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意外的洩密（1 / 1）
誰知，他還沒跑出宮門呢，就碰到了正要往宮裡頭走的衛牧離。
衛牧離看著常樂一副神色匆匆，急急切切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常公公，何事如此著急？”
常樂方才走的太快沒有看清人，被衛牧離攔下，他猛地一個抬頭，才發現來人正是衛牧離。
常樂一把拉住衛牧離，滿面的激動，跟不會游泳的人跌入了湖中，突然抓到了一塊浮木似的，死死地不鬆手。
“哎呦，謝天謝地，衛大人，您可算是進宮了。”
衛牧離看著常樂一副莫名驚喜的模樣，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常公公，是宮裡頭出什麼事了嗎？”
常樂也沒趕上回答，索性直接拉著衛牧離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邊跑邊氣喘吁吁地道：“衛大人，您別說了，趕緊跟奴才走吧，再不走，皇上生氣起來，奴才可受不了啊。”
衛牧離不由得蹙了蹙眉，“皇上？皇上有說出什麼事了嗎？”
“衛大人，您就別問了，皇上的事，咱家做奴才的，怎麼知道呢？皇上本來要奴才在一個時辰內去宮外找您，奴才都快跑斷腿了，幸好衛大人您今日得空進了宮，救了奴才一命啊。”
常樂額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落，一邊緊緊地拉著衛牧離的手，一邊使勁兒地擦著汗。
他進宮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發現這宮裡頭這麼的大。
衛牧離見那常樂講話也講不明白，只顧著拉著自己跑，索性也不問了。
到了御書房門口，常樂已經滿臉通紅，雙腿發軟，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回稟皇上，衛……衛大人到。”
只聽得裡頭傳來一聲，“進來吧。”
常樂好容易緩了呼吸，躬身行禮道：“衛，衛大人請。”
常樂看著衛牧離推門而入的背影，這才鬆了一口氣，抬頭望了眼升入正空中的烈陽。
這可叫什麼事啊。
歇了下來後，常樂才覺得自己肚子餓的慌，正準備轉身離去，去尋些吃食的時候，只聽得裡頭的那位聖上傳來，“常樂，在門口好好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喳！奴才，奴才遵命。”
常樂捂著早已餓癟的肚子，只好乖順地站在門口。
也不知這裡頭皇上和衛大人談了有多久，常樂幾乎快要睡著了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又一陣的啜泣聲。
聲音不算大，但此時悄無聲息的，倒讓人聽得真切。
還是沒聽錯，這應該是某個宮女在哭吧。
常樂回頭瞥了一眼，想著衛大人和皇上應該還要在商討許久吧，一時半會兒，皇上也不會傳他。
於是，他便尋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常樂剛走去，就在白玉階梯的底下看到一個小宮女正半蹲著身子在地上，掩面哭泣。
常樂仔細瞧了瞧，這丫頭他認得，是剛進宮沒多久的宮女，若是他記憶沒出岔子，她的名字應該叫綠籬。
剛分到那霜雲殿沒多久。
蕭妃娘娘的脾氣，整個宮裡頭誰人不知啊，常樂估摸著大約是被蕭妃罵了，這才一個人偷偷跑到這裡哭。
只是，這丫頭難道不知道，這地方是皇上的地盤。
敢在皇上的地盤上哭，這不咒皇上嘛。
她膽子可真是大。
於是，常樂走上前，輕聲咳了咳。
綠籬聽到聲音，立刻反應過來，猛地起身，趕緊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低頭道：“常，常公公。”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常樂看著她問道。
“這是……”
沒等她說完，常樂又一臉嚴肅道：“這可是紫禁城，乾清宮，御書房！天子腳下，你敢在天子腳下哭泣，是在咒皇上還是太后啊，這可是掉腦袋的罪，你難不成腦袋不想要了？”
綠籬一聽立刻用衣袖擦了臉頰上的淚水，一臉的慌張，“常公公，奴婢，奴婢不知，奴婢知錯了，奴婢這就離開。”
說著，便要轉身離開，卻被常樂叫住了，“慢著！”
綠籬轉頭看著常樂問道：“不知常公公還有何事吩咐？”
