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擺駕慈寧宮(1 / 1)

加入書籤

常樂看了一眼她跑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綠籬遞過來的手帕,微微怔了一怔,隨後,嘴角漾起了一絲笑意。

愣了半晌後,常樂這才反應過來,差點兒把什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正要轉過身往御書房裡頭去的時候,剛好和衛牧離撞了個滿懷。

衛牧離自小習武,身體很是壯實,被常樂這麼一撞,他自是沒什麼,反倒是常樂,疼得直齜牙咧嘴了起來,忍不住捂著頭,臉上還得陪著笑:“衛大人,是奴才冒犯了。”

反應過來了之後,卻發現自己的手頭空空的,乍一低頭,才發現,方才綠籬給的手絹兒和饃饃都掉了一地,那饃饃剛巧還好死不死還落在了衛牧離的腳邊。

常樂見了趕緊蹲下身子,把那饃饃和手絹兒往身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一副視若珍寶的模樣。

衛牧離還是頭一次瞧見常樂這樣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好奇,“常公公,這手絹和這饃饃是……”

被衛牧離這麼一問,常樂趕緊往懷裡頭收了起來,“沒什麼。”

看著常樂視若珍寶很是愛惜的模樣,衛牧離笑了笑,“看來常公公很受歡迎啊,是不是哪個宮女送的?”

常樂一臉的慌亂,趕忙道:“衛大人,您可別取笑奴才了。”

話音剛落下,就聽得裡頭傳來,“常樂!”

常樂一聽趕緊對著衛牧離道:“衛大人,皇上叫奴才了,奴才先進去了。”

說著,他便立刻小跑著往屋子裡頭去了。

衛牧離看著常樂歡喜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便轉身往宮門口走去。

今日宮門口恰好是高遠高猛倆兄弟當值,見衛牧離從宮裡頭出來,立刻躬身行禮,“衛大人。”

衛牧離點了點頭,剛抬腳出去的剎那,突然想到了什麼事,又轉頭看向那高遠,問道:“今日你們有看到有誰從宮內出去嗎?”

高遠和高猛彼此看了一眼,道:“回大人,我們兄弟二人從子時一直守到了現在,未曾見過任何人從宮裡頭出來。”

衛牧離一聽不由得蹙了蹙眉,沒有從這神武門出去,難道,是從別的地方出去的?

高遠見衛牧離一直沒有說話,忍不住問道:“衛大人,難道是宮裡頭有人私自出宮嗎?需要我們兄弟二人協助大人去把那人找出來嗎?”

衛牧離斂了神色,淡淡道:“不必了,你們二人當好值便可。”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

衛牧離走出紫禁城,便直接前往京城市集。

今日他本是不當值,但前幾日,皇上讓他調查北方賑災款的下落,有了些眉目,他這才想著進宮去回稟,誰知,他一進宮,皇上便告知他皇后娘娘擅自離開了皇宮。

因為擔心有人對皇后不利,便命他今早尋了皇后回來。

只是,皇后這進宮才沒有多久,怎麼會又離開皇宮了呢?

她能去哪兒呢?

……

常樂小跑著進入了御書房,一臉堆笑:“皇上有何吩咐?”

楚容彥抬起頭,瞥了一眼常樂,“你怎麼這麼高興?是有什麼喜事嗎?”

常樂趕忙道:“能聽皇上差遣,就是奴才最大的喜事了。”

楚容彥冷笑了一聲,“就知道拍馬屁。”

常樂樂呵呵地道:“您是真龍天子,奴才這要拍也拍的是龍屁呀,您說是吧。”

“得了,別貧嘴了,你去慈寧宮告訴太后一聲,朕今日會去給太后請安,這幾日朕一直忙著處理公文許久都沒見太后了,聽桂嬤嬤說,太后一直唸叨著朕,今日正好也無事,就去給太后請個安吧。”

話音落下,楚容彥見那常樂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不由得出聲,“你怎麼還不去?”

常樂趕緊道:“皇上,奴才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容彥冷哼了一聲,“不知當講不當講就不要講。”

常樂一聽急了,趕忙道:“皇上,此事跟皇后娘娘有關。”

楚容彥挑了挑眉,從毛筆架子上拿下了一支上好的羊毫毛筆,隨口問道:“怎麼?皇后還能出什麼么蛾子?難不成自己曉得回宮了?”

