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上駕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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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那幾日,慕小言雖聽聞皇上已回宮了,卻一直不曾見過皇上。

不過,她也無所謂,正落得個清淨。

除了每日有那些嬪妃們來請安閒敘外,也並無它事。

她倒也樂得自在。

一日,她正臥在楠木太妃椅上休憩。

兩個宮女手裡各執著羽扇,輕輕扇動著,除了風聲外沒有別的動靜。

太妃椅旁的小磯子上放了個紫金鏤花小香爐,屢屢白煙從中冒出,隨風,嫋嫋而上盤旋後散開在了空氣裡,微香。

小香爐下放著個褥墊,做成了碗口狀,細看之下,繞邊的紋路都是用金線細細繡制,甚為貴氣,而這褥墊之上,是一蠕白團子,圓滾滾的蜷縮著,頂頭露著兩隻小尖角,原來是隻貓兒。

一切都顯得很安靜,午後的時辰,賞風小閣外幾株樹上的雀兒都在休憩。

這時,鵝軟石小徑那頭匆匆走過來一個宮女,到了小閣前停了下來,朝紗幔內探了探,輕叫喚了聲:“月瑩姐姐。”

月瑩將羽扇交給對面的宮女阿玥,掀開紗幔輕手輕腳下了臺階,看她神色有些著急的樣子,壓著聲:“怎麼了?”

那宮女連喘了兩口氣,快速道:“御花園那兒,陳貴人和安貴人吵起來了。”

月瑩一聽不由得眉頭一皺:“勸開了沒?”

“勸不開,安貴人還動了手,是陸常在身邊的宮女過來稟報的。”

月瑩回頭看了眼紗幔內,皇后娘娘今日嗜睡症愈發的嚴重,昨夜又一夜沒睡好,這會兒才剛歇下,想了片刻後,月瑩朝她擺了擺手:“你去找錦華姑姑先過去。”

那宮女哎了聲,朝主屋那兒趕去。

月瑩在臺階上站了會兒,轉身掀開紗幔,尚未開口叫喚,太妃椅上傳來了聲音:“出了什麼事?”

“娘娘您醒了。”

慕小言緩緩睜開眼,鳳眸中還噙了末才睡醒時的迷糊,過了會兒清明許多,抬了下手,月瑩和阿玥趕忙上前,便將她扶了起來:“適才陸常在身邊的宮女來報,陳貴人和安貴人在御花園裡起了些爭執,奴婢已經讓錦華姑姑先過去了。”

慕小言坐在那兒頓了半響,安貴人?

她這才想起來,短短几日,那安常在已經晉升為貴人了。

從她第一次見那安常在,她便知道,這不是個省心的主,自從升了位份後,從她宮裡頭傳出來的流言,便有了許多。

這回,她和那陳貴人爭了起來。

陳貴人是宮裡頭出了名的好脾氣,從不與人爭執,如此想來,也是那安貴人挑起的事端。

慕小言想到這裡不免嘆了聲:“過去看看。”

……

儲秀宮離御花園很近,一刻鐘後,慕小言便出現在御花園門口,遠遠的就看到臨池塘邊上的奼紫嫣紅。

慕小言端起了神色,朝那兒走去。

只見一抹桃粉的身影在那兒捂著臉氣急敗壞道:“安貴人,你未免也太過分了,弄壞了我的簪子還出手打人。”

在她對面,湖藍宮裝的女子神情頗為洋洋得意:“是你自己湊上來的,再說,這簪子又不是我弄壞的,明明是你自己沒握住。”

還有個栗色宮裝的在勸架:“你們別吵了。”

旁邊不乏看熱鬧的,宮人圍了不少,不知誰叫了聲皇后娘娘來了,一群人朝慕小言這方向看來,齊齊下跪行禮。

秋燥,花園裡還有知了聲,慕小言看著這一群奼紫嫣紅,視線從她們身上掃過,聲音頗淡:“起來吧。”

人扶人,起來之後場面頃刻安靜了許多,安貴人偷偷朝沈嫣看了眼,眼底藏著抹得意,陳貴人臉色微白,緊咬著嘴唇。

慕小言看向陸常在:”你派人去儲秀宮的,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常在恭恭敬敬福了下身:“是。”

其實,事情的經過很簡單,陳貴人和陸常在正在御花園內散步,遇到安貴人後,安貴人向陳貴人借她頭上的簪子來看。

摘下來後安貴人又心生了喜歡,就向陳貴人討要此簪子,陳貴人自然不肯,兩個人就起了爭執,搶奪間一鬆手,簪子掉到了地上還被安貴人踩了一腳,之後推搡間安貴人失手打了陳貴人幾下。

