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聽從的安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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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嬤嬤不由得皺了皺眉,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你當真願意聽安排?”

月瑩眨巴著眼睛,心裡不由得嘀咕,她不過是一介小小的宮女,難不成她還能反駁不成?

稍怔片刻,又立刻低眉順眼道:“奴婢不過是一介小小的宮女,一切都聽嬤嬤安排。”

管事嬤嬤以為這月瑩是故意在跟自己裝傻充愣,便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看著管事嬤嬤突然變化的臉色,月瑩有些不解,難不成她說出了什麼嗎?

也不再多想,繼續往前走去,剛抬腳步,她突然想起方才透過那側門的縫隙看到方才的那雙眼睛。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瞥,她卻覺得印象很是深刻。

那雙眼睛不算大,細細的、長長的,眼梢微微地向鬢角挑去,眼球雖不黑,但目光流盼時,深灰色的瞳仁裡不時有一顆顆火星迸發,眼白卻自得淡淡地泛出藍色的閃光,狹長的單眼皮,睫毛並不長,但又密又黑,使得那雙眼睛圍著雲霧一般,朦朦朧朧的,顯得深不可測,神秘,誘人。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雙眼睛很是熟悉,彷彿她先前便見過一般。

這就是未來的皇后嗎?

月瑩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回到內務府,管事的公公站在了最前頭,後面一排一排的宮女筆直地站著。

月瑩有些疑惑,拉住一個宮女小聲問道:“公公這是幹嘛呢?”

宮女瞥了一眼滿臉嚴肅,不苟言笑的公公,小心翼翼地道:“公公在宣佈咱們的去處了。”

月瑩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管事公公看著月瑩慢慢悠悠地還在原地站著,沒有在大部隊中站好,想到方才管事嬤嬤跟他說,整個內務府新進的丫頭裡,就這丫頭不懂規矩,忍不住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完全沒有什麼好臉色,對她呵斥道:“都給咱家快點兒站好,月瑩,你磨磨蹭蹭地幹嘛呢,還不快點過來站好!”

被管事公公這麼一呵斥,月瑩撇撇嘴,立刻快步上前站好。

宮女綠籬拉過月瑩道:“你方才去哪裡了?”

綠籬和月瑩是同一時候進的宮,在偌大的宮廷裡頭,兩人互相取暖,互為依靠。

昨夜綠籬吹了風,著了涼,一直睡到管事的嬤嬤讓他們起床。

起床後的綠籬發現月瑩不知道何時已經不見了,剛要出內務府去找,公公便要宣佈每個人的去處。

月瑩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前頭的管事公公,低聲道:“去宮門口了。”

“宮門口?你去那裡作甚?”綠籬低聲問道。

沒等月瑩回答,管事的公公已經拿著冊子,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各位入宮已經有一月了,按照慣例,今日是要分配各位去處的日子。”

“秋雲,御膳房。”

“彩霞,長壽宮。”

……

上頭管事公公還在宣佈著,綠籬忍不住小聲跟月瑩說道:“月瑩,你想去哪個宮啊?”

“你怎麼和嬤嬤問的問題一樣啊?”月瑩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管事公公,生怕再一次被他捉住什麼小辮子。

綠籬一聽,不由得有些詫異,“嬤嬤也問你了?”

月瑩點點頭,“是啊。”

“她何時問你的?”綠籬又問。

月瑩想了想道:“就方才,我回內務府之前。”

“那你當時回的是什麼?”

“我說奴婢一切聽從嬤嬤和公公的安排。”月瑩如實道。

綠籬說:“你慘了。”

月瑩眨巴著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正準備詢問綠籬這話是何意的時候,正好聽到前頭的管事公公報到了她的名字:“月瑩。”

不知為何,月瑩竟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到!”

