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珍寶齋的掌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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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言和月瑩帶著衛牧離還有陌青穿過狹窄的巷子,東繞西繞,七拐八彎的,總算是到了珍寶齋。

慕小言一踏入珍寶齋的大門,珍寶齋的小廝立刻認出了她來,“元小……”

沒等他說完,慕小言立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小廝也是機靈,立刻改口道:“元公子,多日不見,裡面請。”

慕小言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昂首闊步地抬腳走了進去,問道:“近來生意怎麼樣啊?”

小廝趕忙道:“多虧了元公子,咱們這珍寶齋的生意啊,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掌櫃的還說,一定要上門好好謝謝元公子呢。”

慕小言立刻作捂嘴狀,眼角都是笑意道:“哪裡哪裡,過獎了過獎了。”頓了頓又問道:“今日有上什麼新品嗎?”

“有的有的,您且在上房等候,小的啊立刻給您上菜。”說著,他便領著眾人進了一間上好的包廂,“眾人尚且等候。”然後,便把房門關上。

慕小言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一副場景,倒把剩下的眾人看得那叫一個摸不著頭腦。

月瑩走上前問道:“公子,那小廝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慕小言斟了杯茶,細細品了品,慢悠悠地說道:“沒什麼,不過是以前幫了他們一個忙而已。”

“什麼忙?”

幾乎是同時,陌青和月瑩異口同聲發問。

見衛牧離依然不為所動,慕小言忍不住看向他,“你不好奇嗎?衛大人?”

衛牧離挑了挑眉,用更為雲淡風輕的表情回了她,“就算我不問,公子也會說的。”

慕小言撇撇嘴,真是不可愛。

不過,他說的不錯,慕小言把手裡的茶一飲而盡後,便開始侃侃而談起來。

不得不說,衛牧離真的很瞭解她。

其實,這本來就是值得炫耀的好事,像慕小言這樣事事藏不住的人,逮著個機會,還不到處去說啊。

這事兒得從她進宮前說起。

那日,她好不容易從元府偷溜出來,正在街上閒逛呢,突然覺得肚子一陣飢餓。

想來也是,這麼幾日天天都在學規矩,吃飯還只能數著米粒吃。

起因是宮裡送來喜袍,她試穿了一下,發現腰身那裡頭小了兩寸。

本來想把喜袍送回去讓宮裡繡坊的繡女改一改的,結果,她那個封建迷信思想陳舊頑固不化的直男老爹說,新娘的喜袍改尺寸是不好的,不吉利的,所以,堅決不能送回去。

慕小言一聽怎麼樂意?哭著吵著嚷嚷著不改她穿不了。

經過這麼一來而去的博弈,最後商討出來的結果就是,她要減肥,每日嚴格控制飲食,瘦到能穿進去才行。

所以,一連幾天,她吃的東西加起來,不超過一個拳頭,可把她餓的頭昏眼花的。

這不,好容易溜出來了,她可不得敞開了肚皮,好好吃一把。

至於肥胖,胖子又不是一口吃出來的,她就不信,今天吃這麼一口,明天還能肥成大豬頭啊。

於是,她大搖大擺地徑直往酒樓走去。

京城最多的就是各種酒樓,不過,菜式花樣也都差不多。

但今日這街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尤為熱鬧。

慕小言順著聲音看去,卻見一座酒樓前圍了一眾的人,上面的牌匾“天香居”三個字,很是扎眼。

慕小言是個極愛湊熱鬧的人,這種情況下,也沒有阿玥在身旁,她定是要擠進去看個究竟的。

阿玥是個頂頂膽小的,前幾次帶她一起偷溜出來,老是不許她做著不許她做那的,各種的事情做了一半呢,就被她制止。

所以,後來幾次,她都選擇自己一個人出來,省得阿玥跟個老媽子似的在自己耳邊使勁兒嘮叨。

於是乎,慕小言拼命地往人群中擠去,試圖擠到第一排,好看個究竟。

好在她長得小巧玲瓏,一個勁兒地往前擠了擠,便被她竄到了最前頭。

慕小言這才看清,原來今日是這天香居開張營業的第一天,這老闆啊請了一堆人,又是放鞭炮,又是舞獅變戲法的,整個場面很是熱鬧。

老闆從裡頭緩緩走出來,對著眾人道:“各位,今日我這天香居開張,還請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今日,但凡來我天香居的吃飯的客人,通通贈送一盅佛跳牆,僅限前一百位哦,先到先得。”