常樂走上前，“你是叫綠籬嗎？”
聽到常樂叫出自己的名字，綠籬顯然愣了一愣，遲疑了半晌後，點點頭道：“是，奴婢名叫綠籬，不知公公怎麼會……”
常樂道：“咱家先前聽負責教導你們的管事嬤嬤提起過，說你是這批新進宮女裡頭最為乖巧懂事的，要是咱家沒記錯，你現在是在霜雲殿當差，伺候蕭妃娘娘吧？”
都說宮裡頭能混到管事太監的，都是有著通天曉地的本事，尤其是像常樂這種皇上身邊的紅人，自然耳目眼線少不了。
綠籬點點頭道：“奴婢現在確實是在霜雲殿當差。”
“那蕭妃娘娘對你可好？”
綠籬稍稍怔了一怔，不知常樂所言是何用意，隨後又趕忙道：“蕭妃娘娘對奴婢很好，奴婢多謝常公公的關心。”
“既然蕭妃娘娘對你很好，那你又為何獨自一人跑來這御書房門口哭泣？”常樂又問。
“這……”綠籬沒反應過來，倒被常樂給問住了，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看著綠籬慌張忙亂，不知所措的模樣，不知為何，常樂忍不住想要尋她個開心。
便立刻故作嚴肅，正色道：“還是說你對蕭妃娘娘心懷怨恨，所以想要來這裡告御狀？”
綠籬被常樂這麼一說更慌了，支支吾吾道：“沒……奴婢……沒……公公……別……”
看著綠籬著急卻又說不出話來，整張臉都憋得通紅的模樣，常樂忍不住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宮女真真是有趣。”
看著常樂突然捧腹大笑的模樣，綠籬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方才的那番話都是常公公用來尋自己開心的，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常公公，奴婢還有事就先走了，不陪著公公說笑了。”
說著，她便要轉身離開，卻被常樂攔住了。
“你這宮女，脾氣還真是大，都快趕得上你主子了，方才，是咱家逗你的，但咱家有句話沒說錯，在這紫禁城裡，只有主子能有情緒，像咱們做下人的，只能高興，那些個難過悲傷的情緒，只能自個兒消化，不然，就是對主子們的不敬，今兒個，得虧你是遇到常樂我，若是遇到別個嬤嬤或者太監的，定把你拎到管事嬤嬤那頭好好說教嚴懲一番，到時候，別說霜雲殿了，就連這個紫禁城，你都待不下去。你明白了嗎？”
看著常樂不似方才那般嬉笑，這會兒也算是一臉嚴肅，言辭懇切，綠籬方才的怒意頓時消了一大半，想來他說的也並無道理，便也點點頭答到：“是，奴婢謹遵公公教誨。”
常樂看著這丫頭臉上梨花帶雨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便又道：“你快擦擦你的臉吧，若是回了霜雲殿被蕭妃娘娘看到你哭過，估計又得好一通罵。也不知你這是到底出了什麼天大的事了，竟然哭成這樣，是家裡頭來人了？”
綠籬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委屈和話，想同人說一說，可這宮裡頭是萬萬多嘴不得，又同人交心不得，根本沒處兒去說，好容易找個安靜地兒自己消化一下情緒，卻又碰上了常公公。
想來這常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若是……
想到這裡，她便抬起頭對著常樂道：“常公公，奴婢並非是因為家裡頭的原因哭，也不是因為蕭妃娘娘責罵奴婢哭。”
“哦？”常樂一聽來了興趣，“那你為何獨自一人哭得如此的傷心？”
綠籬嘆了口氣道：“公公您有所不知，此事說來複雜。”
“你儘管說，若是有咱家幫的上忙的，咱家一定盡心盡力幫你。”常樂道。
綠籬看著常樂如此堅定的模樣，便狠狠心，直接拉著常樂的袖子道：“常公公，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奴婢也就不瞞您，如實跟您說了。”她頓了頓，又道：“常公公，您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快去救救皇后娘娘吧。”
常樂被綠籬這麼一說，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你慢著，你不是蕭妃娘娘的宮女嗎？怎麼又和皇后娘娘扯上關係了？”