話音剛落,所有的宮女紛紛轉頭來看著她,眼裡充滿了不解和疑惑。

月瑩自覺失語,乾笑了兩下,試圖緩解尷尬。

不只是宮女,就連前頭的公公也放下了手中的冊子,一臉厭惡地看著她道:“瞎叫喚什麼呢!沒規矩!”頓了頓後,看著所有宮女都往月瑩的方向看去,臉上掠過一絲不悅,道:“都看什麼看,咱家還沒說完呢,一個月的規矩都白學了嗎?難不成都想去辛者庫嗎?”

此話一出,所有的宮女紛紛轉過身來,低下頭,不敢說話。

辛者庫是專門做苦力的地方,一般只有犯錯的宮女會被髮配過去,那個地方可以說是整個皇宮最苦最累的地方了。

也是每個宮女最不想去的一個地方。

這也是為什麼所有的宮女都在自己的去處分配下來之前,想盡辦法地要去討好管事嬤嬤和管事公公。

好的,有奔頭的去處那些沒有什麼錢財的宮女也不做打算了,她們只希望自己不要去辛者庫就行了。

所以,管事公公這麼一威脅,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管事公公冷哼了一聲繼續道:“月瑩,儲秀宮。”

話音剛落,所有宮女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儲秀宮是皇后的寢宮,月瑩被分配到儲秀宮,也就意味著,月瑩要去伺候那位不受寵,不受待見的皇后了。

這下,月瑩也不由得有些詫異了。

這是什麼緣分呢?

今日只是湊著一塊兒去看熱鬧,想知道這個未來的皇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被太后下懿旨關在宮門外,依然不吵不鬧,還在宮門外頭等了整整一夜,有這樣的魄力和膽識的女子怎麼會是普通女子呢?

本來是湊熱鬧的,結果卻成了自己的主子。

旁邊的綠籬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樣,看著月瑩道:“果真如此。”

月瑩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綠籬道:“誰教你跟管事嬤嬤說了那番話,他們自然就把你安排到最不好當差的宮殿了。”

“嬤嬤這麼問,我便這麼答了,難不成,我要跟嬤嬤說我想去月仙殿嗎?”月瑩不由得感覺自己有些許委屈。

聽從安排難道還錯了嗎?

綠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向月瑩低聲道:“你還真是個死心眼的丫頭啊,我問你,你有沒有給嬤嬤公公送禮?”

“送禮?”月瑩有些驚訝,“送什麼禮?”

“你入宮都一個月了,居然不知道這宮裡的規矩?”綠籬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什麼規矩啊?”

嬤嬤的禮儀規矩她都學的很認真,沒啥遺漏的啊。

綠籬往那管事公公的方向瞥了一眼,見公公還在宣佈名單,便低聲道:“能不能去個好去處,對咱們宮女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這可關係到咱們的未來,所以所有的宮女卯足了勁跟嬤嬤和公公行方便,希望嬤嬤和公公不說給自己安排一個肥差吧,至少也不要去一個像儲秀宮這樣一個不討好的地方啊。”

被綠籬這麼一提醒,月瑩立刻明白了過來。

敢情這大早上的嬤嬤前來詢問自己想去哪個宮室,不是關心自己,而是在跟自己暗示呢吧。

她看了一圈周圍的宮女一副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自己的模樣,她猜著,大機率整個內務府這一批新進來的宮女中,應該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給嬤嬤和公公行個方便了吧。

想到這裡,月瑩不由得有些懊悔。

綠籬嘆了口氣又說:“不過,我也是很佩服你的,堅決不像這種不良風氣和惡勢力低頭,月瑩,你可真是厲害啊。”

月瑩一臉的苦笑,心裡忍不住咆哮,不是她故作清高,是她壓根兒不知道啊!

現在對嬤嬤和公公請求行個方便還來得及嗎?

