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剛來就被氣走了(1 / 1)
錦華和阿玥忙前忙後忙裡忙外的,月瑩走到皇后旁,看著楠木太妃椅上的皇后。
不覺有些恍惚。
片刻後,阿玥走進來,發現自家娘娘還在睡著,忍不住對著月瑩問道:“你怎麼還沒叫醒娘娘,皇上都來了。”
月瑩蹙了蹙眉,方才只是因為皇上來了而感到高興,沒有仔細思索。
掐指算了算時間,她才發現,今日是初三,按照往常,初三,皇上是要去月仙殿陪年妃的,怎麼會今日突然來她們這儲秀宮呢?
可疑惑歸疑惑,娘娘還是要叫醒的,不然皇上來了,皇后不醒,不合規矩啊。
於是,月瑩走上前,對著皇后的耳邊低聲道:“娘娘,娘娘。”
慕小言雙眼緊閉,毫無反應。
阿玥見狀不由得急了,走上前也跟著喊了起來:“娘娘,娘娘,快醒醒,皇上來了,娘娘?”
慕小言依舊毫無反應。
阿玥轉頭滿臉焦急地看著月瑩問道:“月瑩,娘娘一直不醒,這可怎麼辦呀?”頓了頓又說:“要不還是用你上次那招,用水把娘娘潑醒?”
阿玥提議道。
月瑩蹙了蹙眉,“可是,皇上馬上到了,若是把娘娘潑醒了,全身溼了,怎麼接見皇上啊?”
“可是,那個總不能讓皇上來了見不著人吧……”
正商議著呢,卻聽正房門口宮女太監齊齊行李,“參見皇上。”
……
夜已深,這時的月仙殿內卻是燈火通明。
屋簷下,一女子穿的雍容華貴,臉上的妝容是入夜之後才細細描上去的,這陣仗就是為了迎接皇上。
她此刻的臉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在聽了宮人回稟之後,皇上今夜去了儲秀宮。
侍奉在旁的慧蘭頗為不平:“娘娘,今天本就是皇上來您這兒的日子,她挑什麼時候不好,平日裡都不管事,偏挑了今天去御花園,分明是有意要引皇上去儲秀宮。”
屋內走出來另一個宮女,聽她這麼說,低聲呵斥:“你胡說什麼!”
慧蘭頗為氣憤:“本來就是,原本那正宮的位置都是娘娘的,要不是……”
“住口!”
年亦蘭甩手,凜了神色看著下跪的慧蘭:“皇后娘娘的事豈是你能隨意編排。”
慧蘭立刻低頭認錯:“奴婢失言,請娘娘責罰。”
年亦蘭冷冷道:“自行去領罰二十鞭。”
“是。”慧蘭忙起身,也不敢再多說半句,紅著眼眶朝後屋方向走去。
“娘娘,慧蘭說錯話是不該,但她是一心向著您的。”月珠上前扶住她,“夜已深,您該歇息了。”
年亦蘭久站著未動,視線望向乾清宮的方向,輕喃了句:“她怎麼會刻意做那些事呢。”
可不論是否刻意,他都會去。
原本這幾日,她想著這皇后不過是個紙老虎,倒也不必放在心上,沒想到今日便引了皇上前去。
看來,她今後不能掉以輕心了。
……
楚容彥走進來,遲遲不見皇后出來迎接,不由得蹙了蹙眉,跟在身旁的常樂,走上前看著月瑩問道:“皇后娘娘怎麼還不來接駕?”
月瑩一臉為難,沉默了半晌後,才道:“娘娘,娘娘她已經歇下了……”
楚容彥微微眯了眯雙眼。
常樂趕緊又道:“這……還不快把娘娘叫醒!難不成讓皇上在這兒等?”
阿玥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回稟皇上,我家娘娘,她一旦睡下了,便不好叫醒。”
“不好叫醒?”沉默片刻後的楚容彥終於開口。
睡下了便不好叫醒?
這還是頭一次碰見呢。
楚容彥輕笑了一聲,“朕倒要看看,她是如何不好叫醒的。”
說罷,便抬腳往裡屋走去。
跟在身後的常樂一臉懊悔地看著站在原地的月瑩和阿玥,“你們家主子真行,可真行啊!”
