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內憂外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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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母后需要靜養,那朕就不便打擾了,待母后身體好些了,朕再來請安。”

說著,楚容彥便轉身帶著常樂離開了慈寧宮。

“老奴恭送皇上。”

桂嬤嬤彎下身子行了禮,眼看楚容彥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慈寧宮,桂嬤嬤立刻對著一旁的宮女示意,把慈寧宮的宮門關了起來。

隨後,又小心翼翼探頭探腦地轉身推開門,小碎步往裡頭走去。

屋內,蕭太后側身躺著旁邊的楠木鳳榻上,身著一湘紅色大紅妝霏緞宮袍,綴琉璃小珠的袍腳軟軟墜地,摩挲有聲,紅袍上繡大朵大朵金紅色牡丹,細細銀線勾出精緻輪廓,雍榮華貴,卻也將那保養的極窈窕的身段隱隱顯露出來,白皙勝雪的皮膚襯托的吹彈可破。

蔥指上戴著寒玉所致的護甲,鑲嵌著幾顆鴿血紅寶石,雕刻成曼珠沙華的形狀,美麗不可方物。

她微閉著雙目,一旁的宮女扇著蒲扇。

桂嬤嬤悄聲走上前,一臉恭敬地對著躺在鳳榻上的蕭太后請示道:“啟稟太后,皇上已經離開慈寧宮了。”

聽到這話,蕭太后微微抬手示意,輕聲道:“你們先退下吧。”

話音落下,一旁拿著蒲扇的宮女躬了躬身子彎腰行禮離開了。

桂嬤嬤見一旁的宮女離開後,走上前問道:“太后,您為何不見皇上啊?”

蕭太后正了正身體,抬手理了理鬆散的髮簪,“皇上多日不曾來跟哀家請安,今日突然前來,定是因為皇后。”

“太后是指皇后出宮一事?”桂嬤嬤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定是得知了蕭妃知曉了此事,就憑藉哀家和蕭妃的關係,他肯定蕭妃知曉此事定會告知於哀家,哀家定會去找皇后的麻煩,這才來向哀家請安,”說著,太后便從踏上起身,桂嬤嬤見狀立刻走上前扶,太后冷冷地笑了一聲,道:“近日北方大旱賑災一事,皇上已經非常頭疼,故而國事繁忙,沒能得空來向哀家請安,如若不是為了皇后,你以為他近日來慈寧宮所為何事?”

桂嬤嬤忍不住嘀咕:“想不到皇上如此在意皇后,竟然放下國家大事。”

蕭太后輕哼了一聲,又道:“你錯了,他在乎的不是皇后,而是皇后之位。”

說完,她便微眯了眯雙眼,眼裡掠過一絲凌厲。

桂嬤嬤有些不解,皇后和皇后之位有什麼差別嗎?

見太后一臉嚴肅的模樣,便也沒再出聲詢問。

半晌後,桂嬤嬤又問:“那太后預備怎麼處理皇后私自出宮一事?”

“不急,”蕭太后頓了頓又道:“皇上方才來找哀家,無非是想要拖延時辰,好讓哀家不去找那元氏的麻煩,所以,哀家讓你假意稱哀家身體抱恙,連蕭妃都沒見,這樣,他便以為蕭妃知曉了此事確還沒來得及稟告給哀家,放鬆警惕,如此一來,哀家何時去儲秀宮一探究竟都可以。”

桂嬤嬤一聽立刻點頭,“太后英明,皇上以為只有蕭妃告知太后此事,太后才知曉,實際上,太后一早便知曉了此事,和蕭妃無關。只是借蕭妃之手,讓皇上放鬆了警惕。”

蕭太后微微抬手攏了一攏青絲,嘴角含著笑意,卻不言語。

……

霜雲殿。

“娘娘,娘娘,您別走了,快坐下歇歇吧……”阿綠看著面前這個焦急地不停地走來走去的蕭妃忍不住一臉擔憂道。

蕭凌萱白了一旁的阿綠一眼,道:“你懂什麼?!本宮現在哪裡坐的住啊!手裡頭明明握著皇后的把柄,偏偏關鍵時刻,見不到太后,這萬一,讓那元氏提前回了宮,那本宮今日可不是白忙活一場啊。”

只見那蕭凌萱不停地在屋子裡頭來回地走動,一臉的憤憤不平。

要知道,她等今日等了多久。

平時那皇后也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那個儲秀宮,除了每天有妃嬪去定時定點的請安之外,她那個儲秀宮冷清得跟冷宮似的,每天宮門都緊閉著。

她本想給她找錯,都找不到。

先前她還想借著陳貴人一事,給她一個下馬威瞧瞧,誰知,她那事兒處理的倒也讓人無話可說。

揪不著錯,她怎麼好去向皇上提議廢黜那皇后呢?即便她有太后的支援,若是這皇后沒犯錯就硬是被廢黜了,豈不叫天下人笑話,那皇上的升職的威嚴性何在?