常樂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皇后娘娘私自出宮一事被……被蕭妃娘娘知道了。”

說完,他還看了坐在案前的皇上一眼。

楚容彥一聽這話,握筆的手微微頓了頓,抬了抬眼道:“蕭妃?她是如何知道的?”

常樂支支吾吾,有些欲言又止。

“蕭妃娘娘她……”

常樂很是猶豫,不知道要不要把綠籬給供出來,但她也不是有意的。

“常樂,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支支吾吾了?你可知,若是說假話,那可是欺君之罪。”

楚容彥冷冷道。

皇上雖然年紀不大,但威嚴猶存,他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自然是瞭解他的脾氣的。

眼下這般,若是說了實話,再和皇上求求情,說不定綠籬還能免除罪責,倘若此刻騙了皇上,那不光綠籬幫不了,他說不定還得挨好一頓板子呢。

於是,他只好從頭到尾將綠籬同他說的話,如實稟報給了皇上。

楚容彥聽罷,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並沒有說話。

看著楚容彥默不作聲的模樣,常樂有些慌亂,“皇上……”

“好啊!常樂!你竟敢在宮裡頭私會宮女!”楚容彥瞥了他一眼,故作嚴肅地厲聲道。

常樂一聽,嚇得立刻跪下,“奴才冤枉啊,皇上,奴才真的冤枉啊,奴才和綠籬沒有什麼的,皇上!”

常樂不住地磕頭喊冤,心裡頭早就慌了神。

早知道,就不說實話了。

“沒有什麼?你方才還說那宮女給了你信物,還敢說沒有關係?”

楚容彥微眯了眯眼道。

常樂更慌了,立刻從懷裡頭把綠籬給的手絹兒和饃饃拿出來,道:“皇上,奴才和綠籬真的沒有什麼,綠籬見奴才沒用早膳,這才把饃饃給了奴才,還請皇上明鑑啊。”

“拿著手帕又是怎麼回事?你可知太監宮女私相授受在宮裡頭可是死罪!”

楚容彥說著睥睨了他一眼。

一聽死罪,常樂更是慌的不住地磕頭。

“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是清白的,奴才是個太監,早就斷了那七情六慾了,怎麼會膽大包天和宮女私相授受呢?皇上,還請皇上看在奴才這麼多年精心伺候的份上,一定要相信奴才啊,奴才在宮裡頭這麼些年,宮裡的規矩奴才定是知曉的,皇上!”

看著常樂手足無措語無倫次的模樣,楚容彥便道:“行了行了,朕沒想怪罪你,起來吧。”

常樂抬起頭,一臉的懷疑。

“怎麼?不相信朕?”

常樂趕忙說道:“沒有,沒有,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說著,便立刻從地上起身。

楚容彥放下手裡的奏摺,從龍椅上起身,走下來,一臉嫌棄道:“瞧你這出息,稍微嚇一嚇你,就這副德行。”

常樂一聽,立刻迎上笑臉,“皇上威震四方,不怒自威,奴才光是看一眼,就嚇得直哆嗦。”

“嚇得直哆嗦還得空阿諛奉承啊。”楚容彥頓了頓,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手帕又道:“不過,朕看這綠籬的繡工還不錯,這手帕上的一朵蘭花繡得倒也像模像樣。”

見皇上也沒有要責怪的意思,常樂趕緊從地上把那饃饃和手帕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嘿嘿地笑了笑,“是啊,綠籬的繡工還真不錯。”

說著,又輕輕地撣了撣手帕上的灰。

看著常樂一副珍愛的模樣,楚容彥笑了笑道:“常樂啊,在咱們大楚,你可知女子給男子一手帕代表著什麼嗎?代表著那女子對男子有意,所以留下手帕,作為定情信物,看那樣子,這小宮女對你有意啊,依朕看,你可以為你們常家傳宗接代了。”

常樂一聽,不由得急了,面紅耳赤道:“皇上,就奴才這樣的,怎麼還傳宗接代啊,您可別取笑奴才了。”

“得了得了,收起你這副羞澀的模樣,你先下去吧。”

“喳,奴才這就退下。”常樂一邊擦著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一邊躬著身子要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突然發現,先前跟皇上說蕭妃娘娘知道了皇后娘娘私自出宮的事,皇上竟然對此毫無反應,難不成,皇上真的不管皇后了?

