

“好多的鏡子!”

常琛心下大驚,向著周圍掃過去,密密麻麻的鏡子,最起碼有幾萬面,每一面銅鏡之中,在呈現出他不同的姿態。

“這……這……這……”

常琛從鏡子中看到還是襁褓中嬰兒模樣的自己,母親和父親看向自己柔和的目光,那種溫暖的愛可以從鏡子中溢位來。

又從另外一面鏡子中,看到了自己初入夢瀾仙闕之時,在天登樓中沒日沒夜的苦修,只為了能夠練出真氣,成為武者,踏上另外一種人生。

還有一面鏡子,正在展現出自己外出執行任務,沿途從土匪賊寇的手中救下了一對母女。

……

這些鏡子之中,彷彿顯化著他的一生,喜怒哀樂各種情緒全都映照在其上,有一些情境,更是直接映照出了他內心深處最為本真的面目。

突然間,常琛從鏡子之中,看到了自己揮動手中之劍,亂劍砍碎二長老的腦袋場面。

“你殺人了!”

忽然間,一道聲音響起,迴盪在他的意念之中,正是先前那位老僧人的聲音。

“不!不!不!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殺過人!我不喜歡殺人!我也不願意殺人!”常琛突然大吼一聲。

“你殺人了!”

僧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宛若鐘鳴,迴盪在古剎之內,帶來陣陣迴響。

“我沒有!”

常琛大喊一聲,指著鏡子之中的畫面,說道:“那個人不是我殺的,他早就死了,我這麼做完全就是自保!”

“你殺人了!”

僧人的聲音就像是一道道撞鐘之聲,只不過撞響的位置是在常琛的內心深處,令他的靈魂都在受到折磨。

“我沒有!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

常琛接連辯解,可在他說話的時候,周圍所有銅鏡,全都變成了常琛揮劍刺爆二長老腦袋的畫面。

嗤嗤嗤——

就在這個時候,常琛的身上灼燒起道道業火,頓時令他感覺到一股股難言的痛楚。

然而……這種痛楚瞬間便已消散!

轟!

緊接著,金光乍起,赫然凝練成一道金光僧人虛影,出現在常琛的面前。

僧人虛影栩栩如生,面部輪廓細節豐富,每一根眉毛,每一根頭髮,都如同是真實一般,遠遠要超過大殿中的虛影。

“問心殿中,千佛鏡壁映照眾生心相,踏入者需直面畢生罪業,承受業火灼燒之痛,以贖汝罪!”

僧人聲音柔和緩緩響起,宛若真實存在般的眼眸盯著常琛,眼眸中透著欣賞。

“唯有誠心懺悔者方可撐過業火焚身之苦,也唯有佛緣深厚者方可見中央供奉臺,你與我佛有緣,可願加入我金剛寺門下?”

“弟子願意!”

常琛當即跪下磕頭,見識過紫金古剎這般玄奧神奇的能力,深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好漢不吃眼前虧,若是拒絕,對他絕無好處。

況且,金剛寺明顯比夢瀾仙闕要更加厲害。

“好好好!”

僧人虛影無比滿足,頓時右手輕點而出,指向常琛眉心處,一縷金光驟然度入。

幾乎是一瞬間,常琛眉心處出現一隻金色的拳頭,手背處有著一張佛像,佛印結成之後,沒入皮膚,消失不見。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屬‘玄’字輩,銅鏡照心,映出一個‘苦’字,以後你的法號就叫‘玄苦’,亦如人之一生,純苦無樂,願你早日離苦得樂,超脫生死桎梏,得證羅漢果位!”

僧人虛影說話之間,道道璀璨金光從常琛身上劃過,掠過腦袋之時,瞬間斷其髮根完成梯度,隨著金光所過,全身冰綃長袍潰碎,亦如初生之嬰孩,不著寸縷而來。

“玄苦謹遵師父教誨。”常琛再次磕頭,一股股寧靜心靈的力量,正在他的全身蔓延。

“玄苦,你走到供奉臺邊,那裡有我坐化所留下的琉璃舍利,其中蘊含能量可助你苦行至真元境第十重極限,你取得琉璃舍利之後,前往第二層輪迴殿,走過輪迴長廊中,歷經八苦幻境,一一斬破心魔,便可見為師所留‘懺悔金冊’,你需要如實寫下你生平的最大罪孽,誠心悔過,你會感到削肉剔骨之痛,待到懺悔結束,金冊將會燃為灰燼,屆時你將取得我寺至寶《金剛經》,從此你要認真苦修,不可懈怠。”

“是,師父!”常琛再次磕頭,心中劇震,腦海中所聽到的每一句話,都猶如一把重錘,重重敲擊著他的內心。

琉璃舍利!

懺悔金冊!

金剛經!

每一個詞彙都是他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頓時令他的心中泛起一絲絲喜悅,沒想到自己經歷過這麼多,居然在這個時候苦盡甘來,拿到了紫金古剎的重寶!

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天選之人!

常琛收斂著自己的心思,生怕被面前的師父給看出來,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被說成與佛有緣。

不過倒是有一點,他的心裡很清楚,他從來沒有殺過人。

一直以來,他都是個牛馬大師兄,做的全是費力不討好和擦屁股的事,其他弟子們惹了禍,他跑過去了事。

因而基本上涉及不到殺人的事……

唯一一次“殺人”就是剛剛在面對二長老的時候,又由於不是真正的殺人,那股業火在冒出來的瞬間就消散了。

這也順理成章的被僧人虛影認為他完成了對罪孽的懺悔,進而得到了一大堆的好處。

天吶!

