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者不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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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殿。

楚容彥正在一旁精心捯飭他那盆水仙花。

這盆水仙花可不是普通的水仙花,那可是異域使者特意進獻的寶貝,對環境的要求極高。

先前他一直將它放在御書房派人精心照料著,甚至還時不時地叫常樂拿去御花園曬曬,可結果,卻差強人意,差點沒毀了這盆水仙。

正值頭疼時,這年妃跑來說她有照料水仙的秘方,楚容彥半信半疑,卻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便讓年妃拿了去照料,沒曾想,原本蔫了吧唧的水仙,倒還真讓她給起死回生了。

自那之後,他便將水仙留在年妃的月仙殿了。

也因此,他這段日子常來這月仙殿看看這盆水仙如何了。

而此刻,楚容彥還在擺弄著他的寶貝,站在他身邊的年妃—年亦蘭手裡捧著茶杯,伺候著。

滿臉帶笑,眉眼溫柔地上前說道:“皇上,眼下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您不如留下和臣妾一起用膳吧,臣妾特意讓小廚房備了您最愛吃的藍莓山藥。”

沒等楚容彥回答,外頭便傳來“太后娘娘駕到,蕭妃娘娘駕到。”

年亦蘭一聽,不由得怔了怔,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太后前來,定是沒什麼好事。

想來最近皇上經常來自己的月仙殿,許久不去那蕭妃的霜雲殿,所以,定是那蕭妃心生妒忌,在太后那邊扇了耳邊風,才在這個時間點來的吧。

年亦蘭進宮時間和蕭凌萱差不多,她是最瞭解她的。

蕭凌萱是個小肚雞腸的,什麼事都藏不住,藉著和太后沾親,平時就囂張跋扈,本以為自己定是皇后的不二人選,誰知這半途殺出來個元菀清,這皇命不可違,沒地兒洩恨,就跑來這裡跟自己找茬。

年亦蘭一見蕭太后滿臉凝重的表情,便知來者不善。

於是,她彎下身子對著太后乖乖行禮道:“臣妾參見太后。”

一旁的楚容彥聽聞,也走了出來,對著太后作揖道:“兒臣參見母后。”

與此同時,跟著蕭太后一起前來的蕭凌萱趕緊對著楚容彥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蕭太后本就不喜歡年亦蘭,不單只是因為蕭家和年家兩家立場不同,更多的還是因為年亦蘭要比自己的侄女蕭凌萱更加受皇帝的寵愛。

皇帝本就不是親生的,蕭太后對此一直跟耿耿於懷,雖然她撫養他長大,但這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再親有什麼用?

不是親生的終歸不是親生的,將來的某一天她這太后的位子能不能坐穩也不好說。

所以,她費盡心思讓蕭凌萱進宮,不惜用各種手段,讓皇帝寵幸她。

好在,那蕭凌萱也算是爭氣,皇帝對她也算是上心,本來一切都遂她心願,誰知,那年亦蘭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從原來的不受寵,變成如今的寵妃,甚至和蕭凌萱並駕齊驅,共同掌管著後宮。

在朝堂內,年家便處處要同他們蕭家只是,可在這朝堂外,深宮內,這年家也處處要壓他們蕭家一頭。

所以,這蕭太后自然是極其不喜歡年亦蘭的,奈何這皇帝喜歡,她也不好干涉什麼。

所謂家和萬事興,她在乎的只有皇帝和自己的母子情分,至於其他,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只能祈求自己這侄女多爭點氣了。

誰知道,這皇帝近半月來,都不曾在凌萱的霜雲殿留宿,天天來這月仙殿。

皇帝專寵是後宮大忌,皇帝貴為九五至尊,自然是說不得,但這年妃嘛,就是犯了妖媚禍君的大罪了。

蕭太后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只見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年亦蘭,面無表情,淡淡地對著她說了一句,“年妃不必多禮,”然後,便轉頭不再看她,而是徑直走上前,拉著楚容彥的手,滿臉關切地問道:“皇兒啊,午膳時辰,你怎麼在年妃這啊?難道是這年妃的小廚房做的美食要比咱們這皇宮的御膳房還要美味?”

楚容彥笑了笑,“母后說笑了,今日無事上朝,想來朕心愛的那盆水仙一直由年妃照料,母后您是知道的,朕向來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所以,一時忘了時辰,便索性留在年妃這用膳了。”

“哦?水仙?”蕭太后挑了挑眉,微微眯眼,眼裡掠過一抹譏諷,“哀家都不知道年妃對種養花草也有天賦?”