而如今,她等了這麼久,終於找著了皇后的小辮子,私自出宮,這可是大罪啊。

可是,光她知曉此事並無用,蕭家雖然是國家重臣,可她位分比元氏要低,若是她貿然前去,定叫宮裡頭的人說她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但是,若是太后出面,那就不一樣了。

所以,她一得知這個訊息便去尋太后,誰知太后身體不適不見人。

沒辦法,她只好打道回府。

可是,越是在屋子裡頭待著,她這心裡頭就越是著急。

眼看天色不早了,蕭凌萱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不行,本宮現在就要去找太后,無論如何都要讓太后知道此事,總不好本宮一人在這霜雲殿唱獨角戲吧,這麼好的機會,本宮才不能錯過。”

說著,便要轉身出去,卻被阿綠攔了下來,“娘娘,您不能去。”

蕭凌萱一聽急了,“為什麼不能去?!”

“娘娘,今日太后讓桂嬤嬤在門口守著,不讓任何人打擾,就說明了太后今日不想見任何人,您若是執意去見太后,這萬一太后動怒了,這不是得不償失嘛。”

蕭凌萱一聽不由得冷哼了一聲,“笑話,本宮可是太后的親侄女,若是本宮執意去見太后,那桂嬤嬤還能攔我不成?”

“娘娘,您有所不知,奴婢方才得知,皇上今日去向太后請安,也被太后拒之門外,可想而知,今日太后著實不願見任何人。”阿綠道。

“什麼?皇上今日也去了慈寧宮?”

蕭凌萱不由得蹙了蹙眉,提高了聲音問道。

阿綠點點頭道:“回娘娘,皇上今日確實去了慈寧宮不假,可還沒進屋呢,就被桂嬤嬤攔著了。”

“皇上今日怎麼會去找太后呢?”蕭凌萱不覺有些奇怪。

皇上這幾日國事繁忙她是知道的,畢竟前幾日,她本想著去乾清宮探望,甚至還親手做了銀耳蓮子羹,都被皇上給攔在了門口,今日怎麼就好端端地去向太后請安了呢?還偏偏是在皇后離開宮的時候,這裡頭一定沒那麼簡單。

除非,皇上知曉了皇后出宮,故意替她打掩護,想要拖延時間!

想到這裡,蕭凌萱不由得急了,“不行!本宮現在一定要去找太后!即便太后懲罰本宮,本宮也一定要去!”

“娘娘!娘娘!”阿綠趕忙攔了上去,“就算您現在想去,太后也不見客啊,更何況,太后剛剛才回絕了皇上,就算太后再想見您,也不會是現在啊!娘娘!”阿綠急的滿頭都是汗,苦口婆心道。

蕭凌萱怒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現在怎麼辦?難不成要本宮一直這麼等著?萬一那元氏提前回宮了怎麼辦!”

“娘娘,您放心,那元氏不會這麼輕易回宮的。”說著,阿綠衝著蕭凌萱使了個眼色。

蕭凌萱看著阿綠一臉神秘兮兮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好奇,“你這話是何意?”

阿綠走上前攙扶著蕭凌萱,道:“娘娘,奴婢都安排好了,那皇后啊,不會這麼快回宮的。”

“你安排好了?”蕭凌萱挑了挑眉,“說說看,你是如何安排的?”

阿綠笑了笑,湊到蕭凌萱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那蕭凌萱的嘴角微微上揚,旋即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恍若一朵罌粟綻放。

片刻後,她輕啟朱唇,淡然而言:“可以啊,阿綠,長進了不少嘛。”

阿綠輕聲笑了笑,一臉得意,彎腰行了禮,“多謝娘娘誇讚。”頓了頓,又問:“那娘娘咱們……”

“不急,等天色再晚些,咱們去向太后請安。”蕭凌萱舒展了眉頭,嘴角微微一翹。

“是,娘娘。”

默了半晌後,蕭凌萱看著阿綠右手包紮的傷口問道:“你的傷如何了?”