常琛強行壓制著內心之中的狂喜,抬頭看向僧人虛影,疑惑問道:“師父,不知怎麼稱呼你?”

“以後你若是去到西域金剛寺,自然便會知曉,現在去拿琉璃舍利吧,那是我坐化時所留,蘊含著我的全部真元,你在修煉《金剛經》的時候會一點一點吸收轉化,直到形成你自己的舍利子。”

“多謝師父!”

常琛內心無比激動,他聽說過對於佛門來說,體內真元丹跟武者不同,而是稱之為舍利子,高僧在圓寂的時候,會化作道道飛灰,從而將舍利子留下,乃是佛門重寶。

有了這樣一顆舍利子,修煉起來事倍功半,必然會踏入到不死境中!

常琛越想越是激動,沒想到會因禍得福,拿到最強至寶,他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探手向著桌子上那塊通體透亮宛若沒有一絲汙垢的珠子摸過去,那就是琉璃舍利。

咻!

幾乎是一瞬間,琉璃舍利就沒入到常琛的腹部,頓時整座古剎金光暴起,旋即控制著問心殿的能量轟然消散,所有人的視線都恢復了正常,遮蔽著眾人的幻陣驟然崩潰。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幕,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無論是身處於第一層之中的夢瀾仙闕眾人,還是對峙在第一層外的兩股勢力,每個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紫金古剎的能量在大幅度減弱。

“佛寶被奪走了!”

柯君和文鴻幾乎同時驚呼一聲,他們向著問心殿看過去,頓時心中一陣鬱悶。

三層的古剎,直接將重寶放在一樓,這是正常人的腦回路?

那三層放什麼?

不會真的是在拜佛吧?

一時之間,一道道身影聚集在問心殿門口,眾人的視線在掃視了一圈之後,聚焦在常琛的身上。

沒辦法不注意他。

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

此時此刻,常琛光溜溜的,未著寸縷,全身綻放金光,儼然就像是一個新金人,最重要的是,他腦袋光禿禿的,沒有一根頭髮,儼然就是和尚的樣子。

然而,這樣滑稽的一幕,卻沒有人笑得出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佛寶應該就是讓這傢伙給拿到了。

“這不是剛剛進去那個夢瀾仙闕的弟子嗎?”蒼彥君看到常琛,似笑非笑的說道:“要不怎麼說佛門講究佛緣呢,這位小和尚明顯佛緣深厚,只要一進門,就立即被選中,順利繼承了紫金古剎的重寶!”

蒼彥君沒開口之前,大家心裡還有所疑惑,但在聽了這番話之後,幾乎每個人的心裡都確定,這個小和尚奪得了寶貝。

頓時,一道道盯著常琛的眼神中都泛起了貪婪與炙熱。

古剎外大殿上。

“佛寶被奪了?”

樊先生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靜,畢竟他此行是來奪寶,殺人也僅僅只是洩憤而已,自然不會因為殺人而真的影響了爭奪寶貝。

“兩位長老,不陪你們玩了!”

樊先生不再發愣,手中雙短劍泛起水屬性真元,向著兩位劍閣長老攻擊而去。

樊先生的氣勢陡變,每次出手,都是殺招,心裡想著速戰速決,不能戀戰,他要去搶古剎內出世的重寶。

“樊先生,現在著急想跑了?”大長老冷笑一聲,說道:“沒那麼容易,即便你可以殺死我二人,但是你絕對不會太快突圍,你要為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頓時,大長老和三長老一起攔在通往古剎的門口,一起將樊先生攔在外面。

咔嚓!咔嚓!

接連兩道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大長老和三長老全身都泛起了極為磅礴的恐怖氣勢,瞬間每個人的威勢都超過了樊先生,加在一起,更是無比強烈。

“碎丹!”

樊先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

頓時收起了快速拼殺進古剎的心,臉色變得小心而謹慎,哪裡還有剛剛的那副驕傲的樣子。

“你們兩個老傢伙還真捨得啊!”

“有什麼捨不得的?”大長老冷笑著說道:“就算是不碎丹,我們依舊會死,既然碎不碎丹都是死,不如我兄弟二人臨死之前拉你墊背!”

“可惡……”

樊先生頓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若是不給這三位長老玩這般慘,他們或許還不會抱有必死之志。

現在兩人同時碎丹,真元丹爆碎帶來恐怖的真元匯入到全身之中,令自身實力強行達到了真元境第九重的程度。

所有人都知道這麼做的下場,失去了真元丹之後,實力會直接掉到練氣境,即便短時間內獲得了更強的實力,可是在戰鬥之後,身體也會因為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真元而經脈盡斷,基本上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以這麼說……兩位長老,真的玩命了!

李源看著這一幕,也是不由心驚肉跳,按照樊先生和青竹劍閣這樣的打法,自己想要進入到古剎內,已是困難重重。

“佛寺裡的寶貝也被拿了!”

李源心中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處於古剎之中的另外一股能量已然消散,高僧留下的另外一樣東西,也被人給得到了。

會是什麼呢?

李源心有疑惑,卻是緊緊盯著樊先生,腦海中迸射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兩位長老已經碎丹,想要殺死樊先生,自己不妨暗中助力一番,這樣三位高手一起死亡,則是會少了許多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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