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懲戒（1 / 1）
見蕭太后和蕭凌萱逐漸走遠，年亦蘭的婢女月珠趕忙走上前去，把年亦蘭從地上扶起來。
“娘娘。”
年亦蘭看著蕭太后和蕭凌萱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起身坐到桌前時，小廚房的宮女已經把菜都準備好了。
倒是她旁邊的月珠滿臉委屈，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好像被禁足的人是她一樣。
“月珠，替本宮把先前皇上賜的小金碗拿來。”
見月珠愣在那裡半天沒有反應，年亦蘭蹙了蹙眉，轉頭看向她，見她嘟著嘴，視線一直落在遠處，滿臉哀怨的表情，不由得問道：“月珠，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看你嘴巴撅得都快往天上去了，就連本宮喊你你都沒聽見。”
月珠這才反應過來，撇撇嘴，一臉委屈道：“娘娘，月珠有娘娘的庇護，甭說咱們這個月仙殿，就整個皇宮，也沒人欺負我。”
年亦蘭不由得笑了笑，“那你幹嘛這麼悶悶不樂的？”
“娘娘，我是在替您感到不公啊，”月珠扁扁嘴，帶著撒嬌的語氣道：“您看您今日為皇上備了這麼多他愛吃的菜，可是，自從太后和霜雲殿的那位來了之後，皇上一口都沒吃就直接走了，太后還給您禁足了，月珠真是為您感到不平。”
年亦蘭淺淺莞爾，神色從容，雲淡風輕地說道：“所以呢？”隨即，又夾了一塊藍莓山藥放進了嘴裡，“不錯，今天的藍莓山藥很糯，待會兒給小廚房的宮女太監們賞點銀子吧。”
看著自家主子一點兒都不在意，現在還若無其事地吃山藥，甚至還想著給別人行賞，月珠更加感到委屈了。
月珠是年亦蘭從年家帶過來的陪嫁侍女，小的時候因為家裡窮，孃親早早地去世了，阿爹又是個酒鬼，平時也沒有生計的來源，卻只知道喝酒，後來，索性把月珠要往妓院裡賣，幸好被年家小姐救了下來，買回家做了婢女，所以，月珠因此一直對年家小姐心存感恩，暗暗發誓一定要對自家小姐忠心耿耿。
本來看著皇上這幾日天天來這月仙殿，她這心裡可為自家主子高興了。
畢竟在後宮那麼多的嬪妃中，皇上寵愛的就只有她家主子和霜雲殿的那位，但如今，眼看著霜雲殿的那位就要失了寵，正是自家主子獨獲盛寵的好日子時，偏偏今日太后帶著那蕭妃前來攪局，她家主子心大不生氣，她心眼兒可小了。
“娘娘，今日太后正好趁著皇上在咱們月仙殿的時候過來，一定是存心的，依月珠看，定是那霜雲殿的那位在太后面前煽風點火，您看看，您給皇上準備的一桌子菜，現在只能您自己吃，月珠想想就生氣。”
“太后本來就不喜歡我，你又何必讓自己生氣呢？氣壞身子了還是自己不值，況且，蕭妃是太后的親侄女，他們平時走動得多關係好，也是正常，本宮早就習慣了。”年亦蘭頓了頓，又說：“我們都是皇上得妃子，又不是太后得妃子，太后喜歡不喜歡對本宮來說並不重要，只要皇上喜歡就夠了。”
“娘娘，您這話說是說得沒錯，可是，太后畢竟是太后，她一下命令，就連咱們的皇上都沒轍，就拿今日來說吧，您好心好意伺候皇上，什麼都沒有做錯，太后憑什麼禁您足啊？”月珠一想起霜雲殿那位離開前洋洋自得的模樣，她這心裡就覺得憤憤不平。
“好了，”年亦蘭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月珠道：“月珠，你今日話有些多了，本宮乏了，你讓人把這些都撤了吧。”
“娘娘……”
月珠還是有些不甘心，可是，看著自家主子的模樣，又不好再說什麼，只好和其他宮女一起把桌上的菜給收了。
年亦蘭坐上臥榻，單手靠在紅木桌上，撐著腦袋，閉起目來。
月珠見自家主子閉目養神，似要有小憩的意思，便帶著宮女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許久，年亦蘭才緩緩睜開眼睛，和方才的溫柔賢惠的年妃不同，此刻的她眉心微低，略略沉吟，眼中便似精光一輪。
太后為什麼禁足，她自然是知道的。
表面上看是覺得皇上近日偶感風寒，體恤自己，但實際上，太后的用意可不僅於此。
皇上近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她這個月仙殿，所以，皇上的衣食起居都是由她年亦蘭負責的，且不說，她近日獨佔聖寵引發底下眾嬪妃的妒忌，讓她惹個妖媚禍主的罪名，光是憑藉讓皇上龍體抱恙這一條，她就能在宮內宮外落下話根。
所以，即便她心底有再多的不滿，太后的處罰她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但另一方面，她未嘗不覺得這是一個博得皇上關注的好機會。
只要她能牢牢抓住皇上的心，她就完全不用擔心太后會把她怎麼著，任憑那蕭凌萱和太后關係再好，皇上不理睬，那都是白費。