儲秀宮和辛者庫相比雖然不是那麼的辛苦,可是,整個宮裡的人都知道儲秀宮的那位不受待見,跟在她身邊同樣不受待見。

更何況,她今日能不能順利進到宮來還說不準。

正想著自己灰暗的未來的時候,公公的聲音再一次把月瑩從看不到希望的灰暗世界裡拉了出來,

“綠籬,霜雲殿。”

宣佈完最後一個名單後,管事的公公把冊子緩緩合上,滿面嚴肅地對著底下的宮女說道:“各位的去處,咱家都已經宣佈完畢了,今後各自的路就得你們自己走了,前途是什麼,沒人知道,但咱家還是有一事要提醒你們,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別總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好了,你們可以去收拾包袱了。”

說完後,管事的公公便離開了。

一見公公離開,宮女們頓時把綠籬圍在了一起。

“綠籬,你好幸運啊,居然能分配到霜雲殿。”一個宮女滿臉羨慕地看著她道。

另一個宮女又說:“綠籬,我聽說那個蕭妃娘娘的脾氣不是很好,你以後可以要小心了。”

“你在說什麼呢,主子的脾氣是咱們能隨便議論的嘛,不管怎麼說,綠籬能進霜雲殿,咱們做姐妹的就要為她高興,大傢伙說是不是啊。”

“是。”

“綠籬,以後你發達了可別忘了姐妹我們啊。”

“就是啊……”

……

宮女們你一句我一句,把綠籬緊緊圍住。

綠籬實在是受不了了,終於開口:“大家夥兒快去收拾行李吧,不然公公回來看到咱們聚在一塊兒又要說了,快散了吧,散了吧……”

宮女們一想到管事公公的那樣子,也不敢多聚,慢慢地也分散開了。

人群逐漸散開後,綠籬望了眼四周,都不見月瑩的蹤影。

於是,轉身去房間裡頭尋,卻看到月瑩一個人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行囊。

綠籬走過去問:“月瑩,你生氣了嗎?”

月瑩抬頭看著她問:“沒有啊,你怎麼這麼問?”

“我進了霜雲殿,你去儲秀宮,我擔心你……”

“喂,我沒那麼小氣好不好,你能進霜雲殿,有個不錯的未來,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月瑩笑了笑說。

“真的嗎?”綠籬忍不住問。

“當然了,你這小腦袋在想什麼呢。”月瑩忍不住用手敲了敲綠籬的腦袋。

“那就好,”綠籬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生氣,再也不想理我了呢。”

“我沒那麼小氣啦,況且,這是運氣沒辦法,不過,”月瑩頓了頓,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一眼,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問道:“我很想知道一個問題。”

“什麼?”綠籬眨巴著眼睛,有些疑惑。

“你花了多少銀子啊?”月瑩問。

綠籬往外頭看了看,確認沒有什麼人在後,對著月瑩用手比了個五。

“五兩?”月瑩問。

綠籬搖了搖頭,小聲道:“五十兩。”

“五十兩?”月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差點沒尖叫出聲。

“噓,小點兒聲。”

月瑩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讓自己不要太過於驚訝,反應了好半天,她才說道:“你哪來這麼多銀子啊?”

綠籬嘆了口氣:“我把我娘本來就給我的嫁妝給當掉了。”

“嫁妝?你可真捨得啊。”

“沒法子啊,在這宮裡,要是沒有銀子,寸步難行,什麼事情都做不了。”綠籬唉聲嘆氣道。

月瑩不再說話了。

她是知道綠籬的情況的,她的孃親早早地便去世了,爹爹又是個酒鬼,因為喝酒沒銀子了,才把她賣進宮來。

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她的孃親臨走前留給她的一個小盒子裡的首飾。

這是她孃親給她留的嫁妝,一直讓她好好藏著,不要被她爹發現。

後來,她進宮了就把這盒子隨身帶著。

眼下為了謀個好去處,她只好把這些東西都賣了,給嬤嬤和公公送去,來行方便。

唉,五十兩就為了謀個好去處,月瑩實在是覺得不值得。

當然了,她也沒那麼多銀子。

綠籬從懷裡掏出一個碎銀子遞給她道:“月瑩,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儲秀宮那位主子今日能不能進宮來還不好說,你身上也沒什麼銀子,這碎銀子雖然不多,但也可以放在身邊做個應急。”