然後又趕緊跟了上去。
月瑩和阿玥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不知所言。
楚容彥走向裡屋,卻見裡屋的中央擺著一張楠木椅,上頭的人,雙眼緊閉,神情淡然,長髮傾斜在身後清水色的衣衫披在身上,襯的簡單動人,精緻素雅,五官剔透到尋不出一點瑕疵來,明豔動人,美如畫卷。
楚容彥眼睛微閃,片刻後,便對著旁邊的常樂道:“把她給朕叫醒。”
常樂連連點頭,然後便走上前,“娘娘,娘娘,皇后娘娘,皇上來了,娘娘?”
不管常樂怎麼呼喊,慕小言就是充耳不聞,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常樂見狀,轉頭一臉為難膽戰心驚地看著皇上。
楚容彥自覺臉上面子掛不住,冷冷道:“既然皇后歇下了,那朕不好打擾了,常樂,我們走。”
然後,便轉身拂袖而去。
常樂看著皇上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不由得跺了跺腳,對著旁邊的月瑩和阿玥道:“唉呀,這下可把皇上給惹怒了,以後你們主子怕是更加見不到皇上了。”
扔下這句話,便匆忙跟了上去。
月瑩回頭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皇后,心裡忍不住默默哀嘆,皇上,娘娘她不是故意給您難堪,她是真的叫不醒啊……
皇上,聽聽奴婢說的吧……
楚容彥踏出儲秀宮宮門後,轉頭看了眼宮門上儲秀宮三個大字,心裡不覺一股子慍氣。
他就沒見過天底下睡著了還叫不醒的主子,這分明就是給朕難堪。
這個皇后,還真是膽大包天!
難不成她是想報復自己大婚大日沒有出席麼?
呵,既然今日你不願迎接,那他日,就算你跪下請求朕,朕也不會再踏入你儲秀宮一步!
然後,他便對著常樂說道:“走,擺駕月仙殿!”
原本要歇下的年亦蘭聽說皇上又要來月仙殿了,立刻精心收拾了一番,出來迎接。
楚容彥踏入月仙殿,看著精心打扮的年亦蘭,不由的蹙了蹙眉。
止不住上下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人來。
只見這佳人身著青色宮衣,寬大領口,廣袖飄飄,頭綰簡雅倭墮髻,青絲垂肩,玉簪斜插,玉帶繞臂,暗香縈際,面若夾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盪漾,嫋娜纖腰不禁風,略施粉黛貌傾城,分花拂柳來,沉魚落雁,舞帶盈盈去,閉月羞花,其相貌也,面如滿月,目若青蓮,星眸皓齒,杏臉鶯舍。
雙瞳剪水迎人灩,風流萬種談笑間,霧鬢風鬟,冰肌玉骨,花開媚臉,星轉雙眸,只疑洞府神仙落入凡塵,正是玉臂輕揮花落盡,金履未至蝶先飛,此間哪有好女子,不比西施賽昭君。
那個素面朝天的女人和她相比,簡直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頭。
楚容彥這麼氣呼呼地想著,一時竟忘記讓年亦蘭起身了。
最後還是一旁的常樂提醒了皇上,“皇上,年妃娘娘彎腰了許久了。”
“年妃請起。”楚容彥這才反應過來。
“多謝皇上。”
年亦蘭起身,與他一起坐下,抬手替他斟了一杯茶:“皇上不是在皇后娘娘那邊嗎?怎麼突然又來臣妾這裡了?”
楚容彥握起杯子,神情清冷,“不歡迎嗎?”
年亦蘭怔了一怔,“當然不是,皇上能來,臣妾歡迎還來不及呢,”頓了頓,她抬頭看著他,嘴角抿了笑意:“還沒用飯吧?”