慕小言到的時候她們已經被人勸開了,但依舊在爭吵。

陸常在的話說的算輕了,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安貴人那架勢,又怎麼會是“失手”打人,明擺著是故意的,仗著自己晉了位份,皇上又日日去她的宮殿,平日裡就囂張的很,沒少和人起爭執,這回直接野蠻搶東西了。

同一個宮的多少都會避著她一些,換做平日裡,同為貴人,一根簪子的事,陳貴人也會讓著點,但這簪子是皇上賞賜的,她視若珍寶,怎麼肯給。

如今這簪子又被安貴人一腳給踩壞了,自然是要爭論個明白。

慕小言看向陳貴人,脖子上還有安貴人抓過的紅印子,紅著眼眶,頭髮也有些亂,反觀安貴人,雖是低著頭卻不見半分歉意,尤其是在慕小言來了之後,無形中更漲了氣勢。

錦華將折斷的簪子遞了上來,好好的金線簪花被踩扁不說,底下銜接的地方都斷裂了,整根簪子彎了幾度,送去修也不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看來入宮的時候都沒學好規矩。”

慕小言話音剛落,陳貴人跪了下來,聲音微顫:“妾知錯,不該在御花園內和安貴人吵鬧失了體統,但求皇后娘娘為妾做主。”

安貴人飛快朝她掃了眼,垂下頭去,那眼神明顯是不屑的。

將這些看在眼裡,慕小言未有所動,緩和了語氣:“你想本宮怎麼為你做主。”

陸常在在一旁看的心急,可別說錯什麼話才好,皇后娘娘這麼問,不就是要讓陳貴人退一步。

陳貴人焉能不知這道理,但她不甘心,憑什麼她安貴人能仗勢欺人,分明是她故意將簪子踩壞的,想到此,她咬了咬牙:“不是妾有意如此,實在是因為這簪子是皇上所賜,妾也不便再贈予她,安貴人先前知道還刻意為難,求娘娘為妾做主。”

“簪子已經壞了,再修也無濟於事,既然是安貴人踩壞的,就讓她照價賠你。”慕小言轉頭,錦華拿著簪子估算了個價格,“這樣的簪子在珍寶樓中可賣五十兩,出自巧匠之手的,可以賣到七八十兩。”

陳貴人臉色一白,安貴人越發得意,正要開口,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變了臉色。

“不過既是皇上賞賜的,自然不可一概而論,本該是無價之物,今日既然要賠,折中一下,就賠個一千兩算了。”

珍寶樓中值五十兩,放到普通的首飾鋪子裡,能賣上三十兩已經是不錯了,現在要她賠一千兩!

“皇后娘娘,我……”安貴人抬起頭忙要解釋,對上慕小言的視線,一陣發虛,不自覺聲音小了下去,垂著頭,眼底滿是不情願。

陳貴人還愣著,起初聽到七八十兩時整個人都懵了,之後聽到一千兩,更懵了。

站在她身邊的陸常在低聲提醒:“陳貴人。”

陳貴人反應過來忙道謝:“妾謝皇后娘娘做主。”

“既然你知道失了體統,從明日起一個月,你們二人就留在福熙宮內學規矩,本宮會派司教所的嬤嬤過去,安貴人動手在先,再罰兩個月俸例,至於這一千兩銀子,七日之內,安貴人須賠給陳貴人。”

“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我不是故意踩斷簪子的!”

幾乎是同時響起,陳貴人跪在地上道了謝,安貴人卻仰著頭,臉漲的通紅,眼神閃爍著,分明流露著不滿。

紅鶯呵斥道:“放肆!”

慕小言垂了下眼眸,再抬頭時,臉上多了幾抹笑意,看起來是隨和極了,面對安貴人的頂撞也不生氣,只問她:“安貴人的意思是,皇上賞賜的簪子,不值一千兩?”