年亦蘭是聰明人,自然懂得蕭太后的弦外之音。

於是,她低著頭,微微一笑道:“太后謬讚,臣妾以前種養過水仙,所以,對於水仙花的養植之法,略懂一二,剛巧皇上得了一盆水仙,底下的太監雖精心照料,卻依舊不得法,臣妾也不過是斗膽一試,許是臣妾運氣好,竟然就讓臣妾試成功了。”

“原來如此,看來年妃這運氣真是有夠好的,連皇上都沒辦法的事,年妃居然做成了,這也算是後宮的幸事。”

一旁的蕭凌萱看了一眼年亦蘭,又看著自己許久不見的皇帝,心裡滿是不甘,撇撇嘴,暗自嘀咕道:“不就是一盆水仙花嘛,有什麼好得意的。”

“母后今日前來尋兒臣,是有何事嗎?”楚容彥看著蕭太后問道。

蕭太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說話的蕭凌萱,滿臉慈笑地對著楚容彥說道:“皇兒啊,你不是許久沒去蕭妃的霜雲殿了嘛,她今日來跟哀家請安,無意中聽到說你近日好像惹了風寒,這不,擔心得不行,聽常樂說你在年妃這裡,便帶著她過來看看你,蕭妃還特意去御膳房專門給你燉了一碗山藥雞湯。”

楚容彥回頭看了一眼蕭凌萱,嘴角揚了揚,“蕭妃有心了。”

蕭凌萱被楚容彥這麼一誇,倒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低下了頭。

蕭太后見狀,趁機說道:“皇兒啊,你可是一國之君,千萬要當心好自己的身體啊。”

“母后教訓得是,兒臣日後,一定會多加小心的。多謝母后的關心。”

“嗯,”蕭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就趁熱先把雞湯喝了吧,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了。”說著,蕭太后便轉頭對著外頭吩咐道:“來人,把蕭妃燉的湯拿來。”

話音剛落,一個小太監便手端著一個青花瓷小盅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蕭太后隨即衝著蕭凌萱使了個眼色。

蕭凌萱雖然頭腦簡單,但好在不算太蠢,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趕忙從那太監手裡捧過雞湯,“皇上,趁湯還熱著,皇上還是抓緊喝了吧,臣妾喂您。”

說著,她就要用勺子舀起湯來往楚容彥的嘴裡送。

“不必了,朕自己來就好。”面對蕭凌萱的熱情,楚容彥有些不大自在,尷尬地笑了笑。

“皇上,還是讓臣妾來吧。”

“凌萱,朕自己來就好,自己來。”說著,便要從對方手裡拿過湯碗。

哪知,那蕭凌萱多日不見皇上,又想在死對頭年亦蘭面前好好表現一番自己和皇上的伉儷情深,死活不鬆手,非要給皇上喂。

結果,一來二去地,她一時沒拿穩,噹啷一聲,碗直接摔到了地上,頓時砸得粉碎,而雞湯,也灑了楚容彥一身。

蕭凌萱立刻慌了起來,趕忙拿起手裡的絹帕替他擦了起來,“皇上恕罪,是臣妾的錯,都是臣妾的錯。”

“不,不必了,朕突然想起來,朕還有事,母后,兒臣先告辭了,年妃啊,替朕好好照顧朕的水仙,朕改日再來看你。常樂,咱們走。”

然後,楚容彥便立刻和常樂走出了月仙殿。

看著楚容彥走遠的背影,蕭凌萱不由得嘟起嘴,“皇上怎麼走了啊……”

蕭太后看著蕭凌萱不由得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你啊,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蕭凌萱本想辯解自己不是故意的,見年亦蘭也在,本想著在她面前風光一回,結果弄巧成拙,倒讓自己失了臉面,便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得一個人在肚子裡生著悶氣。

蕭太后本就是為尋皇帝而來,見此刻皇帝走了,她便也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便從榻上起身,“時候不早了,哀家也乏了,就先回宮了,年妃好好用午膳吧。”

年亦蘭聽聞,立刻對著蕭太后行禮道:“臣妾恭送太后。”

蕭凌萱挽著太后正要走出門口的時候,蕭太后頓了頓,轉身看著跪著的年妃,一臉嚴肅地道:“年妃,哀家有一事要警告你,後宮佳麗嬪妃眾多,爭風吃醋在所難免,只要不出什麼大事,哀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身為後宮嬪妃,一心想的應該是如何為皇家開枝散葉,服侍好皇帝,而不是一天天地搞那些歪門邪道,企圖魅惑君主,以獲專寵,年妃,你說哀家說得有道理嗎?”

年亦蘭始終低著頭,一臉的謙遜,“是,太后教訓的是,臣妾定當謹遵太后教誨。”

“那便好,這兩天,你先不要出這月仙殿了吧,皇上近日染了風寒,他又一直在你這留宿,你的身子骨弱,最近這兩天還是好好在月仙殿待著吧。”說完這話,蕭太后便和蕭凌萱抬步離去。

蕭凌萱挽著蕭太后,回頭瞥了一眼年亦蘭,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又想到她被太后禁足了,她便不由得得意洋洋起來,頓時把方才不小心趕跑了皇上的事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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