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重振旗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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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說完所有的前因後果,眸子裡盡是無限的哀愁。

多麼悽慘的故事。

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物是人非,不過是短短几年而已,慕小言都覺唏噓不已,更何況當事人呢。

聽罷,慕小言更加堅定了要幫她把珍寶齋振興起來的念頭了。

伊凡知道慕小言要幫自己把整個珍寶齋振興繁榮起來,心裡很是感激,一把將她抱了過去,“謝謝你,小言,真的謝謝你。”

慕小言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伊凡看著慕小言有些愣住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別見怪啊,我們樓蘭女子就是很直接,有什麼情緒,直接表達出來了,你被嚇到了吧?”

慕小言趕忙擺手,“不會不會,我喜歡你們這樓蘭女子豪放不羈的性格,這才是我們女子應該有的氣魄。”

“小言,你同我以往見過的那些箇中原女子都不同,我最煩那些個扭扭捏捏,講話小家子氣的女子了,說個話繞來繞去,就是不說明白了,就讓人去猜,那你自個的心思不說,別人又怎麼了解呢?你說我說的是與不是?”

慕小言連聲附和,“我同意。”

伊凡一聽,她來中原這麼久,難得碰上個和自己如此這般氣味相投之人,很是激動,臉上的笑容就沒斂起來過。

慕小言看著伊凡笑容燦爛的底下卻是掩蓋不住的哀愁與失落,不由得腦海中響起方才她說的話,雖然言語中並未透露出對皇上的怨恨,但她從她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對於那些達官顯貴,皇親貴族,不免有些抗拒。

畢竟如果當時楚容彥出兵救助,或許伊凡現在也不會到如此境地。

換作是她,不會心底一絲埋怨也沒有的。

見慕小言遲遲沒有說話,伊凡忍不住出聲,“小言?小言?”

聽到聲音,慕小言才回過神。

“想什麼事想得這麼出神?”

慕小言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在思考如何把你這珍寶齋發揚光大。”

“那你有什麼辦法嗎?”伊凡問道。

慕小言沒有說話,開啟房門走到了走廊裡,樓下便是珍寶齋的整個大廳。

她把雙手撐在了二樓欄杆之上,仔仔細細地將她整個珍寶齋打量了一番。

一家酒樓要想運營成功,其中包括的因素有許多。

比如地段,環境,服務,營銷手段等等。

但是,在所有的因素中,最為關鍵的還是菜餚本身,這才是核心,也是其他所有條件的前提。

一家酒樓若是本身的菜餚不好吃,再多的包裝,也不過是紙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而菜餚也有著各種的講究,比如菜餚美味不美味?價錢合適不合適?能不能留得住客人?又或者能不能有特色?能不能在強手如林的京城飲食界打出名頭來,站穩腳跟,這才是關鍵。

慕小言雖然不是什麼新東方烹飪學院畢業的高材生,但她是個十足的吃貨啊。

俗話說得好,這沒見過豬跑,不還吃過豬肉嘛。

所以,她對著飯店的經營還是頗有一番講究的。

畢竟,在她每天跟個孫子一樣上班的時候,只有美食才能慰藉她受傷的小心靈,也只有抱著一個以後退休了就開家飯店享清福的希望這麼死乞白賴地活著。

總而言之,不論哪家酒樓,大廚是成敗的關鍵。

於是,慕小言轉頭再一次跟伊凡確認道:“你們先前的大廚還能上班嗎?”

見伊凡一頭霧水的模樣,慕小言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還能來廚房做飯嗎?”

伊凡搖了搖頭,“林大廚自從遭受背叛之後,就一蹶不振到現在,別說燒菜了,他現在看到燒菜的大漏勺,他都渾身顫抖。”

這麼嚴重?