這萬一捅到太后那頭去,不僅皇后遭殃,連帶著整個儲秀宮的宮女太監都要遭殃啊。

那這事兒讓綠籬知道了,還不得傷心難過死啊。

一想到綠籬那哭哭啼啼惹人憐的模樣,他這心裡頭滋味還挺不好受。

於是,他轉身上前,“皇上,奴才斗膽問一句,您真的不管皇后了嗎?蕭妃娘娘知曉了此事,定會向太后稟告,這太后要是知道娘娘私自出宮,恐怕……”

“太后素來宅心仁厚,就算是知道了,皇后畢竟是皇后,頂多罰個禁閉,皇后身為六宮之主,也該受受教訓了,不然如何做六宮的榜樣?”楚容彥淡淡道。

是啊,皇后只會被罰禁閉,那底下的宮女不還是會嚴懲嘛,主子犯錯,苦的是奴才啊……

常樂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抱怨。

看皇上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常樂心裡頭不由得急了,“皇上,您真的不管皇后娘娘了嗎?太后和皇后娘娘素來不對付,萬一皇后娘娘又惹怒了太后,整個儲秀宮都會受罰……皇上……”

楚容彥總算是聽明白了,合著常樂這傢伙壓根兒不是擔心皇后,而是擔心綠籬的好姐妹啊。

“所以,你想讓朕做什麼?”

常樂趕忙道:“奴才哪有那膽子讓皇上做什麼啊,奴才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惹怒了太后,整個後宮也不太平,您肯定也跟著煩心,所謂家和萬事興嘛……”

楚容彥不由得笑了笑,“怎麼以前不見你如此這般伶牙俐齒啊,行了,你別說了,朕有數。”

“那皇上您……”

“替朕寬衣,擺駕慈寧宮。”楚容彥淡淡道。

常樂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得嘞。”

這一頭衛牧離在街上漫無目的地尋著,那一頭,楚容彥已經前往慈寧宮的路上了。

蕭凌萱是什麼個脾氣秉性他是最知曉不過了。

從小她就是被整個蕭家捧在手心裡頭長大的,和他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這丫頭嫉妒心強,當初也是看在太后的面上,才把她收入了府邸。

打從他下旨宣元氏為後開始,這蕭凌萱就心有不甘,成天兩頭地來乾清宮,借送蓮子粥為由,在他耳邊唸叨。

導致後來,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只能跑到年亦蘭的月仙殿清淨清淨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到了元氏的小辮子,可不得在這上頭大做文章啊。

雖然那元氏確實該受點教訓,誰讓她這麼不在乎自己,從來還沒有個妃子對他這樣若即若離的。

罷了,誰讓他是皇上,一國之君,宰相肚裡尚且能撐船,他一個皇帝,難不成度量還不如一個宰相?

雖說衛牧離已經去宮外尋她了,但萬一那丫頭拖著不願意回宮,被太后知曉前來興師問罪,也是宮裡頭的一件麻煩事。

為了後宮的安寧,他也只能去慈寧宮拖住太后了。

所謂,設想的有多完美,那麼現實就有多殘酷。

楚容彥到慈寧宮的時候,桂嬤嬤把他攔在了門外。

“老奴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母后呢?”

“回稟皇上,太后今日身體不適,不見任何人,皇上還請回吧。”桂嬤嬤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母后可還好?太醫瞧過了沒有?”楚容彥問道。

“皇上還請放心,太醫來瞧過了,說太后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這才命奴才在門口候著,今日蕭妃娘娘一早前來請安,也被太后給拒了。”

“哦?蕭妃來過?”楚容彥聽罷,不由得挑了挑眉。

“蕭妃娘娘巳時來過,那時太醫剛給太后診過脈,太后便讓老奴回絕了蕭妃娘娘。”

楚容彥聽到蕭妃今日來了卻沒有見到太后,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想來皇后出宮一事,蕭妃還沒來得及稟告太后,也好,這樣自己也不用拖延時辰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衛牧離,抓緊找到皇后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