阿綠瞥了一眼,趕忙道:“多謝娘娘關心,奴婢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蕭凌萱明眸微動,略一沉吟,半晌後,拉過阿綠的手道:“本宮知道,那日是本宮心急了,”說著,她從旁邊的匣子裡拿過一個小金瓶,遞給她道:“這裡是上好的金創藥,你拿去塗一塗吧,這麼一直包著,萬一發炎了可就不好了。”

看著蕭凌萱那樣,阿綠有些受寵若驚,“奴婢多謝娘娘,奴婢皮糙肉厚的,早就沒事了,這金創藥,奴婢實在是受不起啊。”

“拿著吧,你自幼就跟著本宮,本宮還不瞭解你嘛。”

說著,她又把那金創藥瓶塞到了阿綠手裡。

阿綠握著那小金瓶,眼眶不由得紅了,咬了咬下唇,道:“奴婢,奴婢多謝娘娘。”

“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宮想小睡一會兒。”

“是,那奴婢先出去了。”

說罷,阿綠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住所,她解開包紮著的傷口,看著上面幾乎要成疤的傷口,拿起旁邊的小金瓶,灑了上去,頓時,刺骨的疼痛襲來。

她疼的滿頭都是大汗,嘴唇發白,緊咬著牙,手不由得握成了拳。

腦海裡不由得回想起了前幾日發生的事。

那日蕭妃從儲秀宮請安回來便發了好大的一通火氣,屋子裡頭的物件兒摔了個遍,任誰勸都沒用。

後來鬧累了,便也睡下了。

等到午睡醒來後,見宮女碧玉正在偏殿外頭灑掃著。

本來是沒什麼異常,只是蕭凌萱看那丫頭今日眼眶通紅,憋紅個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便走上問道:“碧玉你怎麼了?”

碧玉和阿綠跟在蕭凌萱身邊一樣久,蕭凌萱很是知曉她的性子。

她是個直腸子,任何情緒都掛在臉上,藏不住半分情緒。

碧玉正走著神呢,被蕭凌萱突然這麼一喚,嚇得差點直接把手裡握著的掃把給掉到地上,“沒有,沒……娘娘……奴婢……沒事……”

說著,她便躬身想要把掉在地上的掃把撿起來,蕭凌萱蹙了蹙眉,這丫頭明明有事藏在心底裡頭,還說沒有。

於是,蕭凌萱便立即肅然道:“碧玉,你跟在本宮身邊也是許久了,你難道不了解本宮的性子嗎?本宮最討厭被人欺瞞了,你現在竟然也學著旁人有心事欺瞞本宮了?是覺得本宮也日誆雨下,如昨日黃花,不受恩寵了嗎?”

蕭凌萱本身帶著氣,這幾日,皇上許久都不來她的霜雲殿瞧過一眼,甚至,她聽聞,皇上都去了元氏的儲秀宮了,宮裡頭已經在有流言稱她蕭妃的氣焰高漲不了幾日了,無非是藉著蕭家和太后的關係。

宮裡頭的流言沸沸揚揚也就罷了,宮外頭,她爹那處也給她找了不快。

她有個遠房的表妹,名喚蕭詩意,爹孃這幾日去世了,作為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蕭凌萱的爹,蕭定庭便把她接到蕭府來。

這也就算了,誰家沒個落難親戚呢。

可是,她爹這幾日聽聞皇上許久不來她這霜雲殿,便以為是皇上對她感到厭煩了。

蕭定庭這個人,蕭凌萱是再清楚不過了,他雖然是自己的親爹,可是他最看重的是他蕭家的勢力。

先前她榮獲恩寵的時候,她爹直接把她捧在心上,當祖宗一樣供著。

如今,覺著自己不受恩寵了,便又盤算著要把那蕭詩意送進宮來。

她怎麼可能會讓那個什麼蕭詩意進宮?

那丫頭她早些年見過,不是什麼乖巧樸實的丫頭,也是個一心想要爬上枝頭的主兒,尤其是這幾年,她的模樣也愈發的水靈,和當年在府邸的她如出一轍。

這宮裡頭的女人不少,但一個個都年長了,皇上也看膩了,如今要是來個新人,還是這種狐狸猸子的貨色,那還得了!

所以,蕭凌萱得知此事,一個勁兒的反對,然而,蕭定庭雖表面上答應了下來,但她知道自己爹的秉性,若是這幾日,皇上再不來她這個霜雲殿,她爹說不準真把那蕭詩意給送進宮來。

內憂外患之下,蕭凌萱這幾日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見跟在自己身邊就跟心腹似的丫頭碧玉還有心事瞞著自己,愈發的動怒了。

見碧玉遲遲沒有回答,蕭凌萱不由得拔高了聲音,“好啊,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都看本宮落了勢琢磨著要換主子呢?!那你們都給本宮滾!現在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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