慕小言有些詫異。

這哪裡是普通的一蹶不振啊,這簡直就是PTSD了啊。(PTSD=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年代沒有心理醫生,這林大廚的症狀可難治咯。

想到這裡,慕小言不免替他感到一絲惋惜。

隨後,又問:“那還有機會招到別的大廚嗎?“

伊凡嘆了口氣,搖搖頭道:“自從對面天香居來了之後,就讓這條街的所有的酒樓通通與我們珍寶齋作對,讓我們一個廚子都招不到。珍寶齋本就已經入不敷出,有如強弩之末了,哪還有銀子跟別人去爭呢?”

慕小言算是明白了,總而言之一句話,沒人沒錢沒勢力。

看來,眼下唯一的解決辦法只有,讓伊凡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做菜實力。

慕小言轉頭一臉鄭重地看著伊凡,“為今之計,只有……”

“只有什麼?”伊凡問道。

慕小言沒有說話,嘴角隨即浮上一抹神秘的微笑。

片刻後,慕小言拉著伊凡在阿福的帶領下去到了後院剛剛收拾完畢的廚房。

不得不說,這酒樓雖然破舊吧,但是真的樣樣齊全。

見識到後院廚房的真實面貌後,慕小言著實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

十餘米長的工作臺,臺上各式各樣的菜品擺了一堆,再往裡是一溜爐灶,大灶小灶十幾個,氣勢宏偉。

想來這樣的規模在古代應該稱得上厲害了,不愧是大酒樓。

看著慕小言擼起袖子準備乾的時候,伊凡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小言,你這是?”

“小女子不才,剛好會做幾個菜,雖然不是什麼名貴菜餚,但是!先撐起你這個酒樓來還是綽綽有餘的,要想把酒樓做好,先提升你的做菜水平,與此同時,咱們繼續招廚,人手夠了之後,咱們在來一攬子的宣傳手段。”

慕小言雙眼如炬,大有一副幹大事的鬥志。

看著慕小言鬥志昂揚的模樣,伊凡也被感染了,“那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麼?”

慕小言咧嘴一笑,“跟我學做菜。”

“那你會做什麼呀?”伊凡問道。

“你猜。”慕小言挑了挑眉。

說罷,她便挽起了袖子,繫上了圍裙。

只見慕小言洗淨了手,從旁邊取了一塊嫩豆腐來。

豆腐一入手,慕小言便覺這裡的豆腐要更為地軟滑一些,有點類似於他們那個時代的日本雞蛋豆腐,很是適合做文思豆腐。

所謂文思豆腐是一道地地道道的淮揚菜,慕小言雖然從小在上海長大,但她母親卻是地地道道的揚州人,從小就吃著這道文思豆腐。

她的腸胃不大好,所以,她媽媽每次都會給她做這道菜。

尤其是後來工作了,一忙起來,她的胃病就會犯,每每這種時候,她就會特別思念自己的媽媽。

後來,她媽媽知道了,硬是逼著她學會了這道菜。

慕小言熟練地用菜刀把豆腐打散,篤篤篤,刀刃與菜墩碰觸,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音,連綿不絕。

一陣接著一陣的聲音引來了外頭跑堂的小廝紛紛跑進來看。

原本路過酒樓的客人看著眾人圍在後頭的小門,一時好奇也跟著往前湊。

就這樣,人吸引人的,活生生招來了一大波的客人。

大家把後院圍了個水洩不通,紛紛站著圍觀。

慕小言看見後廚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內心不免有一種萬人考場,她一人在面試,底下全是考官的感覺。

不過,她好歹也是見過世面,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人,在現代嚴苛的教育制度的磨礪下,早就已經身經百戰,心理素質很是過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摒除了所有的雜念,斂定心神,然後果斷地下了刀。