想到這裡，她的視線轉移到旁邊角落裡的那盆月仙花。
隨即冷冷一笑，恍若罌粟綻放。
……
元府的大院子內，慕小言正一門心思地吹香呢，眼看是最後半炷香了，她不顧一切地全神貫注地吹著，她覺得自己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力氣。、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她感覺旁邊有人輕輕地拍了拍她。
“阿玥，別鬧，我正忙著呢。”慕小言完全沒有理會，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
這個阿玥忙幫不上還來搗亂！
可是那人並沒有放棄的意思，又一次輕輕地拍了拍她。
慕小言終於忍不住了，正要叉腰教訓的時候，卻和張嬤嬤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一時之間，慕小言感覺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
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四周氣溫急劇下降，秋雨瀟瀟，明明如今是盛夏啊。
尤其是張嬤嬤手裡還拿著一把戒尺，臉上帶著一副別有深意的笑容。
“張嬤嬤，真，真巧啊……”慕小言尷尬地笑了笑。
“不知道小姐是在做什麼呢？”張嬤嬤揚起嘴角問。
聲音溫柔，表情慈祥。
慕小言忍不住在心底怒號，這分明是鱷魚的微笑！
“那個，我……我……”慕小言在腦子裡飛速旋轉，試圖想要找到一個合理的說辭，“那個，我髮簪掉了，正在找髮簪呢，哎，我的髮簪呢？阿玥，你看到我的髮簪了沒？”說著，慕小言立刻煞有其事地彎下腰在地上找起髮簪來。
“阿玥，你還愣著幹嘛，快幫我找找啊，哎，我可最喜歡那個髮簪了，怎麼找不到呢？”
慕小言一邊說著，一邊趁機抬頭對著阿玥拼命地使眼色。
阿玥立刻會意，趕緊跟著自家小姐蹲下腰，假裝幫忙找起來。
慕小言半蹲著慢慢移動到阿玥的身邊，低聲問道：“張嬤嬤醒了，你怎麼不提醒我啊。”
阿玥一臉委屈，“阿玥一時沒注意，等發現的時候，張嬤嬤已經走過來了。”
慕小言不由得在心底哀嚎，老天爺，為什麼給了自己這麼一個隊友啊。
她開始擔心自己進宮後的生活了。
有這樣的隊友，真的能順利通關嗎？
要不，老天爺你再給個重啟的機會，讓她重新來過？
充錢也行啊。
張嬤嬤是宮裡的老人了，看著慕小言和阿玥這一唱一和的模樣，自然是明白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戒尺用力地在旁邊的香爐上敲了敲，那突如其來，震耳欲聾的聲音，著實把慕小言嚇了一跳。
“大小姐，學規矩偷懶是萬萬不可的，老爺吩咐過，如果小姐有偷懶耍小聰明的行為，是要有懲罰的，既然老爺請老身前來教導小姐規矩，那麼老身必然要對小姐負責，所以，針對近日大小姐的行為，老身斗膽僭越了。”
慕小言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張嬤嬤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的晚飯，大小姐還是不要吃了，以示懲戒，至於跪罰，您現在也不用跪了，先去把女經先抄了吧，明日，老身會前來檢查，若是沒有完成，那就別怪老身予以懲戒，今日不早了，老身就先行告退了。”
然後，張嬤嬤便轉身拂袖離去。
看著張嬤嬤耀武揚威的背影，慕小言覺得自己的拳頭硬了起來，故作陣勢地朝她揮了揮拳，心裡忍不住的西巴罵了起來，哪知對方走到半路突然又轉過身來。
慕小言抬起的手頓時尬在半空中。
張嬤嬤：“大小姐這是在做甚？”
慕小言立刻反應過來，“揮蚊子，蚊子真多，張嬤嬤，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慕小言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咬牙切齒地問道。
“老身是想提醒一下小姐，明日卯時要起床，可別像今日那般睡到辰時。”
“張嬤嬤請放心，我一定按時起床的。”
“那便好。”張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往門口走去。
“張嬤嬤慢走。”
慕小言看著張嬤嬤終於走遠的背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老妖婆走了，她可算是解放了。
於是，她一把摟過阿玥，“走，咱們去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