話音落下,沒等慕小言反應過來呢,原本圍觀的客人,一聽送佛跳牆紛紛爭先恐後地往裡頭進。

好傢伙,你爭我搶的,差點兒沒把慕小言給撞倒在地。

幾乎是片刻間,原本人擠人的天香居門口,頓時,只剩下慕小言一個人留在原地。

我去,還真是快速啊。

這速度,她只在超市打折促銷的時候見過,看來古往今來,這種營銷手段還真是屢試不爽啊。

不過,佛跳牆,這老闆還真是下得了狠心啊。

一百桌,那得多少錢,多少素材啊。

想想她就替老闆頭疼。

不過片刻後,慕小言一想,這便宜她不能不佔,最近正消瘦營養不良呢,剛好來補一補。

於是,她便要作勢往裡頭走去,誰知道,她剛要抬腳進屋子,卻見裡頭跑堂的小廝拿了塊木板走上前,上面寫著“今日售罄,明日再來。”

這麼快就沒了?

慕小言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算了,便宜佔不到就佔不到吧,至少,這裡也不是隻有天香居這麼一家酒樓。

慕小言回頭看了一眼,就在天香居的對面,也有這一家,從外觀上看和這天香居並無差別的酒樓,三層樓,雕樑畫棟,飛簷陡峭。

只是設施什麼的,和對面的天香居相比差遠了。

看上去,的確有些年頭了。

“珍寶齋”慕小言抬起頭看著有些老舊的牌匾喃喃道。

這名字聽上去還不錯,不知道這裡頭能有些啥珍寶呢?

想著,慕小言便轉身進去。

和對面天香居門庭若市人滿為患不同,這家“珍寶齋”顯得格外的冷清。

慕小言走進去的時候,環顧了一圈,大堂裡頭只有零零散散的一兩桌客人。

不過,這酒樓跑堂的小廝倒是很熱情,一見到慕小言,便立刻迎了上去,“這位客官想吃些什麼東西?”

慕小言本來看著裡頭有些古老的裝置心裡很是勸退,沒想到,被這小廝這麼熱情的招呼,她倒是不好意思再出去了。

於是,她便也只好坐了下來,拿著選單,點了幾個家常小菜。

想著這麼大的酒樓,應該也不會有太難吃的菜吧。

沒想到,菜一端上來,她剛嚐了一口,差點兒沒吐出來。

青菜老得直卡牙縫,這也就算了,滷牛肉根本沒有牛肉的味道,難吃的要命。

端上來的三菜一湯,幾乎沒有一樣能入口的。

她可算是明白了過來,為什麼在這麼好的地段,這酒樓的生意還這麼冷清。

尤其是對面還開了新酒樓。

看著面前的一桌子菜,慕小言竟一時之間無從下嘴,寧願餓著肚子,也不願再委屈自己了。

一旁的小廝看著慕小言一直沒有動筷子,不由得走上前詢問:“這位客官,您怎麼不動筷子啊?是本店的菜不和您胃口嗎?”

慕小言看著露出一臉憨厚笑容,老實巴交的小廝,一臉為難:“倒也不是,只是,我不餓。”

說著,她有些訕訕地笑了笑。

這種時候,她怎麼能說實話?

這不太打擊人了?