綠籬道：“奴婢和皇后娘娘身邊宮女月瑩是一塊兒進宮的好姐妹，近來天兒涼了，奴婢的家裡人給奴婢送來了兩件厚衣，月瑩是個沒爹沒孃的苦娃娃，奴婢想著，這天兒涼了，也沒人給她添衣，便拿著衣服想去儲秀宮給她送去，結果，奴婢到了儲秀宮沒見著月瑩，卻碰到了皇后娘娘的貼身婢女阿玥，奴婢便問阿玥月瑩去何處了，阿玥知曉奴婢和月瑩素來情如親姐妹，便也沒有瞞了奴婢，跟奴婢如實說月瑩跟著娘娘出宮了，還讓奴婢保密，奴婢自然知道此事不能宣揚，便也沒說什麼、只是把衣服交給了阿玥，便回去了。誰知，奴婢半路上遇到了阿綠，阿綠見奴婢從儲秀宮出來，便問奴婢去儲秀宮作甚，奴婢只說天涼了，去給月瑩送件衣裳，但阿綠不信，非得說奴婢是勾結了儲秀宮的人，奴婢解釋了，阿綠就是不聽，硬是拉著奴婢去蕭妃娘娘面前對峙，蕭妃娘娘威脅奴婢要是不說清楚奴婢去儲秀宮所為何事，就把奴婢趕出宮。奴婢家人是花了大把銀子才讓奴婢進的宮，奴婢自然是不能辜負家人的期望，無奈之下，奴婢，奴婢只好告訴了蕭妃娘娘，皇后娘娘出宮了……”
說著說著，綠籬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所以，你自覺對不起皇后娘娘，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躲在這裡頭哭？”常樂看著她問道。
綠籬點了點頭，“奴婢知道蕭妃娘娘得知皇后娘娘出了宮，一定會想辦法把此事捅給太后，宮裡頭的人都曉得太后不喜歡皇后，若是讓太后娘娘知道皇后娘娘私自出宮定然會勃然大怒，處罰皇后娘娘的，奴婢雖然不曾見過皇后娘娘，可是奴婢從月瑩的口中知曉，皇后娘娘素來待她極好，況且，此事又是因為奴婢才讓蕭妃娘娘知道的，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因此受了懲罰，奴婢這心裡肯定是過意不去的，可是，奴婢又沒有辦法去救皇后，太后的懿旨又是不容反抗，奴婢想來想去，就只得前來乾清宮去找皇上，為今之計，只有皇上才能救得了皇后，可是，今日奴婢前往這乾清宮的時候，外頭的公公就是攔著奴婢不讓進去，沒辦法，見不到皇上又救不了皇后，心裡頭又很是愧疚，所以才……”
綠籬沒有往下說了，之後的事，常樂也能猜個大概。
皇后出宮一事，蕭妃知道了，略等於太后知道了。
皇后這回定是要遭殃了。
想到這裡，常樂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了蹙，見綠籬又是眼眶通紅，楚楚可憐的模樣，常樂又不好責怪她，她不過是一介小小的宮女，人微言輕的，蕭妃娘娘這脾氣，宮裡頭誰人不知啊，他估摸著這丫頭定是沒辦法了，才不得不說出來皇后娘娘出宮這一事的。
見綠籬一臉自責愧疚的模樣，常樂只好出聲安慰：“好了，你也別難過了，咱家現在就去稟告皇上，有皇上護著，皇后不會出什麼事的，你那好姐妹月瑩，也會無事的。”
聽到常樂如此一說，綠籬也停止了啜泣，抬起頭，有些欣喜地問道：“真的嗎？皇上當真會護著皇后嗎？”
“咱家的話還有假？”
“可是……”綠籬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常樂問道。
“可是奴婢聽說，皇上不待見皇后，已經許久都不去皇后娘娘的儲秀宮了，宮裡頭的人都說……”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道：“都說皇后娘娘的位置坐不長了……”
“胡說！”常樂厲聲道：“宮裡頭嚼舌根的毛病真是屢教不改，主子的事也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以隨意議論的嗎？”
話音落下，只見御書房的門開啟了，常樂轉頭瞧了一眼，見衛牧離走了出來，看這樣子，應該是和皇上談完事了，便又回頭對著綠籬吩咐了一聲：“好了，你先回霜雲殿吧，皇后的事交給咱家了，咱家會向聖上稟告的，你也回去吧，一會兒蕭妃娘娘找不到你，又要責罵你了。”
綠籬一聽，感激涕零道：“多謝常樂公公。那奴婢先走了。”
說罷，便要轉身往霜雲殿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兩步，又回過頭來，從衣服裡頭掏出一個用手絹精心包好的饃饃塞到了常樂的手裡，“常公公一直伺候著皇上，都沒功夫用早膳呢吧，這是奴婢藏的一個饃饃，公公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吃了吧……”說著，她的臉頰掠過一絲緋紅，然後假裝若無其事道：“奴婢就先回去了。”
話音落下，還未等常樂反應過來，她便已經跑開了。