說著,她便要把那碎銀子放到月瑩的手裡。

月瑩立刻道:“不行,我不能要。”

“你拿著吧,我去霜雲殿,蕭妃娘娘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她宮裡的俸祿要比其他宮裡要高,所以,你拿著吧,以後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還有啊,你去了儲秀宮,你要事事注意,別同人起了衝突了,凡事能忍的就能忍,不要強行出頭,知道嗎?若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就來霜雲殿尋我,知道嗎?”綠籬語重心長道。

看著綠籬滿臉真摯的模樣,月瑩感覺心底有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離開這裡,獨自到了那儲秀宮,大概不會再有這樣的人對自己了吧。

以後的路有多難,她不知道,只是,一想到在自己的背後,在這樣一個冷漠的宮廷裡還能有個這樣待自己的朋友,有這樣一個溫暖而堅實的後盾,她想,前途也無所畏懼了。

她點點頭,“我會的,你一個人在霜雲殿,你也要當心啊,霜雲殿宮女們那麼多,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放心吧。”綠籬笑了笑,“所以,你這銀子你拿著吧,儲秀宮那邊的俸祿肯定不多,雖然這碎銀子不算多,但是在緊急的時候,能頂個用,你平時仗義疏財的,銀子肯定不夠用。今日那個宮女家裡有事,你就把你銀子給出去,明日那個太監遇到難事了,你又把自己的銀子給了出去,你一個月的俸祿能有多少啊,所以,你拿著吧。”

說著,她又把那碎銀子遞給她。

月瑩搖搖頭,仍舊推辭著,“不行,我不能要,這是你的銀子,你去霜雲殿,要用銀子的地方也多著呢,”頓了頓,她又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一眼,小聲道:“其實,我有銀子。”

綠籬一臉不相信的模樣看著她,問道:“你哪來銀子啊?”

“昨夜我起身上茅房的時候,看到後面太監房裡燭火通明,有些疑惑,便上前瞧了瞧,發現他們在做莊下注。”

“做莊下注?”綠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臉嚴肅道:“這膽子也太大了吧,要知道在宮內私開賭局是大忌啊。”

“唉,綠籬,你小題大做了,這私底下開的暗莊可不止一處呢。”月瑩一臉不以為然。

“所以,你也參與了?”綠籬問。

“一點點一點點,”月瑩訕訕地笑了笑,“他們當時在下注說明日咱們的那個皇后娘娘能不能順利進宮來。”

“你下注了?”

“我當時看他們所有人都賭的不能進宮,我偏不信這個邪,就賭了她能進宮。”月瑩道。

那賠率可是一賠十啊!

能不下注嘛。

“你賭了多少?”綠籬問。

“不多,五兩銀子。”月瑩道。

“五兩?”綠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可是你好幾個月的俸祿啊,你瘋了嗎?萬一賠了怎麼辦?”綠籬不由得擔心。

說實話,雖然這皇后娘娘有些不大一樣,畢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跟太后唱反調,甚至還在宮門口等了一整夜。

可是,太后到底是太后,太后不讓她進,即便有皇上的聖旨又如何,更何況,現在這皇宮裡,連皇上都不在,如何給她撐腰。

宮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說皇上現在也不想要這個皇后,這才遲遲不回宮來。

如今,內憂外患,皇上不在,太后不待見,她還想要進這個宮,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

可這傻丫頭居然還賭這皇后居然能進宮,這不明擺著要賠錢嘛。

月瑩對著綠籬說道:“本來我還擔心自己賠了,但是今日我去側門看了那皇后一眼,發現,她好像真的不一樣,搞不好我真的賭贏了,這可是一賠十的賠率啊,要是我贏了,我就有五十兩了,所以,你放心。”

綠籬看著月瑩信心滿滿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丫頭以後去儲秀宮,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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