誰知道,她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就非常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真是不給面子。

慕小言暗暗咒罵了一聲自己這個撐不起場面的肚子,見那小廝原本展開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慕小言趕緊又道:“其實我……”

“客官,其實,我都知道,”沒等慕小言說完,那小廝便開口,神色有些低落,“咱們這珍寶齋的飯菜確實不如人意,和對面的天香居,更是沒法相比,您要是不喜歡,這頓,我們就不收您銀子了。”

看著小廝神情低落的模樣,慕小言的惻隱之心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那個,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啦,還是勉強可以吃的。”

頓了頓,又問道:“那個,你要是不嫌棄我多管閒事的話,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明明知道這菜不好吃,為什麼不選擇換一個大廚呢?”

小廝嘆了口氣道:“客官,不瞞您說,其實啊,以前咱們這珍寶齋可是整個京城最有名的酒樓,每天都是客滿的。”

“那怎麼會?”

“這一切啊都要從一年前說起,我們珍寶齋的大廚都是一等一的大廚,後來生意越來越好,後廚的幫手也就越來越少,我們老闆便對外招了幾個幫手和學徒,剛開始,大家忙前忙後,互相幫忙地,很是默契,大家也都跟家人一樣,相處得非常融洽,誰知道,其中一個學徒在幹了大半年後,突然起了異心,還帶跑了其他的學徒和幫手,去對面開了這個天香居,跟咱們搶生意。我們家大廚經過這麼一番打擊,一下子一蹶不振了起來,菜也不做了,飯也不燒了,直接就罷工了,沒了大廚,酒樓還是要經營下去的,我們老闆就又去招廚子,誰知道,只要我們這珍寶齋一發招聘,這條街上的各種飯店酒樓就紛紛以更高的工錢把我們招的廚子給搶走了,這麼一來二去的,也就沒有什麼人願意來咱們這珍寶齋了,沒辦法,只好我們掌櫃的自己去燒菜,您也知道了,我們掌櫃的不擅長燒菜,所以就……”

這麼聽來,慕小言可算是明白了。

合著,就是養活了徒弟餓死了師傅唄。

難怪她覺得這珍寶齋和那天香居從外表上看如此的相似,要不是這名字相差的實在是太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一個是一店一個是二店呢。

慕小言突然有點同情起這個老闆了,原本當老闆的只要數數錢,算算賬就行了,誰知道,還得自己當廚子。

要不是整個酒樓真的沒人了,也不至於,慌不擇路,讓他這種水平的人出來掌勺啊。

一想到方才對面天香居一副老大爺的模樣,慕小言心裡有些氣憤。

她生平最討厭這種忘恩負義的人了,這種人都不能叫做是人,簡直是畜生。

於是,慕小言的一顆熾烈的維護正義的心冉冉升起。

她對著那小廝問道:“走,帶我去見你家掌櫃的。”

小廝愣了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慕小言也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地往後廚走去。

結果一進後廚,就見到一股子黑煙。

靠!

該不會是失火了吧!

慕小言抓起旁邊的小廝就道:“趕緊趕緊,走水了,快快,拿水救火啊!”

小廝往裡頭瞥了一眼,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道:“哦,沒事兒,不是走水,這是我們掌櫃的在做飯呢,小場面,小場面。”

慕小言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這還算是小場面?”

她都以為要出人命了呢。

正在這個時候,在一團濃霧中,突然鑽出來個人影,把慕小言差點兒沒嚇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才看清來人。

是一個穿著一身藍色衣裳的女子。

眉眼看著不像是個中原人,有幾分異域的味道,很是靈動俏皮惹人歡喜。

正疑惑著這是誰的時候,卻聽得旁邊的小廝對著她喊道:“掌櫃的,您可算是出來了。”

掌櫃的?

慕小言挑了挑眉,她就是這珍寶齋的老闆兼大廚?

OK,fine。

“阿福,裡頭的柴火老是燃不起來,是不是又溼了?你快找人瞧瞧,我正做飯呢。”那藍衣女子皺著眉頭,捂著口鼻道。

名喚阿福的小廝連連點頭。

慕小言終於開口:“那個……”

那藍衣女子聽見聲音,才緩緩抬起頭,發現面前多了一個陌生的女子。

“你是?”