月珠一聽很快取來了食盒,布了桌,年亦蘭陪著他坐下,著手盛了碗湯給他,看他緊皺著眉頭,想到之前聽乾清宮的小太監說,皇上今日為旱災煩心不已,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還在為北方旱災的事煩心?”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那皇后氣到了,還是處理了一日公務,有些疲乏。
楚容彥吃的很快,轉眼一碗飯就見底了,年亦蘭還想讓他慢點,還沒開口,她給了盛的湯也見底了,她不由失笑:“要不是知道你忙了一天,我還以為是月璃她們生了什麼好手藝。”
楚容彥幾乎吃的狼吞虎嚥。
“今年是旱年,北方那邊一半的地顆粒無收。”
“將近年末,皇上是擔心那邊的百姓交付不起這田稅。”
楚容彥看了眼她手裡的琉璃杯,視線在她纖白的指上一頓,收了回來,音調微沉:“減免不是長久之計。”
太后放政不過才一年,已經為百姓做了不少事,年亦蘭是個聰明人,她心裡明白他這麼拼的原因是什麼,但有些事不能說破,斟酌半響,她開口道:“早年間家父帶我去過一趟北方,看那邊的地勢,確實是種植不易,百姓要澆灌,也得走上不少路去挑水,家父說,要是能將河道挖開,將水引過去,能減少一些旱情。”
“太遠了,越河的水位到了旱季也會下降,河道需挖的很深才能將水引過去,還不如蓄水。”
“這倒是個好辦法,我怎麼沒想到呢。”年亦蘭豁然,笑著說起京城外幾處湖泊,“雨季的時候將水引過去,蓄水備作旱季時用,這樣就不必將河道挖的那麼深,節省不少。”
楚容彥看著她,年少時如此,她的脾氣沒怎麼變過,向來擅長察言觀色,能順著替人引話,卻不喜歡居功,不動聲色就將這功勞歸給了別人,她還一副被開解了的樣子,讓聽的人心裡舒坦的很。
不知道的,會覺得年將軍府裡頭養出來的嫡長大小姐,擅為人處世。
楚容彥卻知道,她純粹是懶。
“喵~”
坐塌旁傳來了貓叫聲,一眨眼,白影就躥到了坐塌上,步調優雅的朝楚容彥走過來,到了他懷裡,張嘴打了個哈欠,前爪置在了他的膝蓋上,微蜷了身子,懶洋洋喵了聲。
楚容彥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它還十分的享受,眯著眼,蹭了蹭他的手心,頗為親暱。
“何時養了一隻貓?”楚容彥問道。
年亦蘭笑了笑道:“就今日,它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月珠早上起身的時候,發現它就乖乖地呆在了月仙殿的門口,便把它抱進來了,臣妾見它乖巧,便也留下了。”
聽到年亦蘭這麼一說,楚容彥的臉上浮了一抹笑意,是了,她就如這貓兒一樣懶。
“雪兒~”年亦蘭輕輕叫了聲,楚容彥懷裡的貓兒卻不為所動,就只動了動耳朵,算是給她的回應,年亦蘭氣笑了,“白養你了!”
雪兒揚起腦袋,衝著年亦蘭喵了聲。
楚容彥揉了揉它的下巴,輕描淡寫道:“朕今日才知道,原來朕賞賜的東西這麼值錢。”
年亦蘭斟茶的動作微微頓了頓,她這才明白過來,皇上已經知道了今日下午的事。
想來,方才皇上去那儲秀宮也是問這事的吧。
“臣妾覺得,皇后娘娘此事處理得倒也妥當,畢竟,皇上賞賜的,怕是一萬兩都不算多。”
楚容彥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年亦蘭。
她那臉上可不就寫著“恭維話”三個字。
楚容彥順手捏了下雪兒的耳朵:“那簪子是內庭直接派人送過去的。”
照顧皇上起居生活的內庭,還負責皇上臨幸妃子後的事,例如每次過夜後,都會派人送些賞賜之物,或者是奉皇上之命前去。
這些年亦蘭都清楚:“前些日子,臣妾便見到那安貴人對簪子視若珍寶,如今摔壞了,怕是會難過上一陣。”
覆在貓身上的手一頓,楚容彥的眼神淡了下來:“愛妃的意思是想讓朕去看看她?”
年亦蘭笑了笑,“皇上是天子,您要是喜歡誰,多去一去也無妨。”頓了頓又問:“皇上不是挺喜歡那個安貴人?”
“朕不喜歡。”
年亦蘭見他那副神色,難道她記錯了,不應該啊,月珠報上來的,上個月在安貴人那兒就歇好幾晚,他要是不喜歡,去她那兒做什麼。
想著想著,年亦蘭不由得操心上了:“那皇上喜歡誰?”
楚容彥抬眸,看著她,隨即又視線避開了過去,“好了,時辰不早了。”
年亦蘭微微抬眸,看著皇上捉摸不透的神情,想來今夜皇上便是要在她這裡頭留宿了。
“那我讓月珠鋪床。”
楚容彥沒作聲,算是預設了要留下來。
月珠很快就鋪好了內屋中的床榻,年亦蘭起身,侍奉他脫下外衣,命人換了水,洗漱更衣,一刻鐘後,屋內的燈熄了,月珠悄悄退了出來。
屋內,兩個人分榻而睡。
楚容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想越不對勁,他怎麼就從儲秀宮出來了呢?
這讓他多沒面子啊!
不行,這份面子,他一定要從那女人那裡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