只見她的手速非常快,刷刷刷的幾下,豆腐就已經散了。

群眾只知她的速度飛快,但切出來具體是何樣,還得看豆腐入水後是什麼樣子。

篤篤聲一停頓,一旁站著的阿福就把立刻一碗涼白開放在慕小言的面前。

只見那慕小言小心翼翼用刀身抹了切好的豆腐放入涼白開中。

隨即又拿一根筷子輕輕撥開來。

周圍頓時發出倒抽冷氣的聲音。

乖乖,細如髮絲一般只是一種形容,形容刀工精細,絲如細縷,但此刻,展現在大家眼前的豆腐絲,長短粗細均勻,細絲如發。

大家不由在心中暗讚一聲“厲害”。

要知道,只要其中有一刀偏了分毫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效果。

然而,慕小言的神經絲毫沒有因為周圍人的感嘆而放鬆下來,反而更加地緊繃了。

因為事兒還沒完呢,這不過才是開胃菜。

後面還有筍絲兒呢。

豆腐本身柔軟易碎難切,至於這筍更是爽脆易折,要想切得跟豆腐絲一樣細更加困難。

等所有的食材全部切絲完畢,慕小言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不過總算是挺過來了。

明明是一場表演賽,愣是給整成了正式比賽,而對手只有她自己。

小心翼翼地把鍋裡的文思豆腐盛出來裝盤,總算齊火了,慕小言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她對著伊凡道:“來吧,嚐嚐吧。”

說著,她便把勺子遞給了她。

伊凡半信半疑地拿著勺子嚐了一下,圍觀的眾人屏氣凝神,恨不得把伊凡的表情慢速播放再來個八百倍放大。

慕小言本來很有自信的,被眼下這種詭異的氛圍一攪和,她也不由得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緊張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怎麼樣?”

伊凡放下勺子,點點頭道:“好好吃啊。”然後抬起頭,一臉激動地拉著她的手道:“小言,真的好好吃啊!你太厲害了吧!”

看著伊凡滿意的表情,慕小言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很久沒有做這道菜了,沒有失誤便好。

慕小言抬頭見周圍圍觀的眾人紛紛虎視眈眈地望著那碗豆腐羹,恨不得用眼睛當作嘴巴,嘗一口。

於是,她轉頭對著阿福道:“你把這豆腐分給眾人都嘗一嘗吧。”

“是。”

眾人一聽立刻興奮了起來,紛紛開始摩拳擦掌。

阿福把豆腐羹一端到他們面前,立刻跟餓狼突然碰到小羊崽子似的,紛紛一哄而上,幾乎是片刻,就把那碗豆腐羹吃了個乾淨。

只留下連連稱讚聲。

慕小言正要離去時,群眾中突然有人高聲呼喊:“再給我們做一碗吧,我們願意花銀子買。”

一聲落下,眾人紛紛出聲附和表示贊同。

“是啊!再給我們做一碗吧。”

“再做一碗吧。”

……

伊凡一臉為難地走上前看著她,“小言……”

慕小言笑了笑,“無礙,既然大夥兒愛吃,那咱們珍寶齋今日,就重新開張。阿福,準備食材。”

阿福連連點頭答應。

伊凡問:“那我呢?那我呢?”

“你就在旁邊給我打下手,順便也學學做菜。”

“是!”

就這樣,慕小言在珍寶齋幫廚了兩日,那些食客也都慕名而來,一時之間珍寶齋的生意好了許多。

伊凡也是個努力的人,每日在後廚琢磨菜譜,把慕小言給她寫的各種菜的做法反覆背誦反覆操練。

隨著珍寶齋的客人愈發的多,慕小言深知,後廚還是得需要幾個大廚和幫手。

於是,她又命阿福在街上張貼招聘公告。

然而,前來應聘的人寥寥無幾。

阿福看著前廳高朋滿座,後廚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人,很是焦急。

“元姑娘,這可如何是好啊?咱們珍寶齋只要一張貼招大廚的告示,對面的天香居就跟咱們搶人,而且,咱們的工錢同之前相比,已經提高了不少了,可還是沒有人來,要不,咱們再把月錢提高?”