“哦,我叫元……慕,叫我小言就好了。”慕小言看著那藍衣女子的一雙眼睛,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那藍衣女子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子,靈魅惑人,像一灣深不見底的深淵,教人一望,便跌進去再也出不來。

那雙眼睛本就生得極為好看,看了一眼便難以忘懷,尤其是,此刻這雙眼睛正緊緊地盯著自己,裡頭還帶了幾分警覺。

那藍衣女子聽著慕小言結結巴巴的自我介紹,不免有些蹙了蹙眉,“所以,你是……”

慕小言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有些語無倫次,光介紹了自己是誰,卻忘記說自己的來意了,也難怪人家會這麼警覺地看著自己了。

“我是來這裡吃飯的,因為好奇就跟阿福多打聽了幾句,所以,想著大概我可以幫掌櫃的你解決眼下的困局。”慕小言露出一臉和善的笑意道。

藍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不怕我嗎?”

慕小言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麼。

這掌櫃的漂亮是漂亮,但是,這是以慕小言一個現代人的眼光來看,畢竟,異域風情,琥珀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樑,簡直是現代女子夢寐以求的長相。

但這裡不一樣,這個時代裡,人們總是固步自封,面對稍稍和自己有些不一樣的長相第一反應便是害怕和抗拒。

尤其是在面對這掌櫃的一雙琥珀色的異瞳時。

慕小言輕聲笑了笑,“好看的女子,我為何要害怕?”

那藍衣女子聽到慕小言這麼一說,也輕聲笑了笑。

隨後,二人便往樓上的房間去了。

阿福替他們斟了茶,然後便從房裡頭退了出去。

“我叫伊凡,如你所見,我不是中原人,我的家鄉在西域邊境。”藍衣女子把茶杯端到慕小言前,緩緩說道。

慕小言點點頭問:“那你為何會來京城呢?”

伊凡輕輕嘆了口氣,“一切說來話長。”

屋內茶香陣陣,三腳的金獸香爐,飄出嫋嫋輕煙,像一根顫動著的心絃。

伊凡的故事就這麼娓娓道來。

聽伊凡從頭到尾這麼一說,慕小言才知曉,原來伊凡是邊境樓蘭國的公主。

多年前,她隨父親來到中原的時候,遭到了一群山賊的偷襲,所有的隨從都被殺了,而她的父親,樓蘭國的國王,也在這場偷襲中沒了蹤影。

訊息傳回樓蘭,一聽大王音信全無,不知所蹤,本就有異動的樓蘭內部朝政,此刻徹底一分為二,內鬥不斷,而與此同時,邊境的其他小國也對他們虎視眈眈,一時之間,樓蘭內憂外患。

伊凡和自己的母后相依為命,眼看國破家亡之際,伊凡獨自上京試圖請求中原皇帝能夠出手相救,樓蘭國全體百姓都心甘情願臣服於大楚,誰知,她剛到中原,卻被攔在了宮門口,被前來接待的防禦使大人安排在驛站,等待面聖的兩日,卻突然聽聞樓蘭被丹蚩滅,母后自盡,一時之間,她變得無家可歸,父王無處可尋,母后自戕,一夜之間,她從一個養尊處優的樓蘭公主,變成了一個落魄的亡國公主。

樓蘭回不去,她只能留在中原。

她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中原皇帝身上,可是,等來的卻是防禦使下達的逐客令。

伊凡無處可去,在街上行走的時候,碰到了原來珍寶齋的老闆,張老闆。

張老闆見她可憐,便收留了她。

自此,她一直在珍寶齋留了下來。

張老闆無妻無兒無女,便一直把伊凡當成是自己的閨女來照顧。

伊凡才剛有家和親人的感覺時,張老闆又突發疾病去世,留下了個偌大的珍寶齋。

她深知珍寶齋是張老闆畢生的心血,她發誓一定要經營好它,結果,天不遂人願,又出了後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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