安貴人頂撞過那句後心裡就後悔了,再聽皇后這麼說,她也不蠢,忙跪下來解釋:“妾不是這個意思,妾只是覺得,這簪子……”

慕小言笑意驟斂,打斷了她的話,“那就是了。”

安貴人頓時臉色青白,目送慕小言離開,袖下的拳頭緊握著,盡是不甘。

皇后離開了,花園內氣氛鬆了許多,一貫熱心腸的陸常在走過去要扶安貴人起來,安貴人直接甩手推開了她,沉著臉斥道:“不用你假惺惺。”

“哎。”陸常在還想說什麼,陳貴人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等安貴人走遠了之後,陳貴人才低聲問:“安姐姐,皇后娘娘適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皇后娘娘都開口了,豈會是假的,這一千兩安貴人肯定得賠給你。”陸常在剛才是為她捏了一把汗,“皇后娘娘素來不愛管事,我原本以為她不會過來,今日能說出這番話,也是你的運氣。”

陳貴人不是京城人氏,只知道皇后娘娘喜靜,遇著什麼事都是波瀾不驚的,平日裡她不用去儲秀宮請安,今日才是第三次見到皇后娘娘,看著也沒陸常在口中那般難相處,遂有些奇怪:“你們怎麼都怕皇后娘娘。”

陸常在拍了拍她肩膀,也沒有多說:“娘娘的脾氣,捉摸不透。”

今日要不是因為安貴人,陸常在也不會派人去儲秀宮請人,往常這樣的事多是稟報到月仙殿年妃娘娘那兒的。

……

天色微暗時,乾清宮內,案上堆滿了奏摺公文,坐在案前的楚容彥原還在憂心北嶺旱災的事,聽了一旁公公的話之後,眉頭舒展了些,俊冷的臉上漸染了些笑意,聲音微沉:“她真的這麼說?”

一旁站著常樂的公公笑著點頭,隨後請示:“皇上,您看今晚去哪一宮?”

楚容彥放下奏摺,眉頭微微舒展開,“擺駕儲秀宮。”

……

掌燈的時辰,儲秀宮內,錦華姑姑領著幾個小宮女將燈籠換上。

而在這邊的主屋內,慕小言沐浴過後,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懶洋洋靠在雲錦枕墊上。

阿玥燒了壺花茶,濾了兩回後倒在琉璃壺內,置在小燭燈上,不一會兒,那琉璃壺內的水開始沸騰。

隨後阿玥倒了一杯在琉璃杯上,比起紫砂壺,這半透明的杯子,在光照下還會閃閃發光,甚是好看。

這時月瑩走了進來:“娘娘,永安宮那兒,安貴人病了。”

慕小言抬了下眼眸,不甚在意:“什麼時候病好了什麼時候學規矩,她要有本事,就一直病著。”

月瑩知道,娘娘這回是動真格了:“安貴人怕是賠不上那一千兩銀子。”

“那就讓她自己看著辦。”

慕小言看她們都是一副凝重的神情,“她又礙不著我什麼。”

阿玥忍不住嘟囔:“怎麼沒有,娘娘您今兒才歇下就被吵醒了。”

平日裡可都是要睡上半個時辰才行。

慕小言笑了,身子朝後倚去,一手支撐在靠枕上,輕拖住臉頰,顧盼生姿,旖旎動人。

見娘娘困了,月瑩示意阿玥去將安神湯端來,正要扶娘娘去床榻,卻發覺娘娘今日已經早早地入睡了。

看著自家娘娘這幾日每天早早入睡,卻又起不來,隔了個一時半會兒就犯困,不由得有些擔憂。

找了宮裡的太醫瞧了好幾回,也都沒有瞧出些啥。

正思忖著,這時,外面傳來了洪亮的聲音:“皇上駕到!”

阿玥和月瑩猛地抬頭,面面相覷。

要知道,自從皇后娘娘進宮以來,皇上就沒有踏入過儲秀宮半步。

按理說,皇上不來,那作為嬪妃的,尤其是六宮之主皇后,自然是要去乾清宮時常探望皇上的,免得皇上把自己給忘了。

他們家主子倒好,皇上不來,她也不去。

問多了,娘娘又說,他愛來不來,腿長在他的身上,總不能把他腿給鋸了吧。

每每娘娘一開口,便是語出驚人。

她無所謂,倒是把地下的幾個宮人嚇得不輕。

自此,宮裡有傳言,儲秀宮的主子,說要刺殺皇上,還要把皇上的腿給鋸了。

一時之間,流言四起。

娘娘又不在乎,成天睡覺,可是愁死她們幾個宮女了。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因為此事,許久不來儲秀宮看一眼。

自打皇后娘娘進宮以來,兩人連個照面都不曾見過。

今日,皇上突然來到儲秀宮,可是把他們給激動壞了,趕忙佈置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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