伊凡附和道:“那天香居幾個不知好歹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成天就知道跟咱們抬槓,昨日,他們天香居的人找人喬裝打扮想來我們這裡偷秘方,幸好我眼神好,抓住了,把那人打了一頓趕跑了,真是欺人太甚,小言,咱們不能屈服!不就是提高工錢嘛,我漲,漲還不行嘛,我就不信,還招不到人了。”

“就是,就是,掌櫃的,我們現在生意這麼好,這點工錢也不算什麼,咱們就是要同他們那天香居槓到底了。”阿福在一旁連連點頭呼應。

雖說以前她沒做過管理層,但她大學學的可是工商管理,這點經營手段她還是瞭解不少的。

於是,慕小言沉思片刻,搖搖頭道:“不妥,一味的價格優勢到最後只會讓我們入不敷出,更何況,我們能提高工錢,對方天香居也可以提高工錢,直至雙方都沒有任何利潤為止,價格競爭只能用於一時,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咱們的家底不如對面天香居豐厚,所以,一旦從價格上跟他們相抗衡,一定贏不過,除非……”

“除非什麼?”

阿福和伊凡異口同聲地問道。

慕小言嘴角微微上揚,緩緩從嘴裡吐出四個字來,“另闢蹊徑。”

話音落下,阿福和伊凡面面相覷,不知道慕小言所指的另闢蹊徑到底是什麼意思。

……

第二日一早,慕小言拎著個鑼鼓,乒乒乓乓地敲了起來。

“來來來來,各位看官都看過來,今天是我們珍寶齋開業二十週年的重要日子,為了回饋各位新老顧客,特意舉辦為期七日的廚王爭霸賽,只要你有本事,燒得一手好菜,都能來咱們珍寶齋的後廚一顯身手,這最終的獲勝者不僅能成為我們珍寶的御用大廚,還能獲得這麼一塊,‘天下第一廚神’的御賜金招牌。”

話音落下,底下已經聚集了一眾的圍觀群眾。

聽到慕小言這麼說,底下有人不免產生了疑惑,“御賜的金招牌?真的還是假的呀?”

“就是啊!真的還是假的啊?”

……

慕小言早就料到底下人會質疑,於是,一揮手,便讓阿福和幾個小廝幫忙把一大塊招牌給搬了出來。

“各位稍安勿躁,這金字招牌當然是真的。”

說著,慕小言拉開了罩著的紅布,頓時,“天下第一廚神”六個大字金光閃閃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底下人紛紛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慕小言看著眾人的反應很是得意,也不枉費她連夜找京城最好的工匠緊趕慢趕趕出來的。

伊凡站在一邊有些心虛,尤其是這御賜金字招牌一亮出來,她就更加沒有底氣了。

在天子腳下,假冒天子招牌,這要是讓那裡頭的人知道了,可不得治個大罪?

她以前覺著自己已經算是個頂頂膽兒大的了,誰知道,碰上了一個比自己膽子還大的。

她真是由衷地佩服。

底下的圍觀群眾看著金字招牌亮出來,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問了起來。

“姑娘,你這廚王爭霸賽到底是個什麼?給我們大傢伙都解釋解釋唄。”

“是啊,解釋解釋唄。”

慕小言嘴角微微一笑,“各位稍安勿躁,且聽我慢慢道來。”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這所謂的廚王爭霸賽啊,就是各位有能力的人士,以打擂臺的方式,各做一道菜,由各位客官進行點評,票數多的,進入下一輪,比賽一共準備七輪,在最後一日,決出一個廚神來,獲得這塊金字招牌,與此同時,還會正式聘用他成為我們珍寶齋的首席大廚,成為首席大廚不僅能獲得可觀的月銀,到了年末,還能獲得咱們酒樓的分紅。在這七日內進入我們珍寶齋品嚐美食進行美食鑑賞的客官,只要在今日每人交五兩銀子,後面的七天都可以憑藉咱們珍寶齋的飯票免費入場品嚐,名額有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當然,報名廚神爭霸的人,不用交銀子哦。”

底下的人聽了慕小言的話,各自盤算了一下,五兩銀子,吃七天,還能不限菜式,這等好事怎麼能錯過。

一時之間,伸手報名,交錢的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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